第1卷 同仁 第1章 上街去   梅利尼王国,恶食王在位某年,“安布罗西亚”街。   昔日“笑狼亭”餐馆所在的那条街道,如今早已冠以宫廷魔法师的法杖的芳名,在拉丁语系寓意为“神食神饮”,据菊朗所说,他们那儿大陆的传说“蟠桃宴”和这有异曲同工之妙。   托大魔导师法杖之名的福,这条街上餐饮生意分外兴隆;早先原是专为迷宫外围冒险者服务的卫星街区,而今转型为美食街,哪怕迷宫没落,这里仍旧红火。   王城宫殿内,寝宫。金发的精灵打着哈欠睡眼惺忪,从床上爬起来,柳绿眼眸眨巴着泪水,另一侧则是乒乒乓乓收拾的声音。   同样金黄,但发色明显浅些的男人,穿着手织毛衣已经在她卧房的梳妆台前忙碌了。“早。”“早~”   互道早安后,男人很有默契地拿出梳子环过女人坐下后一顺的长发,开始为她梳妆——至少,是发型打理。   女精灵正是这个王国的宫廷魔法师,同她的母亲一样,为长身人王国宫廷服务,不同的是,她不止是臣子,更是王族之一。   王国初创,相传就是这几位王的伙伴,将魔物与恶魔的迷宫城杀了个对穿,因此拯救了黄金乡和梅利尼古国的居民解放,被埋没的王国重回人间,恶魔也烟消云散,而依照先代王族的约定,恶食王即位为新王,他的伙伴则云游四方或隐居乐业。   唯独他最亲密的战友,因西方精灵族要对她审查,而被王动用王权,留在了身边。   史诗传说有很多版本众说纷纭,但荡气回肠的基调,无论如何也不能和眼前两位挂上号。传说还说,是精灵魔法师为了拯救迷宫和王的妹妹,利用恶魔的力量,结果遭到反噬,再也不会编制发型了。   因此随后也借用恶魔力量的王,从零学会了编发辫,成了宫廷魔法师最离不开的男人。   没错,恶食王和宫廷魔法师正是我们眼前这两位。莱欧斯与玛露希尔。   两人说笑着完成了早上的打理,一同起身前往御膳房进餐,随后按照王国仪式,上早朝。   黑皮肤的宰相,耳边挂着做功考究的羽毛笔,一副华贵衣着,一手举着王冠一手捧着华袍迎了上来。   “莱欧斯!下次自己拿你的衣服!”喀布尔嗔怪道。   玛露希尔坏笑着抿嘴跑开,消失在一旁的侧殿,而莱欧斯在喀布尔的帮助下更衣,顿时没了先前二人独处时的跳脱感,成了王国传说里威严壮硕、不怒自威的王者。   喀布尔则在喃喃念着他内搭毛衣领口的一句刺绣。“愿你行过的土地皆有余粮,你所护之人皆得安寝”。“莱欧斯,又是玛露给你织的毛衣?”   莱欧斯哼了一声表示肯定,(精灵语)“你行过的土地皆有余粮,你所护之人皆得安寝”“没想到你小子还学会了啊。”二人有说有笑进入朝堂。   玛露手持法杖已然亭亭玉立一旁,亚阿德也挺身另一侧,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在他们两侧序列站定,莱欧斯坐在王座上——   “我宣布——开始早朝。”   ……   一顿文山会海结束,玛露迎着莱欧斯两人匆匆拐进后殿,留着亚阿德喀布尔一票宫廷官员,托着厚厚的文书无奈对视。   “这俩人欸……玛露希尔简直把莱欧斯宠坏了。”亚阿德吐槽道。   兴许是想到自家林莎的笑,喀布尔只是浅浅一笑,而文武官员看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俩顶头上司这么说道国王,气氛倒也轻松起来。“来来来!开始干活!”   ……   后殿里,帅不过三秒的王早已破功,摘下王冠问身后的玛露,“我说,咱们午饭怎么吃啊?”   话刚说到“午饭”一词,屁股上就狠狠挨了一棒,“刚才群臣的汇报你没认真听吧!”   莱欧斯感到身后一凉,玛露黑着脸逼问他:“是不是你那时起就在想午饭了?!”   “啊~没有没有~”玛露希尔的迷你爆炸咒在身后响起,莱欧斯赶忙逃命,“那么重要的工作你不听?!”   喀布尔他们还在前堂办公,就听见从后殿传来,由远及近的吵闹,以及微小的爆炸声。   国王被法师追着,一路求原谅。“国计民生都系于一身,你不好好当国王!?”   一众核心官员眼见着国王狼狈地跑过来,正想护卫,但见为首的喀布尔亚阿德没一点动作,只是无奈看着,原来是宫廷法师赶着他,于是转而吃瓜。   “看吧,全世界就她管得了他。”   ……   阳光正好,赶上只有二人的巡视,他们骑着骏马,漫步在王城附近的道路上。   王国是世上少有的多种族共居国家,同时也豢养魔物参与经济。驼兽是角马等,但国王有着自己的牲畜马队以供自用。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就是那些事儿嘛!交给喀布尔他们不就好~”好不容易玛露的气才消了。   “午饭吃什么?!”   肚子开始咕咕叫,玛露希尔倒确实有些饿了。“森西外出游历去了,咱们怎么吃啊?”   玛露脸上既是纠结也是幸福的笑,让王者莱欧斯心中泛起涟漪。是啊,两人生死与共这些年,唯独她和妹妹法林的笑才能让他舒心。“不准吃魔物!这!次!”   “好好好。”男人脸上满是宠溺,“我想想~”   陷入了回忆,与走马灯不同的是,脑海满是身边人的笑颜和吃饭时满足的神情。“隔壁镇有家好吃的餐厅,下次我带你吃!”这是哪次的回忆?   原来是鱿鱼章鱼么?看来是很久远的约定了呢。   “好!就这么决定了!玛露~跟我来!”两人纵马前往安布罗西亚街方向。   一路上玛露希尔不停发问,可是莱欧斯只是坏笑不说话。要么就是“到了你就知道了。”气得玛露希尔不住拿法杖戳他。“不准吃魔物!”   到了临近市集,莱欧斯才开口说,“这次我请客,是你想吃的喔!‘可以蒸煮烤烟熏生吃~不管怎么做都好吃~’的!鱿鱼章鱼那些。”   “只是……”“只是什么?”   “哪家店啊?”   欸这个男人,真拿他没办法,多少年来都是这样。她刚感动不过三秒。手里的法杖拴着王的脑袋,“跟着我就行。”   猛然想到自己是王室重臣,让臣民看见国王被她这样拿捏不成体统,只得清清嗓子,恢复一本正经的扑克脸。   莱欧斯还想逗逗她,但见她一脸严肃,也只得收敛。   两人走到那家海鲜闻名的餐馆,一路臣民们都对他俩致意,落座点单。”几种做法的都来一份!“   “没想到你还记得啊。”玛露感慨道,两人边吃边聊。“还有,可惜法琳不在。”   “听说她最近旅居在菊朗那边,那儿海产不少。”他脸一红,故意绕过第一个话头。   “也……是。”她俩都往嘴里塞着食物,却难掩笑意。   “其实……只要你一直能笑就好……这对我就够了。”莱欧斯鼓足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你看吧,光说些不正经话……”“等等?!”她猛地才反应过来。   “所以只要能够让你保持笑容,无论做什么事我都愿意。”他讲完那句憋在肚子里,兴许是憋了几年的话。   “傻瓜~你不说我也知道。”   国王和宫廷法师亲自用膳,惹得周围人凑过瞩目,店老板也倍感荣幸。   结账时,老板本想说免了吧,王却递过一枚金币,上面的翼狮浮雕熠熠生辉。“您今日为何莅临本店呢?”   “和她的一个约定。”(完) 第2章 皇家油画与研究手稿 王座厅是国王与群臣每天清晨早朝的地方,文武百官位列长厅两侧,尽显王家威严。 王族亚阿德·梅里尼决定对这里进行整修,来彰显新任国王,恶食王莱欧斯·图登的王室风范。 王座依然沿用当年的形制,仅仅做了适当的修葺,而王座背后是王国徽章,就是那头作为守护神的翼狮。 图腾上它是金头银翅,面向国土,震慑着外围。唯独,是王座厅后殿,空空的好似缺了点。 按照王国礼仪,那里应该悬挂王室家族的成员肖像。亚阿德一直是这么记得的。于是计划好就开始部署实施。 国王陛下随口就答应了。审批通过的亚阿德物色起了画的题材。 显然是油画,但画点什么呢? 他想起来莱欧斯说父母是北方大陆的村庄领主,同是家庭成员的法琳此时也不在国内,正满世界四处游荡。 恐怕一时半会儿这些人都不好请来,画图登家族全家福的打算就此作罢。 那么画点什么好呢? 他带着这个困惑继续其他的政务工作,只是留了个心眼时时琢磨。 以莱欧斯为主角,可是不能只画他一人,那样就是国王本人肖像,而非王室家族了。 画他早朝,群臣咸集?这恐怕更不是王室家族。 终于有一天下午,亚阿德有心之人撞见了无心之景-- 他处理完公务,阳光正好,洒在王宫背后的原野上。忙里偷闲他晒个太阳。 正巧看见全王国最位高权重的二人。 国王牵着一匹白马,回头冲着马背上的宫廷魔法师说着什么,而马背上的金发姑娘,则拿着枝条打闹一样要抽国王。两人都笑盈盈的,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二人的俄金发甚至泛着光。 二人打闹虽说是亚阿德卡布尔为首的全国上下习以为常的不宣之秘,但眼下的场景确实让他待在那儿看的入迷: 莱欧斯也不恼,只是牵着马向前踱步,回头试着抓住她那根“逗猫棒”,他俩笑的更厉害了。 尽管独角兽双角兽作为驮兽已在全国规模化养殖并参与经济生产,但国王碍于诅咒,还是豢养了普通的马队,白马正是法师指明的最爱。 奇尔查克冷不丁出现在亚阿德背后,差点吓了他一跳。 “蒂姆斯先生,您看到了吗?” “嘁,见怪不怪,早就说过禁止队里同事职场恋爱的。”奇尔查克虽然嘴上嫌弃,但手还是做了“嘘不要打扰他俩”的手势。 此时只见莱欧斯一身贵族装束,引着白马款款而前,白马背上的玛露希尔半掩着嘴莞尔,一袭红色丝绸连衣裙风度优雅。日光下二人好不和谐。 “就画这幅吧…”亚阿德喃喃道。 “什么?你想把他们画下来吗?梅里尼?”奇尔查克也也看的入神。 …… 几天后,王城里的上流画廊,服务显贵们的矮人画师正在听一旁的奇尔查克·蒂姆斯口述,他的手旁摆放着国王莱欧斯·图登和宫廷魔法师玛露希尔·多纳托的证件照。 “…阳光从背后打过来,两人一马的景色简直一眼万年!”他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画师则动用他丰富的艺术想象力还原那时的场景。 “亚阿德大人要复兴文艺了吗?”宫中侍女男仆们议论纷纷。 很快,半周时间,这幅画就在亚阿德每每光临下诞生了。 两位目击者一致认为,这幅油画简直媲美真人,不仅画中的二人栩栩如生,整幅画配上金光洒下的田野,也毫无违和感而流露着皇家风范。 画框被深谙王室贵族礼仪的矮人画家用烫着金粉的小浮雕画框装裱,蒙上红绸帷幔送进宫中。 那又是一个下午,王宫内,王室厅后殿。 卡布尔带领群臣和想凑热闹的宫中众人围住挂起来的巨幅画作,每个人都难掩期待。 “这幅画,是为了新王和王室家族的荣耀而作,献给梅里尼王国!”亚阿德抬手,帷幔落在他的肩上,画作映入众人眼帘。 “等等?!画给王室家庭?!”奇尔查克一愣!国王还是单身啊?!这幅画经他之手监制,也没画法琳啊! 他正想反驳,却看周围人围着这幅画啧啧称赞。 黄绿相映的田野上一匹白马踱步,长身人男人着华服牵引着,精灵女人则亭亭而坐,阳光照在二人深浅不一的金发和笑脸上,这日常图景,二人显得格外亲切。但画里画外又几乎明示这是王族。 奇尔查克溜过去,冲着卡布尔耳语:“宰相,这是不是…王室家庭…不太合适啊?!” 语无伦次的他却被嘿嘿一笑的宰相喂了一剂定心丸,“没事的,亚阿德自有深意。” ……傍晚,众人早已散去。事主才姗姗来迟,正是要吃晚饭的玛露希尔,看见墙上欢颜的她和莱欧斯,顿时有些惊讶。 “莱-欧-” 还没等她喊出来,国王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怎么了?” 顺着她指向望去,“多好的一幅画啊!” “你不觉得奇怪吗?!”玛露就差敲他的头了。 “我同意亚阿德最近画的一幅画啊。”莱欧斯挠挠头,“说是挂在这儿展示什么王室家族的风…帆…”莱欧斯念不出那个拗口的单字。 “家族风范,”玛露纠正道,但一瞬间她差点跳起来,“家族为什么会有我?!” 后知后觉的莱欧斯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二人都默许了这幅画挂在那儿,象征什么国王王族。 莱欧斯寝宫里,书桌前还挂着另一幅画,是裱起来的手稿。 玛露希尔时任迷宫之主,创制了花斑走路菇,他从她那儿要了一只幸存者,做了学理研究。 这幅解剖说明图就是他的成果之一,花斑明显是女孩子喜欢的可爱印花,长在走路菇的伞盖上,让莱欧斯描摹得跃然纸上。 玛露那天经过伏案的他,看了一会儿才说,“挺可爱的呢,挂起来吧。” 于是她就看着莱欧斯把它压在薄薄的玻璃板后,挂在了书桌的墙上。 一直到现在。 西方精灵那边传来风声,也有地精国家的情报,里里外外都流露着新黄金国国主,在他们国家的王族里,不仅有长身人,还有半精灵,甚至宫廷里亚人兽人半身人地精林林总总各色人种都有供职。简直不能小看。 要问为什么,国王在最显眼的地方,挂了王室一族的画像,画上长身人国王和他的半精灵王后。啊不对说错了!宫廷魔法师,笑得正欢。 (完) 第2卷 Laimay2024 第1章 猎犬与仙子 precanon   五〇七年,北方大陆斯堪尼亚诸国君王军努威伯爵领自治军团。   军团驻地外一支小分队,正在越过森林返回营地。他们是一群青年,身着统一的制式红上衣,肩颈上都披散着深红的短披风,背部纹有刺绣,正是努威伯爵的家纹,看来他们是一小组士兵。   几人分别擎着木棒,还有托着一匹刚猎杀的丛林鹿和几只兔子。猎物的颈子上淌着新鲜的血液,打猎归来的士兵们,想必是营地里的采食队吧。   “今年的霜月来得这么早吗?”为首的红鼻子男孩差一点打了个喷嚏,确实,凉风有些萧瑟。   “回头让军务官给咱们批下来今年的冬装……”另一名队友附和。伯爵领供养着一支中等规模的军团,而他们,就是这军团最微末的神经末梢,被称为“武装预备队”,俗称“猎犬”。   正如其名,这次就是出采食任务,打猎,然后交由军营军务官掌管的后勤炊事。全营地吃得好不好,就看这几只猎犬今天打到什么了。   天色灰蒙蒙的,也渐渐暗淡下来,铁灰变成墨色。金色碎发的一名士兵,卸下披风和武器,落座在公共休息区的篝火旁。   火光映着他的面颊,和手中的字纸——没错,正是一本书,通用语写就的《迷宫美食指南》。年轻的“猎犬”士兵,凭着依稀的火光辨认着上面的记载。   他出神地阅览着,直到背后猝不及防的声音吓了他一跳!“……鸡尾蛇,见者石化……肉质鲜美。”   “啊!你干嘛!”“要我说你干嘛才对吧!罗斯!你都看点什么书!?”军中同伴回怼。   其他人帮腔,“对对对,罗斯!你都研究些什么歪心思!”   他摸摸头不紧不慢说道,“我想尝尝这些魔物的滋味。”   周围几名士兵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哈哈大笑着,取笑者抬手去拿他的书。   “不要抢我的书!你们谁想听我可以念!”但这话没人听,他们的玩笑似乎逐渐演变成一场霸凌。   被叫做罗斯的读书男孩被压在三两个兵身下,他们挠他胳肢窝,避免他反抗。一旁另一名兵拿过书开始开玩笑似念着。   男孩急了,抬手,似乎释放了一股推力,隔空让恶作剧者促狭鬼一个趔趄,没站稳的他被惹恼了。   “妖怪罗斯!看我!”他恶狠狠瞅着罗斯,在男孩面前让他眼睁睁——   看着自己的爱书被撕毁。   终于喧闹声止住了,狼狈不堪的士兵男孩拍掉身上的尘土,挪过去捡起自己宝贝的残片。   一个月后,他床头是一本陈年皮面笔记本,上面已经发黑了,歪歪扭扭的字母拼起来。手写体读着是“迷宫美食指南”。他捧起手抄本,塞进自己枕头里。   “武装预备队”教官站在一群“猎犬”队列前,正在训话。   “剑应当这样劈击!喂!那个小鬼!对就是你!金发的那个!出列!”   “这么心不在焉!战场可是要送命的!莱欧斯·图登!”   “抱歉!教官!”   “你来给大家示范剑击!”教官早看出他是个格格不入的怪胎,生活上偶有照顾,但今天教的可是战场上保命的家伙。   莱欧斯拿起自己的训练用剑,起手一个规范的招架姿势,对着木桩稻草人,来了一记漂亮的劈击。稻草人无力地震动着。   几名猎犬士兵暗暗喝彩,但欺负他的那几名却说“嘁!侥幸。”嘘声一片。   教官夸赞道:“很好!下次可别走神了!”   “是!请求归队!”   同年,斯堪尼亚诸国格里希王国,王城索立图尔直属魔法学校。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袭金色长发的女人踱步而出,她穿着一身蓝色裙袍,柳绿眼眸里是魔力流动的灵光。   另一名学生模样深蓝装束的女子,头发是比她浅的金色,接过她手中的一沓材料笔记,“玛露,去吃午饭吧!”   被叫做玛露的女子撩起一侧的发丝,绕在耳畔,露出稍显圆润的尖耳,会心一笑:“好呀!去街上?我知道一家店!”俏皮地晃着手指指向街口的大致方位,全然没有办公室里那高冷清冽的模样。   两人吃饱回到学校,西式建筑的钟楼报时整点,二人坐在花园喷泉旁的长椅上。   “图登,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啊?”玛露问道。   “是啊,是个很令我尊敬的人喔。我们还约好了一起环游世界呢~”图登小姐说起兄长,一脸崇敬。   “他大概什么样子一个人呢?”   “长得很像我啊,其实更像我爸爸呢!对了!他很会模仿狗呢!”说到这儿,图登简直星星眼。   玛露无奈地皱了皱眉,好吧,我知道法琳是有点那么不一样,但是……怎么她哥哥病得好像更重啊。   “哈哈……真是有趣的技能呢~”玛露只能这么接话。   “他现在在努威伯爵军团服役,是莱欧斯哥哥哦,有空了我和你介绍认识呢。”法琳·图登满眼憧憬。   下午午休结束后,玛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四处散落着羊皮纸卷轴和摊开的稿纸,她将继续自己的工作,即古代魔法研究。   摊开一本厚厚的考究装帧的魔法书,她伸出纤长的食指一行行扫过,对!就是这个术式!   拿起羽毛笔,在手稿上蹭蹭写下精灵语魔咒,然后拽下自己一根秀发,按在上面。   一阵红光闪过,周围几名研究员同事望过来,“多纳托,还没成功吗?你那个。”   看来还是没成功,这个法阵她研究了有小半月了,进展不能说没有,只能算作收效甚微。她去图书馆查到了翔实的史料记载,但一旦涉及具体术式,全部材料似乎都含糊其辞,要么缄口不言。   这本书给了大概的原理,她能凭借自己的学识与语言稍微延伸推导,但……这次看来。   好像目前止步于此。   “西斯潘~塞尚~墨菲……”她念着精灵本族的咒语,在一张手稿上拓印了自己方才那个失败的法阵。   晚上职工宿舍内,她拿出那份夹在文件里的手稿,对着月亮比照。   “爸爸~”她脑海里浮现出担任宫廷史官的父亲的面貌,年老的和壮年的,交织在一起。   “我真的会跑这么快吗?小二十年了啊!”   她向后一仰,瘫在床上。   至少她想让周围慢下来啊,凭什么就她一人活一千年!   “我会找到那本书的!”   窗外,月色依旧,照在她的秀发。 第2章 舞舞舞 dance 五一六年某日夜,梅里尼王国宫廷。   “王啊,您确定王后……啊不……抱歉抱歉,法师大人不会找过来吗?”   “你什么意思?她还能吃了朕不成?”恶食王莱欧斯在宫廷某个隐秘角落,一张长椅上,大腿上驮着一具弦乐器。这句话倒让他偷笑一声。   “我的意思是,法师大人会不会担心,毕竟……”   “毕竟每晚我俩都要正式道晚安是不是?”莱欧斯直说实话,“我临睡前会找她的。”   一旁的乐师松了口气,“那就好,陛下,这里应该拨这根弦。”   约莫有些时辰,一曲偶有跑调的小曲款款自琴弦流下。“陛下,您总算成功了。”“嘿嘿~”   两个人都没有看见角落里一只花斑走路菇鬼鬼祟祟闪过门廊。宫廷魔法师大人可是在全国上下都有眼线的。   良久,心满意足的莱欧斯走出这秘密的地窖,回到寝宫生活区。   “玛露!晚上好~”他重重跌坐在床上,伸展四肢。   “莱欧斯,晚安~”金发碧眸的精灵回应道,一身随意的便装长裙,坐在炉火边的小椅上。   “每天不必冒险杀魔物,不必赚钱,有舒服的床、每天能洗澡还能睡个安稳觉,为~什~么~”他打了个哈欠,“比之前还累啊!”   “知足吧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玛露拿起织毛衣的簪子,精准命中他腹部,一脸嫌弃望着国王,“人家喀布尔怎么不喊累,依我看啊——”   “都是饿的!”自作聪明的大聪明莱欧斯哈哈大笑,接上这句,玩弄着那枚簪子。   “得了吧你!”玛露继续手上不停。   正如前面所说,两人每晚不论多忙,总要一块儿坐会儿,聊上那么些时辰。用莱欧斯和玛露希尔共同的话说,是“忆苦思甜”,重温小队的迷宫时光,睡前大家都是聚在一块儿的。   “那么,晚安咯,睡吧。”有时是他去她的卧房。   小半月后,国王已经能熟练运用鲁特琴弹奏他想听见的旋律了。   玛露希尔在一次早朝上垂立一旁,听完群臣进奏,微笑着提议道:“大家是不是欠一场宫廷舞会?”   大臣们官员们眼睛放光,“国母”总是添柴添得很及时,他们建国以来确实没几次宫廷聚会,大家迫不及待难掩期待。   倒是莱欧斯从政以来学精了,什么?她怎么关心起文化生活了?!   难不成?   他私底下学乐器的事,被她发现了?自己自以为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周到呢!   午后,他一人独自在后院的一棵大树下的阴翳里闲坐,老远瞥见熟悉的蓝裤脚与披肩金发。   正是玛露,解开发辫换上一身运动装,白衬衫蓝裤子,一双皮靴在阳光下翩翩起舞。   只是,这舞姿怎么如此……散装……或者说,放飞自我。   她曼妙的身姿确实灵动,只是不成去不成调了有些。但玛露依旧忘我地“手舞足蹈”。   一会儿像芭蕾,一会儿像体操,更有的好像街舞……   说实话,她和他相识这么多年,只是有所耳闻,还从没见过她活生生跳过舞呢。   他貌似求过她一次……   想到这儿,莱欧斯悄悄起身离开,片刻后,不知从哪儿要了一套同款衣服的莱欧斯抱着鲁特琴出现在玛露跳舞的“舞池”——即花圃附近。   玛露仍然陶醉在自己的独舞中。但闻小溪似的乐曲潺潺而过,玛露并不惊讶,他做什么她不知道啊。   乐曲倾泻而来,宫廷法师自然而然改变了舞姿,顺着旋律舞动,这次协调多了。   来嘛,你也来!玛露的动作似乎构成了一种邀约,又仿佛是种魔力,呼唤着莱欧斯离她近点儿。再近点儿。   全国上下似乎形成了默契,至少宫中如此。就是国王和法师二人私会时,最好别上前打扰。他俩从没耽误过公务。   于是无人打扰的二人,接着奏乐接着舞,一幅和谐图景美如画。   舞曲换了几首,奇怪她也不累。玛露在一次中场切换时,打了个响指,闭起一只眼,俏皮神情好似说着“看我的”。   莱欧斯都有些乏了,断掉了乐章,望着她。阳光下,他的宫廷法师大人为他跳了好几首舞曲呢,还都是自己即兴演奏的。   玛露停下了,走过来和他并排坐下。丛丛鲜花之中,二人聊起天来。   莱欧斯这才知道,自己偷学乐器的事情没能瞒过玛露大人。   也是,他想,监控全国,哪怕是说宫内,也有玛露希尔的眼线在。她得为他的安全,负起宫廷法师责任。   “来吧!”玛露眯起眼笑着,朝他递过一只手,是要邀他共舞。   “那,音乐呢?”玛露又打了个响指,旁边一只走路菇摇曳着身子钻出来,竟然发出了乐曲。   莱欧斯牵过她的手,顺势一扬,玛露完美转了一圈,长发飘舞,衬着阳光,分外唯美。   “我练舞也是为了舞会喔,你的想法我都知道呢。”玛露边舞边笑。   “法琳跟我提过呢,你喜欢跳舞,但……”莱欧斯正要说,却被她打断。   “但今天见到我跳了,不再是法琳的‘一面之词’了哈哈~”   到了法师大人宣布的宫廷舞会的日子,大家不再以君臣相称,而是伴随着乐师乐团的伴奏集体跨入舞池,尽兴轻舞。   昔日王座厅长长的议事桌被回撤,形成的大舞池衬上顶部起伏变幻的魔法天空,和着乐团的款款乐曲,好不欢乐。   玛露希尔坐在王座旁她的席位上,满足着微笑着望着她筹备起来的宴欢。   一旁的王座上,莱欧斯举杯邀请列位。和她交换一个眼神,满是默契。   舞会过半,他抄起王座后藏起的鲁特琴,控弦弹奏。玛露手一挥,乐声悠扬,传遍整座舞厅。   大家无不惊叹,国王竟然藏了又露了这么一手,乐队也很兴奋,顺着国王的节奏协奏,登时满座皆欢……   又是许多欢乐时辰,他在群宴之中,单膝跪地面向她。   揽起她的右手,轻轻一吻,“女士,您乐意赏我一曲舞吗?”   “当然~”她捂嘴一笑。   全场沸腾了!两人自然而然加入舞池,成了全场最靓的一对舞伴。   玛露又一挥手,后殿成群结队进来一群兔子,在众人舞池外围,两两结对同步着二人的舞步。   就这样,王室的乐团为二人和舞池上下即兴演奏着更美妙的圆舞曲……   “玛露,没想到你还记得……找来这么些兔子当演员助兴!”莱欧斯注视着在他舞步下飞旋起舞的宫廷法师,一脸感激。   “傻瓜,彼此彼此,谁让你不会忘了我的话呢~” 第3章 狸猫换太子 changelings   某年万圣节,宫里很热闹。晚会仍旧是玛露提议办的,要做一个化妆晚会,她给莱欧斯介绍说,万圣节是南方中央大陆那一片的民俗,大人小孩们乔装打扮成各式各样的,什么怪兽呀,魔物啊或者任何幻想的吓人玩意。   莱欧斯一听就很有兴致,那天晚会他拿出小半周找裁缝赶制的三头狼皮套,在寝宫换好,来到宴会。   按理来说,与民同乐的宫中盛宴,尤其是万圣节这种乔装,大家事先为了惊喜,是不会结伴赶往会场的,因此见面后拆穿对方是谁这样的惊喜,也就让节日氛围更浓。   莱欧斯套着三头红狼的套装,出现在会场,刻意把狗头压得很低,好不让人发现国王真面目。另外……   没错,要找玛露。   想起几年以前,他们在迷宫六层还是哪儿?要顺着触手怪和大青蛙蔓延的湿热塔楼往下爬的日子了,当时奇尔查克发现了青蛙皮抗毒,小队众人就多了一身青蛙衣,那可是真材实料,当时他还清晰记得,现在的宫廷法师大人嘴上说嫌弃,实际上对那件妆造反而有些喜爱甚至着迷。他默默寻找着她,哦对了!是那个走路菇吗?   眼见着那位走路菇女士,肩挎伞盖形状的小篮子,正在给众人派发糖果,笑得很明媚。   或者,是旁边这位白毛怪?虽然不扎眼,但对莱欧斯这个魔物控却很吸睛——白色兽耳和毛茸茸的外衣,她真的是玛露吗?   宴会在大家知己相认,四散糖果中很快结束了,欢声笑语久久才散去,他像真正的三头魔狼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照例……是要和她互道晚安唠会儿磕的。   他转身,见到门边那位白毛怪跟了进来,应该就是玛露,只见她脱去帽子部位,露出了披肩散发。   一切似乎正中莱欧斯的爽点下怀。金色长发、毛茸茸魔物。   “玛露……晚会上我差点找不见你。”莱欧斯开口招呼道。   “我也。没见到你。”玛露希尔剪短说着,“不对,是没认出你。”她顺手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和床头的莱欧斯有一搭没一搭攀谈起来。   嗯?莱欧斯心里有些发毛,平时伶牙俐齿的她,怎么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她喝酒他是能看出来的,也不至于醉了啊。   但是还是沉溺在眼前更符合他审美的她身上。   第二天一早,他正要打理衣柜,一眼瞧见披头散发的玛露希尔,和昨晚一样出现在门边,“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没给你梳头呢,你看我穿什么好?”   “你穿什么都好看。最好,穿给我看。”玛露希尔俏皮道,反倒没有起不来的样子。   莱欧斯心里咯噔一下,但一转眼她却不见了。   他起身去玛露希尔的屋子,却看不到她的踪影,“奇怪,躲到哪儿去了?”   上早朝,他才瞧见玛露希尔,梳着简单的单马尾,看起来些许疲惫。   玛露希尔也很奇怪,一早就瞧不见莱欧斯,更别提他来梳头了,宫女简单给她扎了个马尾就上朝了。昨晚宴会的女主人忙前忙后协调收尾,莱欧斯也没来帮忙。真是的!到时候找他算账。   散会后,她踱步前往王宫的瞭望台,她得在那儿释放法阵,做每日的监测检查。正当她察觉全国的魔力波动时,身后感受到干扰。   她结束了例行检查,回过头去,是莱欧斯。“好你个家伙!”她准备收拾他了,“维萨!”   这是句精灵语的粗话,前不久国王才从她那儿学的,但眼前的莱欧斯只是嘻嘻笑,对她这句责骂似乎充耳不闻。   玛露希尔指着他:“早上你死哪去了,我说过多少遍!精灵的头发对施法很重要!”   莱欧斯从背后拿出一只梳子,“我现在给你补。”   语气生硬,字句简短,有些……诡异?!   她还是放任他接过自己的头发,怎么手法也和往日那熟稔的触觉不同?总感觉……身后人好像调包了。   但她忍住冲动没说,当面戳破恐怕难以抓住背后的草灰蛇线。   国王这边,廊道里正和散着头发的玛露希尔漫步,“你的头发怎么又散下来了?刚才朝会不还扎了个马尾么?”   “你不是喜欢长发嘛。”披散头发的她嘿嘿笑。国王不语,一味往前走。   散步的沉默,良久被国王打断,“这会儿,就我们两个呢。”他上前两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要我重新为你编个发式吗?还是说,你想不想要跟进一步?”   眼前的玛露并没抗拒,反而很主动,也近前一些。“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   她点头默许,国王的手落在她耳边,轻柔握住她的尖耳。   很生硬,也不会像她,情绪激动时会翘起来红到耳尖,沮丧低落会垂下来,配着她哭唧唧的小脸。并且,边缘很尖。   “要……一个吻吗?”国王试探着问。   “要!”答得很主动,很干脆。   他捧起她的脸,却凝视她的双眼许久,没有吻上去。她的眼中只有柔情蜜意,反射着他的脸。   “跟我来——”国王牵起她的手,领着来到王室背后原野的山坡走去。   法师大人那头,也牵制住莱欧斯,尽管顶着一头乱蓬蓬她不喜欢,他更不会喜欢的发型。   “要吃魔物吗?我们去抓几只魔物野兔吧!”她也牵起莱欧斯,往山坡走去……   伊津津美翻进宫内,卫兵选择性无视了国王的这位座上宾,她扛着魔鹿小跑到国王办公室,又一路绕到寝宫。   可惜都不在。伊津津美放下猎物,站在他书桌上向窗外的原野山丘望去,寻找她的“新猎物”。   她眯起眼睛,喵呜一声惊叫,有四个人向山坡进发,不对,是她故乡特有的妖气。   三步并作两步,伊津津美手脚并用,敏捷顺着城墙滑下去,奔向山丘。   “喂!混蛋们都给我停下!”伊津津美吼道。   两拨人里的国王和宫廷法师早已会意,双手反手抓住背后那个玛露希尔或是莱欧斯,一记擒拿摁下去。   但见眼前人的眼眸霎时变得尖利如猫眼,口中也突出獠牙。果然不对劲!   两人同时念动精灵咒语,只是国王的发音稍微不熟。是束缚咒,魔力绳索捆住那好像魔物的另外“二人”。   “你到底是谁!我说!你们!”伊津津美大声质问。   “冷静点小猫。帮我们看住它俩。”真正的玛露希尔揽起袖子,解开头发。   “我俩早就知道不对劲了,玛露,你那天不是扮演的白毛怪吧。”玛露当然否认。“那是我……当时魅魔的形象……”   “什么?!”玛露和伊津津美同时惊叫,没想到这老小子的魅魔是玛露希尔本人。   “还有,”莱欧斯脸红着揭示真相,“长发披肩的玛露,对我格外有吸引力……只是,玛露不可能知道!”他指向捆住的冒牌货,那个调包者嘶嘶怪叫。   “我现在知道了,你个傻瓜。维萨!”玛露嗔怪,“刚教你的精灵粗话,就是笨蛋!”真货莱欧斯有了反应,脸更红了。伊津津美知趣地严守两个俘虏,而不影响二人吵嘴。   “全国现在只有奇尔查克和你能给我编像样的发辫,还有我讨好你不可能那么纵容你啊笨蛋,顶多……顶多扮演走路菇。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帮我收拾残局!”   “对不起,玛露,以后我陪你,对了,真的玛露才不会那么主动,还有还有,她不可能不知道我衣柜里有什么衣服……”   “怎么个主动法儿你个笨蛋!我也不会主动接受魔物当饭菜啊!”情绪激动的她指向冒牌货时,耳尖红红向上翘着。   这时伊津津美和二位都注意到冒牌货们随着一件件真相揭穿,身上就多一点动物特征,很快褪去人的相貌,转而成了猫人样的毛怪,但和伊津津美不同。   “这是我们东方群岛那儿的狸猫妖,怎么说呢?”她努力找着通用语里的词句。   “就是你们那儿的魔物对吗?!”冷不丁莱欧斯脑袋上挨了一记。   “玛露!我错了!”他绕到她身后,试着躲起来。   “狸妖通常两个结对,然后像咱们之前见到的魅魔蚊和变身怪一样,会取代掉对方,凭着受害者记忆里的粗浅印象和低劣智力。这是种幻术障眼法。”伊津津美继续解释。   “传王国卫队来!把它们带下去!”玛露发令,言语间透出懿德风范。   “啊玛露,我把那晚上的衣服穿给你看!求你把它们留下吧!不错的研究空白呢!”莱欧斯像个大型犬,抱住玛露大腿狠狠哀求。   “你个傻瓜!”   “好一对颠公颠婆!”伊津津美无力吐槽…… 第4章 对抗路夫妻 battle couple 小两口相处久了,恐有间隙,迸发摩擦的火花也在所难免。   更何况这两口子一同扛过不少担子,先是同法琳一起合计过冒险小队温饱、随后是背负着法琳的人命、再者是拯救迷宫(毫不夸张说,是拯救世界)、最后是两个人扛起一个王国。   偶尔,俩人也会互相扛互相捧,托举对方。算起来,俩人交情不可谓不深,自打认识第一天起,就几乎一直同吃同睡同行,没怎么断过。地牢迷宫里,一人重甲游侠,另一个战斗法师,和厨子战士、猫人忍者与半身人锁匠一起组局,主力输出和恢复都是他俩在扛;   一路颠沛流离也是到了现在,作为她骄傲的他,加冕为王,动用王权,将研究古代秘术的她留在身侧。小队其他成员都各自安好,就连他妹妹贵为公主,也浪迹天涯,只有她。明眼人一看就知,这俩不是两口子,只怕这辈子也得绑一块儿了。   不然呢,不然就是她离开他,作为逃犯被西方精灵王国通缉,抓过去吃牢饭。   话说回来,没有她在背后,他也难有国王好当,毕竟攻略迷宫,靠的是团队协作,好像当年刚下迷宫,低楼层她似乎是在拖后腿,下到四层之后,法术就开始大展身手。   不可否认,俩人是互相成就,背靠背谁也离不开谁。但还是日常吵嘴……   最初为了吃饭糊口,二人对吃魔物就吵得不可开交,莱欧斯本来就有异食癖,甚至还想变成魔物,对森西的料理自然求之不得。   可玛露呢?她是王室重臣的家庭出身,从小在宫廷里接受的是贵族上流阶级的生活方式。优雅的精灵和高贵的长身人权贵那两套,她都吃得开。   自己还是有正经编制工作的魔法学校资深研究员,在那之前,几乎不会与下地牢吃魔物这样的行径打交道。   好吧,法琳有难,迷宫可能崩塌,新王国也不能离开她。但从开始,那就好好吃饭,吃下那看似令人作呕难以接受的魔物饭。还真别说,味道还挺好,又能补充魔力。   很难说她不嫌弃莱欧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食癖魔物迷,但他离不了她;法琳只会纵容她哥,全世界只有她玛露能管住这个男人。   现在看,他还得每天给她梳头发呢。“大笨蛋!过来给我做头发!”   “好好好!国王大人朕亲自给你梳头发!这待遇全世界估计仅此一家,您还不知足?!”莱欧斯捧哏一样举着梳子跑向化妆台前。   玛露正对着镜子照,摆出一副臭脸,“说得好像很尊贵一样!还朕!没有我哪有你,嘁!”嘴上嫌弃,反手掐了他一把,他直呼“哎呦”!   “您消消气吧!”莱欧斯也不恼,因为她的就是实话,而且完全不是气话,“您今天想要什么发型?”   “王冠发髻。”她半睁一只眼,俏皮地看向镜子,也是抬眼看他,“今天我也要当一回‘朕’!”   “娘娘别闹。”他也一秒入戏,“我给您请安不是,儿臣的王位,全凭着您打下的天下呢!”   玛露装作气鼓鼓的样子,任背后男人柔顺地抚着她的金发,打理成型。   “早饭吃什么?女王陛下?”他还在演,但他知道她会接。   “朕下诏,全宫上下,吃魔物者,拖出去斩了!”   “如果是森西大人做得呢?”莱欧斯打趣道。   “那朕就要亲自犯戒了~来人啊,把弄臣莱欧斯,给我拖出去斩了!”   “女王陛下不要啊~”   打打闹闹一天,政务也没落下。终于到了三四点光景,二人忙完团团转的大半天,相约来到王宫背后的山丘,向东北方望去。   玛露梳着隆起好似王冠的发型,今天按约定,又顶了莱欧斯的王冠,就差早朝没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了,但全国上下只有她能命令国王,也不差这点。   “今天,是家那边的霜月了吧?”她有些想家了。   “大概是,我没收到家里发来的信。”两人其实还是老乡,相较于各个大陆游历冒险来说,俩人还是乡音所通的,因此共添一份乡愁。   “我估计,这辈子是不好回去了啊~”莱欧斯感叹道。   “笨蛋笨蛋笨蛋!还不是因为你!害得我也回不去了!”今日国王抽手敲打他的头。   莱欧斯知又要拌嘴了。“是是是!您什么都对!”他只得捧着接着,毕竟他得护着她。   “笨蛋莱欧斯,要不是你把法琳骗进地牢,她会丧命?!害得我也受牵连!”   女王玛露指的是,她为了复活法琳,使用了禁术复活亡灵,那真是“活死人肉白骨”,莱欧斯也是那一刻正式爱上了眼前这个可靠的女王。   “还真得谢谢陛下了。”他用笨拙的、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回应道,同时站在她身侧,伸手揽过她的肩头。   “笨蛋!你要干嘛?!”玛露当然知道他要干嘛,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没有你陪我,我怎么会尝到龙肉的滋味呢?”又挨了一顿敲。   “余气未销”的女王,捧起莱欧斯的脸,凝视了一小会儿,弄得莱欧斯有些不好意思了。   “您要干什么……”他心虚问道。   “处分朕的财产。”她霸道回复。   许久,莱欧斯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法琳那样的事又发生了,您还会……”   “你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却被他用力抱住,给了个熊抱。   玛露也拍了拍他的背。   “拿朕的法杖来。”莱欧斯递过去,她俯身架起来,做好瞄准的姿势。   “那儿!你没看到吗?”他放眼望去,确实有中型魔物的踪迹,随着默念的咒语,魔能剑从她的安布罗西亚末端射出,那魔物被贯穿,倒地抽搐。   “哇!女王好飒!”“分内职责。传王国卫队,去七点钟方向,五公里处,前往押解!”她动手发令。   “是!”一众士兵闻声出动。   “看到了吗?这都是朕的江山!”卫兵走后二人独处,玛露倒是装出国王的威严。   旋即抓住莱欧斯的肩膀,“你看!也都是你的!” 第5章 圣诞轻美式 modernau   小帕罗奥图市郊的一处二层玻璃独墅,是多纳托-图登夫妇的家,更是他们小伙伴们的派对屋。   森西是常来给他们两口子在露台办家庭烤肉的,她会记得,那个夏夜的暮色与肉香,滋溜溜的脂肪炸开声,配上轻爵士,偶尔,玛露会在露台一角自我陶醉跳上一会儿舞。   她还会在休假时搬来瑜伽垫练瑜伽,一身运动装,合着她苗条的身材,活脱脱能当普拉提瑜伽教练。于她只是爱好,单纯不抻抻拽拽身子四肢,就会有种麻麻的不爽。   莱欧斯偶尔会拖过来个躺椅,在她练瑜伽时在旁边念小说给她听,当然,现在他会搬两张椅子;不然玛露老是抢,趁他不注意就把他赶下自己的躺椅,要么压到他身上图舒服。当然了,她一点也不重。   他俩的共同语言,其中一个在于都喜欢把十二月叫做暮星月(month of Evening Star),好像夫妻俩给一年十二月都起过他俩的秘密别名,法琳知道了,问为啥,他俩只是笑而不言。直到结了婚,法琳才知道那是夫妻生活志趣,换句话说,俩人的文艺趣味。   正是暮星月月末,这天莱欧斯开着他们家的沃尔沃MPV,带着他的女主人(他喜欢这个称呼,尽管玛露很嫌弃),从外县开回来,一看就是采购结束了。   冬日的两人都不怕冷,大开着车窗,唱着什么不成调调的民歌;虽然外人听不出来是什么,但俩人作为老乡,彼此心知肚明是故乡那州的民谣,只是自得其乐的貌似就他俩。风吹着她的秀发,她把手肘悠闲靠在车门上。但这次不是兜风。   车后备箱撑开,拖着一棵绿松,看来就是圣诞节的备选圣诞树了,一旁各色包装色纸也证实了这一点。   众人今年约好来她家,通常也是这家,属于是团建基地那一档。当然了,她主持,莱欧斯招待。   三五好友也已经开动了。喀布尔婉拒了,说要陪陪林,还得招架他妈妈米尔希利尔,以及一帮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催得紧。森西会过来客串厨神,但食材得他们夫妇俩采购,记到了公司和森西奇尔查克参股的基金账上,充当文娱开支。亚阿德也是回去家族聚会。奇尔查克今年,妻子和三个女儿回娘家过,带着几瓶好酒一路过来。   法琳菊朗新婚,也来凑热闹。正好他们家有客厅里一条长沙发。几波人分兵赶往主人家里。主人俩倒看似毫不在意地悠悠闲闲赶回家。   两口子一直这样。熟悉他俩的朋友都知道,有玛露希尔在,甚至她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发号施令,莱欧斯不一会儿就能布置好一切。   终于,约定的半小时前,主人俩才赶回家。   莱欧斯秀肌肉的时候到了,一手拖着松树,另一只手提着夹着各式物料,玛露只是给他开了门,就把车库后备箱所有东西都卸完了。   正对玄关中央,对,就是那儿。很好。”玛露已经开始指挥了,但莱欧斯一点没有手忙脚乱。很快,圣诞树已经布置起来,通了电的灯带,各种挂饰星星。   “礼物我前几天是不是让你包好了,摆一摆,摆完过来客厅。”玛露站在客厅中央,换好休闲家装的她掐着腰,同时想着怎么好装饰。   “彩带,还有那几个圣诞帽圣诞袜,嗯,摆到那儿,正好。漂亮!”“对了,法琳和菊朗过夜,腾一间客房吧。厨房是不是都好了?”   莱欧斯忙不迭,时不时嗯嗯啊啊点头。活生生女王大人的忠仆。但心里想的,是和好兄弟菊朗打游戏打到半夜。   半小时果然宽裕,一切布置井然有序,还剩下五分钟。玛露引过莱欧斯,在他侧脸轻轻一吻。毕竟,当指挥员也得学会给奖励么。   森西先上门,穿着棉大衣,冬日里吐出哈气,“快快请进,一展身手!”他被迎进厨房,褪掉外套撸起袖子,抄起菜刀就开始架设案板准备忙活。   大干一场的大厨暂且按下不表,因为门铃响了,奇尔查克提着几个长条纸袋,鼓鼓囊囊递给莱欧斯,“来都来了,不用掂这么多东西。”玛露招呼他去客厅坐下。“多纳托老师,布置得挺有风情嘛。”玛露希尔浅浅一笑。   不一会儿功夫,新婚夫妇俩也到了,菊朗披着围巾,长发扎了马尾垂在脑后,迎着前面他的千金法琳,带着绒线帽也裹着围巾,只露出那双难言笑意的金色眼眸。   一见到莱欧斯和玛露,她就像小时候一样撒腿小跑,含混说着:“莱欧斯哥哥,玛露~”让菊朗在身后紧紧跟着。玛露摘下她的冬装,也朝客厅请。   “最近还好吧?”兄弟间就三言两语,“嗯,有法琳在呢。”本来半本菊朗就不善言谈。   一群人挤到沙发上说说笑笑,女主人问着几位的家长里短,奇尔查克和莱欧斯张罗着要倒酒,菊朗跑去看森西的锅。   伊津津美最后一个到,她说要为大家准备惊喜,因此晚了,风尘扑扑。   “小猫,你赶来正好!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开饭了!”森西端着刚烤好的派,正从厨房出来。   “太好了!晚上肉多吗森西?”小猫就会吃肉。   “包你满意。”一群人挑了玛露和法琳爱看的电影投在电视上,桌上是可口的饭菜,周身是相伴的友人,今年又是一年。   “敬所有!敬来年!”众人举杯,玛露有时会给各位夹菜,当然也会宠莱欧斯。   电影是典型的美式家庭温情电影,讲的大概起是两个小家因为误会如何如何,最后共度圣诞解开心结。电影白痴的菊朗看得津津有味,旁边森西和两个酒友还在一杯杯灌。   “好了,大家看看礼物吧。”圣诞树下的包装连同刚来访客人堆过来的礼物互相交换,莱欧斯从玛露那儿得来一件圣诞印花毛衣,玛露送给森西一条围巾,玛露则从她的笨蛋那里收到一把檀木梳子。人人有份,其乐融融。   看电影的看电影,聊天的聊天喝酒。玛露希尔和莱欧斯则聚到一旁的角落。“晚上他夫妇俩,睡客房吗?我还想跟菊朗打游戏呢。”“嘁,就知道沉迷,他俩刚结婚,不大可能我认为。”玛露敲了敲他的头。   “你忘了咱俩头几年,不都是腻在一起。你啊你,还是不懂人家小夫妻。”玛露踮起脚尖把手搭在他肩上。   确实是实话,莱欧斯顺势给了她一吻。   回到沙发上,确实七个人也不拥挤。不知聊到哪儿,奇尔查克当时那三个女儿的育儿经又被提起,他分享时脸上顿时出现老父亲的沧桑,说了很多让法琳啧啧称奇。   “话说,你们俩打算要孩子吗这两年?”冷不丁这么一问,玛露与莱欧斯对视一眼,脸有点微红。“要个孩子,暂时还没提上日程。 ”玛露打了圆场。   “听女王大人的。”莱欧斯则嘴上随意……   大家陆续回家。伊津津美说要睡在沙发上,莱欧斯想打游戏的热情被部分打消。果然中了玛露的话,菊朗拒绝了玩家莱欧斯的游戏邀请。“我回去跟法琳独处会儿二人世界。”说罢上楼去了他俩的房间。   “欸怎么女人这么懂婚姻。”他无奈吐槽。   “得了,你要想玩游戏,下次我陪你。”玛露太懂他了。行,兄弟不陪老婆陪,稳赚不赔。   二人也回房享受二人世界了。留下小猫一人摊在沙发上,握着遥控器换台找她喜欢看的…… 第6章 怪物吗 monsters 五一四年四月中旬,岛之迷宫地下八层,狂乱魔法师西斯尔的家。   洗漱完,玛露希尔离开浴池卫生间,来到起居室,看到莱欧斯穿着一身睡衣,正在拎着杯子灌酒。   “啊!你又在喝!早点去睡觉啦~”全队指挥权不在莱欧斯时,就由玛露希尔来节制。   “因为太好喝了嘛。这可是陈酿。”莱欧斯和她难得独处,还是在威胁全部解除的悠闲时刻,“对了哦,你魔力用尽是什么感觉。”   “欸?问这个干嘛?”玛露拿毛巾擦拭湿头发的水。时间拨回到这天的早些时候——   莱欧斯抱着怀里玛露希尔的尸体,背上还要警戒西斯尔的魔力威胁。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来刚来八层,玛露希尔在他复活耍宝时,伤心又疲惫的哭泣——直面伙伴们的尸体,唯独自己活下来的压力,他现在也切身感受到了。如果不是西斯尔在,他真想帮她擦干一身狼狈。   身体感觉,就像一口袋面粉,但里面混了很多铁疙瘩,格外力竭、难受。他刚才与龙群的作战,一边念动恢复咒,一边押解西斯尔防治群龙攻击。实在是刺激险象环生,又筋疲力竭。再后来……   没对西斯尔动杀手,还被他反手囚禁起来。得亏翼狮(恶魔)吞噬把西斯尔变成植物人,间接复活了玛露。还是翼狮在场,不然他是要抱抱玛露的。现在他都明白了。   一五一十回忆着讲着,直到玛露听完开口:“真的很棒啦!你一直以来就很努力啦~”   “刚学完魔法,就这么狠劲儿用,莱欧斯你真的太拼了!”拢着他的肩膀,说了些打气的话。莱欧斯当然很受用,只是……仔细一想,玛露敏锐的思维捕捉到了一些碎片——西斯尔是对他们下了杀手的,迷宫之力导致他被扭曲了神志,但莱欧斯是不是……该杀了他以牙还牙呢……某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不及细想。   一开始他可是自己要独闯迷宫,很多关口他也是赌了性命在拼,”倒也不是啦~“说得莱欧斯有些脸红,”不过多亏了大家一直在!”   “肯定会顺利的!给我也来一杯吧!我尝尝。”她也接过抿了口酒,果酒很有些放坏了的水果味儿,但入口的味道却拐了弯,一股酸涩直通天灵盖。脑子似乎被打通了某根筋,思维活跃起来。我来迷宫是为了什么呢?研究古代魔法、把法琳带回去。没错,现在拿到了翼狮的两册封印书。   这就是喝酒的感觉吗?嘴上和莱欧斯攀谈着一路以来的家长里短,脑子缺控制不住想些别的,今天复活他人是有些魔力使用过度。我要……真的所有人都和我一样长寿千年吗?不知不觉莱欧斯提到我半精灵的身世。   “的确,我懒得解释。不过呢,家父是宫廷史官,也就是你们长身人,当时承诺要活到我自立为止,结果食言了,只活到82岁……”“那很长了!我们平均只能活到60岁呢。”   母亲说过我的奔跑速度和时间观念和周围人都不同。大家都要活那么久真的好吗?翼狮跟我说过当上迷宫之主就帮我实现。   “但我还是希望能和他相处久一点,我非常喜欢他。”她端详着莱欧斯,这个北方老乡的面庞,从第一面见面起,总觉得和父亲好像。俩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慢慢的,莱欧斯那失败的军旅生涯、玛露当时和他一起做的那个梦、 一直以来双方对冒险来的情感、规划复盘、未来远景……都在酒杯旁化开……   第二天,玛露就因为初次喝酒外加魔力损耗头疼赖床。上午将近,奇尔查克派小猫伊津津美去照料她,和莱欧斯一同站在窗边向外瞧去,先是八层山崖从未注意的裂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接着飞来一只鸦科黑鸟,停在毫无戒心的莱欧斯周围。   “这么亲人的渡鸦,是不是饲主就在附近呢?”二人都没察觉这鸟的眼睛相当有灵性,要是玛露在场一定能看出这魔物,“看来迷宫是太平了啊……”   奇尔查克倒因为这话引起了警觉——怎么可能会有主人?!他嗅到危险气息的同时,只见稀稀疏疏一阵杂音,肩头停着渡鸦的黑皮肤男子翻开树丛,走过来。来人是另一探险队的队长喀布尔。   很快引来了金丝雀,但恐怕莱欧斯只能作为白痴不能好好接洽,看来玛露不在的情况下,只能奇尔查克代行队长的接洽职责了。   莱欧斯有和他们说过,翼狮警告他要小心金丝雀,就是眼前喀布尔“引狼入室”带进来的六个制服精灵。来人都穿着精灵华贵的轻甲制服,高矮不一,但似乎不是省油的灯,为首的阴郁男性,白发遮住一只眼,看起来气势汹汹似乎还有杀气,副队长则有些无措。其余人看来是战斗员,张牙舞爪。   “伊津津美,去转移玛露希尔和书。”奇尔查克是信不过巧舌如簧的喀布尔的,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鬼”,何况他也没提供价值情报。   “莱欧斯!管住你的嘴!”莱欧斯瞪了精灵们一眼,狠狠点头。   奇尔查克的直觉很快应验,喀布尔的确是引狼入室,两拨人谈起话来,直接忽略了他洽谈的本意,不容他插嘴,正当二人努力逆转话头时,那个丰腴的黑皮精灵拿出了一串风铃草工艺品。   然后他俩和森西就被催眠了,接受了一行人的“刑讯逼供”……还好提前安排了转移。   “我们一路吃魔物而来……”“真是一群怪物……”帕塔德露吐槽。   “你们之中,还有一个精灵!”米斯伦突然冷冷插嘴。三个痴呆儿指着楼上,简直是诚实的奸细在出卖队友。   半精灵玛露被他强暴带了下来,惊吓地抱紧了痴呆的莱欧斯。但看见喀布尔和一众队伍,她一秒明白发生了什么,现在她来当队长。   “是的,我是古魔法研究员,我确实雇了他们几个深入迷宫,来探索秘密。”   “多纳托大人,您最好别信他们三个。”显然不是谈判,而是唇枪舌剑、只言片语间处处玄机的审讯。   全队只有玛露这样的聪颖者能胜任,但根本撑不住几轮对话就让抓住了破绽。   “哪里有半精灵在我们西方大陆!”她们指着玛露鼻子指责道,而喀布尔在一旁抓耳挠腮。   “你们一路吃魔物,根本就是怪物!”接下来换上米斯伦质询:“你想当迷宫之主借助恶魔力量对不对!”气势汹汹!“怪物!是想当纯血精灵!还是想要生孩子!你为什么委身于恶魔?!”   已经准备动手了,看起来对方是带着杀意的。玛露希尔没法假装镇定谈话,举手释放大型爆炸咒先发制人。   没想到只听见声响,魔法释放出来却消失了!糟了!转移术!   “把书!封印书给我拿来!”米斯伦和他的爪牙已经动了杀手。   “这可是你逼我的!”玛露一个闪身,几句精灵咒语释放了空间魔法折叠在裤脚的封印书。”真是怪物哈哈!竟然藏在那儿!”短发那名金丝雀语气里是对泥巴种的鄙夷。   “翼狮,听从呼唤!玛露希尔要成为迷宫之主!”   跌落在地上的书展开,炫目的金色光芒伴随着纯白羽翼绽放,一只雄狮的头颅从展开的翅膀就间伸出,“主人,翼狮接受您的召唤。”   米斯伦一伙射出的魔能箭矢,被雄狮宽阔的臂膀挡掉,它把玛露希尔护在翅膀与臂弯之中,又一抬手,米斯伦的小队已经有人应声倒下。   玛露希尔正式成为迷宫之主。 第7章 她的秀发 hairgrooming 她从一开始,好像就告诉过他,精灵族等法师施法,很多是以头发作为触媒。这话不假,因此也稍显过分地成了她“堂而皇之”打理自己一头秀发,进而每天换一个发型的理由。   后来迷宫探险不断深入,他也开始用从女老师她那儿学来的法术,总算是有了深入见解,头发柔顺,打理得当,确实对法术有增益效果;怕不止这点,一般这样的法师,都是精神面貌饱满,营养条件充足的,施法时出手自然神。   反倒是应了森西的那套终极哲学——充足营养、适当运动、饱满睡眠。不论做什么都能成,不止施法。   只是——之后每次遇见玛露吃魔物难以下咽、碰上困难吃瘪儿、提到法琳眉头紧锁,乃至于每天早起给自己做头发,偶尔对不能好好洗漱的一句抱怨,都能勾起他心中,最深处某种细腻的东西。   他还是不想让她为难,尽力想满足她,让她笑起来的。   直到后来,因为自己在半本俊朗面前说漏嘴、喀布尔引狼入室、金丝雀暴力介入,玛露希尔迫不得已成了迷宫之主。一切貌似都是因为自己嘴笨,才酿成大祸的。   他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更别提她的笑、她的发辫了。都是他的错。   他最喜爱的,是她金发披散的样子,再配上她那张可爱又带着凝重专注神情的面孔。可不能就因此,再也见不到她啊。如果能再见到她,一定要亲口说出,“对不起,一路以来连累你了。原谅我好吗?这顿饭吃点好的我请客。”   或者是一句羞于启齿,但难有机会出口的,“我好想你。”   经历一番波折之后,他和剩余的小队,总算与玛露重逢。只是这次不想团聚。她变了。   迷宫之主玛露希尔,依然举着法杖安布罗西亚,披着尾部金边的浅蓝斗篷;只是,眼眸里有说不出的沉重,最大变化是,最爱头发的玛露,此时顶着乱蓬蓬的金发,不似之前身旁人。   他很像把话说出口,可她似乎不想听。“我想让所有人都和我一样长寿,大家不要离开我!”没了商量的余地,就像她再也不会绑头发了。   都怪他。莱欧斯心里狠狠指责自己。明明半周之前的她,还是那个搞怪可爱的玛露希尔,会少女心地扎好发辫,会因为好吃的好看的而耳朵翘翘。现在的预感却是,那样的她回不来了。   他要让她回来。他要救她回来。连带妹妹的份儿。哪怕成为迷宫之主,与恶魔交易。   那天想方设法做好美味汤面招待玛露,她也急着吃,狼吞虎咽一定是累坏了饿坏了,这点的玛露回来了。总算有一丝希望。   千方百计逃离她准备给他们的温柔乡,她还想着法子对他们四个好,这点也回来了,一直没变。   抛下重重阻力,他们找了机会越过误会走过偏见,冒着魔物与精灵的混战再去找她谈谈。他们仍旧打心底里相信着她,希望能回心转意。   进了塔楼,瞥见被冻起来的法琳尸体,他明白了,她还把法琳放在心底。原来,她一直没变。只是被恶魔出卖,放大了她的恐惧,蛊惑她要把所有人拉齐千年寿辰。   那么找机会,让她回来,完全可行。一如当初复活法琳一样。玛露你得等我来。   千辛万苦爬到塔顶。一层层剥开翼狮遮蔽住的心房。莱欧斯一行人,总算爬到塔顶,重又与她见面。动用恶魔之力的迷宫之主,眼眸像被诅咒过的山羊,又像符号“无限”∞,莱欧斯这才明白,一直以来翼狮也在骗他。   欲望被放大了,放大到足以让恶魔利用,来吞噬你,乃至你背后的整个世界。但想破局,也太简单了。玛露不过是想大家一直陪她。   “只要充足的营养!”“饱满的睡眠!”“适当的运动!”他们久违在她面前耍宝,不止是想让她笑,更是想让她回到他们身边。   伊津津美小声补了一句,“我们就能活得尽可能长,陪在你身边。”   玛露笑着哭了,扑倒在莱欧斯怀里,他能感受到怀里像只委屈的小兽,又累又怕,但总算能笑了,总算找回了家。   抬手为她解开恶魔的发带,看来一切都回来了,他默默欣慰地想。   一切的一切,后来他成了王,那一刻刹那间,除了复活妹妹,他还考量了铭记在心的同伴们的愿望。   奇尔查克要开锁铺,伊津津美想变回人类或者自由生活,森西梦想继续研究精进厨艺。玛露希尔……是不是要大家留在身边来着?   恶食王都能满足。她还在饭桌前回忆着饭菜,感慨着奇尔查克最后一次帮她做头发,此去只怕坐牢和大家永别的时刻。   他脑海里全是她的笑。我莱欧斯估计,以王的权力,这点任性,算不上什么。   他拉过她的手,“跟我来。” 同上次一样,面对一群压抑的精灵,但玛露不必再直面他们了,这次大可以有他护着站在背后。   “玛露希尔·多纳托,就由我们来监视,我作为国王,没和你们签订引渡使用古代魔法的人的协议。”举座哗然,玛露也紧张地发抖。“如果你们要带走她,我。不。同。意。烦请慎重考虑。”   “走吧,玛露希尔。”“走吧,国王大人。”   兴许在另一个时空,摄政王基里曼也曾如此庇佑过精灵王妃,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宫廷里,莱欧斯用他拙劣的文笔写到这儿。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之后,国王从零开始,悉心向锁匠大人学习编头发的技艺。不愧为三个女儿的老父亲,他精通此道……白痴,你今天要给我带‘王冠’,我要王冠髻!”   “好好好!”莱欧斯看着梳妆镜里两个人的像,哈哈笑。玛露继续念着文稿里的情节……   “你想要什么发型,以后直接跟我说嘛~” 第8章 当年今日 Angst, hurtcomfort   五一九年,梅里尼王国寝宫。   “御医怎么说?!”办公桌前的莱欧斯,对着传话的男仆几乎要急得吼出来。他手边还散着几篇公文,嘴角下巴倒是多了胡茬。看来操劳多日。   “御医认为,恐怕大人得亲自去一趟……”   莱欧斯听了这话,心简直跳到嗓子眼,几乎要推翻办公桌。“什么?!”   他赶忙起身,一路飞奔赶往寝宫,仆人跟不上不知所措。   匆忙推门进去,只见玛露希尔躺在床上,脸涨得通红,还有梦呓;四处围着宰相和御医,以及女仆。   众人知道他会来,忙收收身子,为国王让出空间。   “玛露,你还好吗?!”他右手伸出,摸住她额头,一阵湿热。感受到他魔力气息的玛露,昏睡中喃喃道——   “莱欧……斯……你不要走……”   他握住她的手,胸口处珍重捧起。“我在,我一直在。”   御医开口:“陛下,这恐怕是梦魇……或者鬼压床……”   “没有,就是噩梦。”莱欧斯回头,默默对众人说。   宰相喀布尔想了想,对王进谏,“这样……恐怕要您留下,才能救她。”   “嗯,朕知道。”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他这次还得引导她出来。   “臣下的意思是,估计得您和她共寝……”   亚阿德有些额头冒汗,这恐怕不太合礼数呢……但……   看着喀布尔自信沉稳,莱欧斯也没说什么,看来二位认为并无不妥。一旁玛露汗止不住,看起来又是在说胡话,国王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我明白了……”莱欧斯低下目光,随即抬起,“列位也辛苦了,退下吧,为朕准备寝具。”   众人见状些许愕然,但莱欧斯补了一句:“亚阿德喀布尔,这些议题……”   “您就放心交给我等吧!”他俩接过国王夹带而来的文书。   其他人只得从了二位宰相的意思,开始张罗忙活……   玛露希尔发着高烧昏睡不醒,这状况并非初次,起初仆人只是以为她累倒了,但一两天不对劲,连国王也开始担心起来,毕竟是自己最亲密的战友;第一天晚上他在她床头说了半小时的话,加上国王勤政,更是忙得焦急。   他回忆起迷宫岁月,玛露被梦魔找上,也是靠他解梦,才从噩梦脱困。只是这次,也许不是魔物作乱,更多的——   是她的心魔。   他当然不能失去她。   温柔抱起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打,好让她好受点,“别怕,有我在呢。”   那双他最喜爱的半精灵耳朵,此时没有精神地耷拉着,冒着汗,散着金发。莱欧斯把脸埋在她发丝间,“又是那个问题吗?别怕。玛露别怕。”   “玛露宝……”   玛露希尔穿着王室的华袍,站在城堡的门廊进口,一眼望去,尽头却是王座,王座上,仅次家人她最熟悉的男人,正端坐其上,但阳光照不到国王,把他藏在一片阴影里。   那可是……今生令她自豪的男人呵,寻寻觅觅。   玛露感到有些压抑,不安的本能驱使着她步步走向国王。他是她的安慰。   可是她好像触及不到他,越走越追不上,跑起来也追不上,那是她此生成就起来的人啊,也是她心灵归处的小小港湾。   更是因为,他看起来像……她那宫廷史学家的父亲。   循声一回头,却能瞧见她从未见过的东方群岛日之岛上,法琳在菊朗家半本番的庭院里,正和菊朗一家有说有笑,她明明没见过这些啊……   图登兄妹,确实是她漫长人生里的长相守,至少目前是。   她回头去看王座,看到她的骄傲,仍阴着脸躲在黑暗中——再回头,看到半本庭院里,法琳的儿子法利朗被舞鹤教育着长大,法琳却不见了踪影。   不安、惶恐——   她又看向王座,终于按耐不住。念动精灵语魔咒,发光。luminos   几簇光团从她指尖升起,顺着她的意念飞向王座;   不安更具象化了,简直是恐怖——   王冠下的人脸苍老无比,皱纹爬满了国王老人的额头面颊,眼睛暗淡无神,当光照过来的时候……   玛露吓得尖叫出声,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就是眼前一幕!   莱欧斯也看清了玛露,张嘴却不好发出声音,掉光牙齿的嘴说话漏风,勉强让她听见——“梅里尼交给你了……我亲爱的……”   她大叫、她咆哮:“不!!!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   “哪怕你个死鬼……天天给我做魔物饭呢!”她几乎哭出来。   再回头,她眼前是一张字纸,看来是法琳那边传来的快报。“法琳·图登女士逝世……”她念出声,简直要崩溃,正要看年份,却字迹不清。   不!她的骄傲把王国托付给她自己走了,现在她出生入死救下的好友也要撒手人寰!   玛露几乎要疯了。一个声音响起——   “殿下!请您摄政!辅佐新任国王法利朗陛下!”   她变出魔法镜子,好整理自己几近失态的仪容,却瞥见泪痕之下惶恐之下,她仍青春如故。   强忍住悲哀与恐惧,她重做镇定。但一抬眼,却猛觉得头上一紧。   俯身看下,只见满朝皆是生面孔。   她忙问群臣,“法利朗阁下呢?”   “回禀陛下,先王法利朗一世,百年之前早已驾崩。”   什么,她玛露希尔一个半精灵,现在竟然是梅里尼的国王?!   “您是唯一的王族了!女王陛下!”   她简直痛哭失声,一千年不是这么活的!   正要掩面痛哭,一只手带着她熟悉的体温,拦住她。   泪眼婆娑中,她瞥见一位熟悉青年的金色碎发余光。   她上前包住他,吻了上去。希望他不是梦。   感觉到唇边实际的触感,她抬起头,被他用衣袖擦干了泪水,面前站的正是——   她的骄傲。   恶食王莱欧斯,年轻力壮,满脸胡茬。   真是他。又惊又喜,破涕为笑。   她狠狠抱住他,双手不住捶打他的背,“你个坏蛋!真的吓坏我啦!”   “怎么啦玛露,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我不想当梅里尼国王!我只想你们在我身边!”   “好啦好啦,只是噩梦而已,你看得见我就说明我在啊!”他摘下她头顶的王冠。   “该剃胡子了傻瓜!”玛露笑着骂他。   再次睁开眼,她看见自己躺在男人怀里,而国王正在床榻上斜坐着熟睡,阳光洒在他们之间。   “笨蛋,该刮胡子了!” 第9章 小帕罗奥图咖啡馆 cafe date   莱欧斯·图登,图登信息咨询公司的社长,此时正在临街办公室里百无聊赖看向窗外。   这家公司是合伙运营,亚阿德·梅里尼作为高级顾问,喀布尔作为执行干事,和图登兄妹都共持股份。公司杂七杂八的活儿都接,同时又出奇干得还不错,因此能运转下去。   至于五金店老板奇尔查克,以及街边餐馆的老板兼主厨森西,他们是本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多少也给这个咨询事业多了几条门路。   他在等下班。“铃铃铃!”到点了。   莱欧斯不顾员工目光,走的比谁都积极,披上大衣,拿出车钥匙就往外开溜。   停车位上,他的沃尔沃MPV车灯闪烁,等着主人过去。一溜烟已经在大半公里外的一家研究所外停下。   他妻子,就是这家史丹福背景的研究所其中核心业务部门的资深研发主任,多纳托主任。绿眼睛的研究员鼻梁上架着眼睛,一副知性美的高级知识分子形象示人。   她隔着窗户看见自家的沃尔沃停在路旁,那个穿着灰色手织高领毛衣的浅金色碎发男人,正在驾驶位上看向她,二人对视,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他就看见自家主任已经不是主任了——格子大衣,摘了眼镜,长发别了马尾留在脑后,手上搭着围巾,蹦蹦跳跳朝他飞过来。他嘿嘿一笑。   坐进副驾,他开口,“今天怎么这么早?”   “搞到两张咖啡券,想着带你喝咖啡。”   “好啊,你报地址。就咱俩?”莱欧斯别过方向盘。   “废话,还能有谁!”老婆大人嗔怪道。   说说笑笑的功夫,已经到了两个街区外的目的地。一家咖啡馆矗立在街心,西式古典门廊外,立着一座小男孩天使雕塑,仿佛在迎客。   “就这家。”两人停好车结伴进了前厅。玛露希尔在前,莱欧斯始终半步在后。   “两位,靠窗的位子吧。”服务生是一个红皮肤男青年,甜甜笑着把他们迎进雅座。扶手椅很考究,俩人坐在圆桌两旁,桌子不大不小,正好够他俩互相伸一伸手,在桌底十指相扣。   大衣挂在一旁的衣帽柱上,玛露希尔上身的拼色碎花毛衣,衬着古典的扶手椅,显得像个过圣诞的小姑娘。   莱欧斯这样想着,伸手拨弄她的手,她真美啊,从认识第一面起他一直这么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厌。   而她则看得窗外的镇子街道看得入神。“今年什么时候下雪呢?”她开口,“到时候希望能早点玩雪。”   莱欧斯本想问老婆,她主管的那个什么,“智能神经网络”研发进度怎么样了,察觉到她无心于此,便接话道:“等到时候咱家后院,我给你堆个雪人儿。”   “还要!我还要你站在那儿当靶子,让我和法琳打雪仗,把你打成雪怪!”   “好好好~”莱欧斯应和,只要她肯笑,让他安心他都能尽力满足。   “二位点些什么?”服务生接过来,捧着菜单夹板系着围裙问。   玛露赶忙收回手,去包包里拿券。“是这样的,我们是科伦希尔先生的客人。”   “这样子啊,有这个老板就认。二位想喝什么?”   “蓝山和曼特宁各来一份,另外要两个贝果,没有的话,可颂也行。”   “玛露,你不是意式风味会好些吗?”对咖啡一窍不通的莱欧斯,任由老婆摆布,只能插这么一句嘴。”“早喝腻了~”   “嗯好吧。”莱欧斯只喝过速溶,确实不能鲁班门前弄大斧。   他环视四周咖啡馆里的装潢。小帕罗奥图准郊外的市镇能搬开这样古色古香的装修确实罕见。一水的大理石吧台,招待背后是一墙的各式咖啡豆与茶杯咖啡杯,以及手冲研磨之类的器具,每杯豆子都用好看的拉丁文标签缀着产地。 进门右手不远就是上升地砖配三角钢琴,地板则是千鸟纹的水磨石。四处桃花心木纹门廊踢脚线,还有他们之间的小桌子,是雅致的法式茶几。 “东西有够老的,只不过混搭得哪儿的都有。”莱欧斯调用他家装方面的知识储备,啧啧称奇,“米斯伦真有一套。” “那当然,他超有钱的。”玛露不以为然,但还是一同欣赏了这里的各类装饰。 “还有意式风味女郎呢~”莱欧斯得理不饶人,“嗷!” 玛露坏笑着看他,“还有斯堪尼亚混蛋!”原来桌子底下她狠狠掐他一把。 “我错了我错了,是不老仙女!” “二位请慢用。”烫金杯子装着的咖啡递了上来,可颂和贝果都来了两份,“诶?!”“二位是科伦希尔大人的客人,一点心意算不上什么。” “我喝这个。”莱欧斯看见就要抢。还没等玛露开口,那杯深褐色的液体已经在他嘴边了。 “啊!好苦!”莱欧斯抿了一小口就砸吧舌头。 “笨蛋,你咋不想想我为什么给你点曼特宁,给,这个是你的。”她贴心推过去那杯像红茶又像红酒的咖啡,莱欧斯接过去,“这个好多了。带点巧克力香气。” “这就对了,我的是牙买加手冲蓝山。”她优雅端起小碟和杯子,抿了一口。“我的拉花都让你破坏了。” 合着悠扬的古典乐,二人默默品着咖啡,和对方的容颜。 突然莱欧斯示意玛露把头凑过来,他小声说,“刚才,玛露,算不算间接接吻啊…”桌下,玛露给了他一拳,“想吻一会儿回家,哪怕车上呢!” 嘿嘿,莱欧斯傻笑着继续喝他的曼特宁,啃口甜点。 又过了些时辰,二人饮罢。服务生走过来,“客人,您能否给我们题个便签?” 他们这才注意到进门左手,墨绿的毡板上,钉着签名便签。 “好啊。”二人答应下来。 签完,玛露去看莱欧斯的那张,“祝生意红红红火火”旁边还有他的涂鸦,简笔画的莱欧斯吐着舌头,和q版的她在比心。 “服了你!”夫妻十指相扣,走向停着的沃尔沃。 第10章 夜色也温柔 confession   玛露希尔打着哈欠换好睡衣,解下脖子上的红色丝带,重重砸在柔软的床上,接着解开发辫,一头金发展开,蓬蓬松松衬得她一脸倦态。   砰砰砰!敲门声,“白痴,要进就进!”她没好气地说。   门边探头探脑进来了莱欧斯,脸颊微红,一股……酒气。果然,玛露看了下角落,他拖着俩杯子和一溜光酒瓶。   “你好……漂亮……要……要喝点么?”酒鬼开口。   拿手顺平自己的头发,她没正面回应,“酒放那儿,搬个椅子坐。”   跌跌撞撞但听话照做的莱欧斯,差一点撞到椅子,坐在那儿像个傻子。“看着我!”   “唔。”他差点喷她一脸酒精味,怔怔盯着玛露。“我问你,晚上怎么想到要喝酒?!”上来就是一顿数落妻管严,外加嫌弃脸。   “玛露,那个……那个该死的……会谈我谈下来了……”莱欧斯打了个嗝,“想着松口气……你又不给我奖励。”   “傻孩子,你来找我啊。”她语气整个松下来,当然知道精灵和地精派出来的代表的外交辞令多么漂亮,人是多么难缠。抬手揉了揉他的短发。   一上手,莱欧斯就变成温顺的大型金毛犬。“不想让你担心。”总算他语言通顺了些。   估计是酒后吐真言,他打开话匣子,“亲爱的玛露,你知道吗?从咱们认识第一面起,”玛露有意听下去——“你就一直是一副凝重的表情,你摆出这副表情,会让我很担心的。”   “傻子。我怎么会知道啊。”短短几句话,已经让她眼角有了泪花。   “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一五一十!从实招来!”玛露捏着他的肩,用力摇晃着。“快,对着多纳托修女忏悔!”   不知这家伙是真醉了还是入戏,一边伸手去够酒瓶子,一边开口。眼疾手快的玛露夺过瓶子。   “我忏悔,我不该瞒着玛露大人喝酒的。”   “很好。还有呢?”她说着,把酒瓶藏在自己床上方莱欧斯够不到的柜子上,除非他越过她。   “我忏悔,我不想让玛露希尔露不出笑容。我想减轻她的担子。”听着不像假话。   “傻子。这你不说我也知道。”   “我想让玛露幸福。”“我现在很幸福!真的。”声音有些呜咽,“有你在,法琳也平平安安,这不就够了么。”   “我忏悔,不该说些有的没的,让玛露困扰。”一看玛露差点要哭,他急了。   玛露有些气笑了,指着自己,“笨蛋,你看,我在笑呢!真不是什么大事!”   “我忏悔,我不该爱上玛露你。”她脸倏地一抹绯红。   “笨蛋笨蛋笨蛋!你该!你活该!”他头上挨了一顿。   “玛露!玛露大人!我每天给你编头发!”莱欧斯歪着头求饶。   “这不是你每天该干的应有之义么!”她瞧见他目光里自己的倒影。   “你听好了。”她清了清喉咙,开言:“我没那么脆弱,我啊,在你身边很安心,也过得很幸福。你啊你,虽然异食癖神经大条情商低,但是,是很靠谱的男人啊。你能当上国王,攻略迷宫,救出法琳,简直是我的小骄傲~”   玛露这番辩白,或者说告白更合适,说得莱欧斯怪不好意思的。他猛地抱住她,停了好一会儿。   夜已深,两人打打闹闹,融进这温柔夜色。 第11章 童年梦 childhoodream 十三岁,正是童年和少年的交界地,她和他当时都是孩童。   这时,玛露希尔已经学会读书写字了,宫廷高官的子女里,她是天资聪颖的那一个,兴许是沾了精灵血统的光。她已经能熟练阅读并理解父母带回来的公文了。   偶尔还能发表几句自己对政务的看法,每每能被父母夸奖。   只是半精灵还是因为血统原因,玛露格外独一无二,身子还是别的人类孩子六七岁的模样;虽然有着近乎成人的智商,但就因为这反差,几乎找不到同龄玩伴。   说起来,她的同龄伙伴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宫廷史官的父亲常把她带进宫里自己的办公室,一边上班做研究,一边看孩子。   玛露没人玩儿,就只能与书为伴。历史书虽然易懂,但枯燥无味的史实远没有父亲讲故事那么有趣,她只对里面关于魔法的章节感兴趣。   爸爸托人带来几本入门魔法教程,被母亲做了批注,就当了她的玩具。很快,简单的咒语,甚至不需要法杖作为施法介质,或者吟唱,她一伸手就能释放。   比方说魔光咒,她起夜时候不必再开灯点蜡烛;浮空咒,能让她离地三尺一会儿,逗得自己哈哈傻乐。然后她发觉精灵语施法,相比之下效果好像更显著。   于是精灵魔法书她也开始涉猎,就像日后她在卷帙浩繁的晦涩古籍中寻章摘句,研究古代魔法一般。   相较而言,似乎小魔女的其他常识就不是那么渊博了。这个周末,她在家附近的荒地上玩耍,看见了蚂蚁洞。   蚂蚁并不是玛露的玩伴,从小家里就不让她用手碰这些脏家伙,但现在十三岁的玛露少了监管,更多了几分好奇心。   “蚂蚁先生们,果汁很甜哦~”玛露身旁一个水精灵泡泡里,包裹着她从家里带来的果汁。浮空咒和水精灵的利用,她已经能带点小物件当玩具了。   “你们要喝吗?”她看着沙土里爬来爬去的蚂蚁,好像是同意了吧。   分出一个小泡泡,在蚂蚁附近裂开。   “哇,你们也能喝到了。欸?你们不喝吗?”母亲闻声赶来。   “玛露希宝贝,你干什么呢?”妈妈也凑过来。但看清后,脸色变了。   “不是叫你不要玩弄脏东西吗?妈妈没给你买玩具吗?”一顿呵斥。   爸爸赶过来,看见爱人在训孩子,便蹲下来,试图和稀泥。“好啦,也没什么大不了了,你给孩子讲道理给她听不就是了?孩子又不是不听。”   母亲这才消了气,父亲趁机开导,“玛露希宝贝,你不是会魔法嘛?蚂蚁不能喝果汁哦~”   玛露希尔放大了视野,果然像父亲所说,有几只刚沾上果汁湖的蚂蚁已经淹死了。   “蚂蚁虽然喜好甜食,但它们通常吃蚜虫呢,而不能像咱们人类一样享受果汁。”   玛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重又呵呵笑。   玛露那宫廷法师的母亲,摸了摸孩子的头,温柔语气说:“好了宝,你知道了,下次就不要上手了,没生妈妈气吧。”   “当然没有。妈妈爸爸最好了!”   “孩子也不小了,我书架上的历史大全她都能完整讲清楚呢,尤利西尔三世的功过是非,小姑娘讲得我都心服口服呢。”爸爸夸赞道。   “欸,玛露希小宝贝,这么大了还没小伙伴,真让咱俩闹心。”   努威伯爵领地的中心寄宿学校里,入学一年的莱欧斯,正在书桌上摊开信纸,用歪歪扭扭的字给家里写信。   妹妹法琳已经能识字了,他每次都写两份,一封给父母,还有就是给法琳的专属。   “妹妹,你知道吗?学校的课文里说,会魔法的都是厉害的法师呢,很多都是古代传说里的大英雄。到时候等哥哥赚到钱了,你用魔法变出能飞的大帆船来,咱们周游世界!”   他在学校成绩中上游,但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尖子生,梦想当个大学者;他总想像冒险者一样当个英雄,因此常常在体术体能课上,拿个捡来的木棒树枝来回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估计是幻想里的屠龙斩之类的吧。   莱欧斯在课上早早就把晚上的晚课作业写完了,寄宿学校的宵禁也不让他们出去镇子上玩,更别提伯爵的城区中心了。他抽出一张压在书本下的纸,勾着笔描了几画,原来凑近看,是一只怪物的涂鸦。   自娱自乐并不少见,毕竟班上禁止交头接耳。画幻想怪兽也是小男孩儿喜闻乐见。但偶尔……也会幻想未来的妻子或者梦中情人是何模样的大美女。   “我希望,和我一样是金色头发的,最好……长耳朵最棒啦!”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痴痴笑着。   寄宿学校虽然生活稳定枯燥,但并不禁止孩子们看各种书,当然,禁书除外。莱欧斯总爱看点古代英雄史诗,或者更通俗些的连载幻想小说,总是主角小队与怪兽打架冒险,最后夺得财宝。图书馆他经常去,小说区是他的最爱。   说来也是,他们学校竟然还有像样可观的藏书;扫过一排二十四本的系列书,名字是什么《达尔奇安一族》,看封面装帧的一朵玫瑰,貌似是言情小说讲谈恋爱的吧。不,莱欧斯要看骑士大人法师伙伴们勇闯天涯。   “如果那怪物有模样,最好多几个头,那酷毙了。”他已经开始幻想了,“这样杀起来也超级有成就感,对了,龙也不错!嘎!喷火龙!”   他拿过自己课上的涂鸦,对着书里的情节,脑补自己是主角团一员,挥剑斩杀自己的涂鸦。“要是想跟龙或者什么其他怪物打架,最好还是学怎么用剑耍弓。去直接直面大怪物……太容易死了啊!”他一想就后怕,“那么,去军队学学吧!好就这么定了。图登将军!”   “是!我的士兵!”仍旧是自娱自乐。早起吃饭,仍旧是按部就班上课,这么一天天循环往复,还有一个男孩在做梦,依稀能梦见一个绿眼睛长耳朵的金发姑娘。 第12章 真的笨 genderbend 一觉醒来,莱欧斯天塌了。   她是有比队伍早起做规划统筹的习惯的,这是身为队长的自觉。但掀开被子,她突然发觉呼吸声变轻了,身上闻起来没那么大味儿了,甚至,胸口沉甸甸的。   她不敢相信,抓住了自己的长发,狠狠一拽,希望是没有感觉的梦境之中。啊的一声喊疼,吵醒了一旁熟睡的队友们。   玛露希尔从被窝里爬起来,莱欧斯差点撞到他。“玛露!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她操着一口柔柔的女性嗓音,冲玛露希尔惊叫。   “大早上干什么?大惊小怪!”玛露不耐烦揉着惺忪睡眼,但他的嗓音也不对劲,是莱欧斯之前也会喜欢的、带点冷冽的磁性男音。   “啊?!嗯!我这是怎么回事!你有是怎么回事?”换平常,莱欧斯非故离他这么近,早就一把推开了,不过眼前人很有姿色,甚至比法琳还俊美。 眼角细长有韵味,一头浅色金发,不说话不破功时看起来格外冰雪高冷。   但一开口,就变成往日他熟识的那个神经大条的板甲男了。等等,怎么自己也变成男人了。不过他转念一想,除了莱欧斯看他会异样,其他几个伙伴甚至分不清楚。   “两位说话请小点声。”又是男性嗓音,听着迷迷糊糊没睡醒,这次是谁呢?   是法琳,他看起来除了习惯眯着眼腼腆笑,其他完全就是之前的男莱欧斯!不过!怎么他还活着呢?!总之对醒着的俩人来说都是好事。她俩一拥而上抱住他!“太好啦!法琳你没被龙……”   这话戛然而止,玛露掐住莱欧斯手背,打住了她的危险发言,她也瞬间明白——万一时间线也被置换了呢?事情总归不太一样。   “莱欧斯哥……啊对不起!莱欧斯姐姐!”法琳待人接物仍同之前如出一辙。   “我们去把其他伙伴叫起来吧~也不早了!”他提议,把奇尔查克、伊津津美叫了起来,森西却不见了踪影。   莱欧斯正呆呆看着,却冷不丁被玛露希尔把她拉到一边,耳语几句。   “看来有些事情确实不一样了,不过不是梦。”他低声耳语,“法琳不仅还活着,还认识小猫,话说森西、娜玛莉、菊朗也不见了。”   “他们大概性别也颠倒了罢。”莱欧斯回了句,点头同意。   “但有一个疑点……”他还没说完,小猫就“喵”地一声蹦起来,连带奇尔查克也醒来伸着懒腰。果然奇尔查克上身的起伏证实了二人的猜测,她也是女性了。   “早啊!孩子们快来!早饭开饭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亲切的矮人大妈,系着围裙出现在门口。啊?!是森西吗?   “全乱套了!简直比变人种那次还完蛋!”莱欧斯抓着头发,简直要抓狂。   “嘘~我们走着瞧~绝对有玄机。”这次反倒是玛露希尔镇静自若。一行人来到挂着“大妈食堂”招牌的帐篷前,在支起的小桌上就餐。只是平常的食物,并不让玛露希尔抗拒。   “我怎么觉得就是梦呢?!”玛露这次有点坐不住,手肘捅了捅莱欧斯,“这饭正常过头了。”   饭后不知所措的俩人被卷入其他队员的攀谈里,“玛露希尔,这次给我们俩结下账吧!你们三个就看着分吧,下次再叫我。”奇尔查克替伊津津美说。   法琳解释道,“玛露,就是这次组队探索的报酬,我昨晚上已经分好了。”贴心小天使递过来两个金币包裹。   “啊好啊~”玛露希尔有点懂了,但又被奇尔查克下一句话噎得半死:“你啊,和莱欧斯早点把婚结了吧。”   “什么嘛!”轮到莱欧斯娇嗔道,不过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这么柔柔弱弱耍女子脾气。还好玛露希尔反应及时,拉了她一把提醒。   等到森西大妈回头,“孩子们吃完早摊快散了吧,后面还有不少客人等着呢。”仨人这才离席。   “玛露希尔大哥,你和莱欧斯姐姐怎么今天不太对劲。”法琳问道。“没什么哈哈,咱们回去吧!法琳你打头阵。”玛露打着哈哈应付过去,原来背包早打好了,看来几人这是散伙了。   队伍后的俩人说起了悄悄话,“他第一句为什么会叫你哥哥?”把莱欧斯问住了。   她若有所思,半天没吱声。玛露心里暗想,真的笨!怎么成了女人还是笨蛋美女。   法琳带头,把俩人领到岛上日后安布罗西亚街一处明显高档的房门前。搞什么啊,莱欧斯心里犯嘀咕,难不成他俩在这个时间线把我这个大美女卖了?!   确实真的笨。莱欧斯的胡思乱想立马被打消——这里玛露一掷千金租下的三间房,两间半是卧房,还有玛露搭起来的临时工坊研究处。   玛露被这个时空自己土豪般买下的各式手稿与研究室吸引到,留下独自的莱欧斯,终于又开始想法琳开始为什么叫她“哥哥”。   “法琳。咱们这次为什么下地牢?”她从弟弟找突破口。   “啊姐姐,你是睡糊涂了吗?我们来给玛露找研究素材啊?”法琳歪着头像在看傻子。一番追问——“爸爸想让你早点嫁人,但当时我上学那间学校的研究员多纳托老师,说要南下这里研究带上帮手,我就把你叫过来了。勉强躲过爸爸妈妈催婚。”   看起来不像编的,确实有些改动,但父母的性别没变(或者说变没变都一样吧喂!)法琳也照常上学、遇见挚友玛露。   那为什么叫我哥哥呢?如果都是真的?要不要我直接问……不行,她打消了这个笨蛋念头。让我结合掌握的“事实”好好想一想。   支开法琳找到玛露,他坐在故纸堆各种莱欧斯看不太懂的法阵魔物素材什么的前。“其实,我觉得解释得通,”听完她一五一十问到的事实玛露开口,“你看,这个魔法是关于古代秘术的。”   “说施术者能扭曲时空,把心底的真正欲望施展‘嫁接’到其他时空……话说,需要我给你解释什么是时空吗笨蛋?”   “我懂,往下讲。”“代价也是有的,就是施术者自己出现在那个新的时空,很多过去的事实史实会完全错乱乃至颠倒。周围人可能会带着那时的记忆——也就是说,并非法术创造出这个时空,而是它和我们平行,然后被法术扭曲融合,可能代价还有‘穿越来’的施术者的被滞留在她/他逆转的这个时空里,精神错乱永世不得回归。”   “那法琳叫我哥哥就说得通了,法琳是不是被你……”“我说好我没有!你个笨蛋!要有我早就发动了!”“好嘛!难道是第三者时空的你干的?说不准你成了‘狂乱魔法师’!”   “真的笨!我哪里知道!”“欸等等!我是女人是不是也是‘你渴望’的一部分?!”   “真的笨!我哪里知道!?” 第13章 先吃饭吧 Cooking 玛露的耳朵,从早上起床就一直是耷拉着的。 莱欧斯早上为她梳妆时候,看着镜子里皱眉凝重的身边人,还有她垂下的耳朵与黑下来的眼角。叹了口气,为她梳头编发的手揉下来。 他不止一次见到过她脸色不好,对于如何让她恢复健康笑颜几乎有些驾轻就熟了。莱欧斯拿出先前准备好的翠绿蝴蝶结,想着悄没声加到她头上。但玛露盯着镜子看,早就察觉了。 她抬手制止莱欧斯,“朝堂之上,不合体统。”话里带着疲惫与丝丝虚弱。“本来就是你的啊,我想几天后你生日送你的惊喜。” “哦~谢谢了~”她清浅笑了笑,“帮我放我衣柜里吧。心意我也领了。” 他简直想抱住她,送她回床上睡个回笼觉,连续的操劳确实让他都有点吃不消,更别提她了。“你不回来床上多睡会儿吗?早朝我可以给你免了。” “王权不是这么个任性……你想想,”她又开始教育他了,“朝会的众臣,看到王的左右手不见了,会怎么想?外国看见了,地精与精灵们虎视眈眈又会怎么想?!” “那你也不能这么勉强自己啊!”他轻轻吻了她的额头,而她没有抗拒:“就冲你这个吻,我也得继续。” “玛露,森西怎么说来着?充足的营养、饱满的睡眠……”“森西可不用治理国家!”她突兀打断了他,“我加完这次班。我答应你,好好休假。” 于是她像个孤傲女王一样,还是上了早朝,坚持在国王前面听完了众人的汇报上奏。而莱欧斯则想着怎么施展自己的计划:伙伴们除了玛露在身边,其他全都四散云游。 三个生活哲学答案……她不愿意睡觉,劳累的工作也替代了运动,几乎是超负荷的、那从吃饭下手吧,这个她断然不会拒绝。就从这儿突破吧。 早会完散去,她和他婶闪身进入侧殿门廊,现在只有两人呢。他瞅准机会,环住玛露,念动了咒语。玛露能听出那是恢复咒:“我不需要治疗,我没受伤!”她气鼓鼓回头瞪着莱欧斯。 她是对的,咒语没有起效他能感觉到。“那好吧,你想干些什么?我是说,工作之外……” “你多陪我一会儿吧,大家都不在身边……”玛露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在嘛,一直都在。我发誓。”玛露被他逗笑了。 “玛露,午饭吃什么?”“这才几点你个笨蛋!总是这样就知道吃吃吃!”但她耳朵骗不了人,还是没精打采。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确实正如所言,永远半步殿后——一个出了情况,他能箭步挡在身前,半步当她的底牌的身位。寸步不离。他明白,她想要的不是随便莫名其妙的亲密接触,那=而是某种她的心愿、类似陪伴左右的情感需求。 他说过,他会尽最大努力,让她笑起来。“要一起做饭吗?”“工作不做吗?晾在一边?!”她哼了一声,正要咄咄逼人。莱欧斯知道她总是对的,但还好提前留了一手。 “我提前命令雅阿德安排其他法师来分担你的重担了。玛露你总得有个限度吧。答应我,别对自己那么狠。”她不放心,还是排除自己的使魔去监工,但总算不再提工作的事。 莱欧斯找了些别的话题来打发转移她的注意力。“北方大陆也不知道天气好不好。”“怎么啦,想回家啦?”她关切问到,像个妈妈。 “你不想吗?”“还好吧,当年我也是宫廷长大,现在也身处王室高位,没什么差别吧。” 他体会到自己的计划部分开始奏效了,她语气明显轻松起来,也开始看着天空欣赏景色。 “来做饭吧!当然!没有魔物!”他抖着包袱,像个男孩似的嘿嘿笑着,“这些年来,让你吃苦受累了。” 玛露希尔眉头没再那么拧巴,笑着打了他一下,“还说说你!总算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本想说,你还不好,我只想你好之类肉麻又接不住的话。但打住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先去换衣服哦。”“去街上?!那你去穿衣柜里左数第三件,水獭皮的那件平民外套。”“遵命!” 很快,王都郊外的集市边缘出现了一对儿农家夫妇模样的青年。男人穿着褐色坎肩一水儿长裤皮靴,身前矮他半头的女子带着草帽,一袭白色连衣裙。他俩要是家庭的话,一定是前面的女士做主吧。 玛露希尔明显活泼起来,东张西望。他们采购了不少蔬菜肉类,以及调味料什么的。面粉等大件厨房已经有了。走走逛逛的两人一路聊着天南海北,更多还是俩人故乡风土人情的异同。玛露的心结在聊天中慢慢融化了。 “索立图尔城啊,我一直想去你那儿的王城逛逛。”莱欧斯说起玛露老家。“和这儿差不多,城堡是咱那儿样式的~”她转过身,带着笑意笔划着,莱欧斯好像能想象得到。二人都很开心。玛露的耳朵也不再耷拉着了。 回宫的路上,莱欧斯提着大件小件,顺带一提,玛露草帽上多了莱欧斯请她的一朵花,甚至她还活泼地蹦蹦跳跳,像个孩子。这是只能在她亲近人面前才有的神态。 “山菜、香草、香菇、腿肉、虾……”“你要熬高汤吗?这些炖起来,不做什么喝汤,也很美味哦~”看来玛露完全脱离了工作。 辅菜也做一道吧,“咖喱我从森西那儿学来一个方子。”“小子藏挺深嘛~”她难得如此俏皮。“把洋葱、鸡块炒在一起,咖喱浇上去,那叫一个香。”玛露希尔的馋虫已经被勾起来了,咋着嘴憧憬着。 俩老乡的口味基本差不多,咖喱鸡肉已经先于高汤出锅了。玛露夹起来尝了口,“唔!好吃。啊张嘴。”汤锅前的莱欧斯也被她喂了一嘴。 “还不错嘛!重头戏是这个!”玛露希尔翻找出杜兰小麦制的面条,“可惜没现拉的那么劲道那么香。” “对了,玛露,去进门左手边那个柜子拿一下腌肉。”“哇!是叉烧!你到底瞒了我多少!”玛露确实喜欢吃嫩烤猪肉,那是家乡的拿手招牌。 “你再过几天就生日了,森西怕回不来,就提前委托我存着,给你惊喜。”“好嘛,有你们这片心,每天都是过生日。”玛露在案板前切着肉。 好啦!再烫一下肉,整锅汤面就要出锅了。雅阿德也凑过来:“午饭喀布尔说要回家吃林做的。” “快坐!开饭啦。”三人围着餐桌,对食物没什么要求的雅阿德,也对这顿汤面配小炒评价颇高。 吃完最后一口面,玛露已经毫无疲态了。放下汤碗,雅阿德问他俩:“有考虑给多纳托大人正一正名分吗?我还有公文呢,先走一步!” “梅利尼你个老东西!?”先知先觉,脸红的玛露差点追上去。留下迟钝的莱欧斯坐在原地—— “名分?什么名分?我一辈子陪她给她做饭梳头……” 第14章 二人童话 FairyTaleStorybookau 五一九年某夜,莱欧斯夹着本书,准时出现在了玛露卧房。自从二人搭伙经营这个王国和那场噩梦之后,玛露越来越黏莱欧斯,今晚就是缠着莱欧斯,邀他给她念故事。   “我写的咱们的故事要不要听?”“你不害臊啊!换个别的。”   “我小时候啊,很喜欢看勇者斗恶魔的冒险小说……”“咱俩自己就是冒险家出身,迷宫都被杀穿了,你还没冒够险吗?!”   “好好好~玛露亲爱的你到底想听啥?”“仙子童话……”脸有些红,顾左右好不容易挤出这句。   还好只有他们俩,“这怎么了?我给你找找。”他起身去她书架上找书。“那种书哪里有啦!我不可能存啊!”玛露作势要打闹。   “哦?是嘛?”轮到莱欧斯做弄人了,他起身坐到她床边,“要我给你即兴讲故事吗?对了,我有个主意!你绝对会喜欢!”   “我俩现场接龙编写个童话,你看怎么样?”俩人互动,胜过多少夫妇……“好啊来试试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长耳朵的仙子,叫……达尔奇安家的徕西尔。你们精灵的名门望族,是这么起名字的吧?”“这个仙子的名字怎么这么古怪啊?姓氏是没错。”“因为是咱俩的故事啊!”   “好吧。”她接受了这个设定,“她能活很久很久,也许是几千年。在寒冷的北方,那个地方会下雪。”   莱欧斯拿起沙发上俩靠垫,给玛露背后塞上,好让她舒舒服服懒人躺。“仙子在冰天雪地整年只能看到雪和枯木,动物们也都冬眠了,没人和祂玩,于是十分无聊,决定南下找点乐子。”   玛露向后瘫倒,枕着软软的靠垫,伸了伸懒腰,感叹道:“怎么和我们这么像!你不来坐坐吗?”莱欧斯把椅子往她床头挪了挪,肩头和她平齐。“徕西尔发现,越往南方越暖和,祂遇见的形形色色的动物与人也越来越多。祂梦想环游世界。”   玛露的床很小,只够她自己在上面舒服快活,但莱欧斯的椅子也很软和,俩人快凑到一块儿了,仍旧在编织二人共同的童话故事。“祂在人类集市上,吃到了从没享用过的美味,祂迷恋上了各种美食,就走遍各地都要尝尝当地特色。”   俩人倒是乐得默契,她顺着往下编,“祂遇见有个小城,盛产一种宝石一样的甲虫,它们伪装成人们喜爱的宝石模样,人们吃它图吉利,但徕西尔不能接受。”   莱欧斯笑着顺了顺她的长发,继续:“你还把我们俩的经历揉进去了。祂用自己的私藏宝石,换了很多的宝虫。祂拿针把它们制成标本,那些宝石样子的甲壳,比真宝石和最漂亮的蝴蝶加起来还闪耀独特呢~”   “像什么?”玛露歪着头靠在他肩膀,用手一指窗外:“有啦,像星星!祂玩够了,就在集市支起了个小摊位,人们争相抢购,没成想反而比祂原有的宝石、或是人们吃宝虫小吃的价格还高出了好几倍。”   “照你这么说,祂岂不是成了富翁了么?”他轻轻揉着她的秀发,在指尖打旋儿,“不过咱们这儿的世界也这样,标本贵得多。祂收起所有家当财产,继续旅行。辗转在海洋和大陆之间。徕西尔从一个好心精灵那儿淘来一本魔法书……接下来就是你的主场啦。”   玛露伸手揉着他的碎发,开言:“她很聪慧,从书里学会很多法术,一看就懂一用就会,这大大方便了祂继续游历。终于,祂旅行到一片新大陆。经历了这么多,徕西尔打算找个旅伴。”   莱欧斯把右脚搭在她床沿,这倒提醒玛露了:“把你的左腿裤腿往上拉,也搭上来。”“干什么?”“少废话照做!你这道伤疤还没好吗?”玛露希尔指着他小腿靠上的部分,那里环过整条左腿一个圆环,是当年屠戮红龙的留下的牙印。   她拿手抚摸着那里,接着往下编:“祂遇见一个战士,见到危险真傻,不会退缩也不拿盾牌,举着宝剑就向前冲。徕西尔不想看他送命,就施展法术护佑他。俩人结伴了一段时间,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好玛露,快给我讲!”“徕西尔那次疏忽大意,却是战士护住了祂。本来是要道谢,战士却说仙子救了他好多次,这次算不上什么。”   “该我了,仙子听完很感动,他们的友谊加深了。不过旅行这么会儿,祂终于开口问小战士,你的梦想是什么?战士说是要去传说的黄金城探险。”   “禁止探险。”玛露接棒,笑着捂住他的嘴,“他们于是结伴前往传说里的黄金城。战士得到一把古代秘宝,符文宝剑,能为剑士的攻击提供魔力,还能护主。因此战士总是跟在仙子后侧,俩人随时互相守护。”   “这不是咱俩?”“当然不是,好了,莱欧斯作家,继续写吧。”“二人上高山、过沙漠、打过了很多难关,来到传说里黄金城应该在的地界。没想到那里并不特殊,只是个人类王国。”   “黄金城的国王,是个大吃货,和徕西尔很有共同语言。而国王形影不离的,还有他的法师,两人简直是国王王后……”信口开河的玛露希尔被红着脸的莱欧斯挠了挠,“讲这么露骨……”   “都说了,故事嘛。你那么当真干嘛。”痒痒逗笑的玛露笑出眼泪,忙补充道,“国王任命徕西尔和祂的战士伙伴统领卫队,用圣剑驱逐邪恶怪兽。”   “咱俩写的童话故事倒不像咱俩了。”莱欧斯挠挠头,“本来达尔奇安的名字我想展开儿女情长的戏份,现在看来,这对儿有点像……”莱欧斯半天想不出名字。   “像多尼和菲欧尼露。他俩咱们当年没少帮忙。”玛露记性好。“是不是结婚了啊。”“早就结婚了,听说就住在咱们国土上的某个郊外。”   “羡慕人啊!你看看人家多轻松,咱俩还得治国理政!”   “少来,饱汉不知饿汉饥。”玛露和他日常吵嘴。   好一会儿后,“好啦好啦,故事讲到哪儿了?”“故事讲完了。挺满意的一次创作。晚上别走了,来我这儿打地铺吧。”   “不要!除非……除非你给我铺地铺!” 第15章 海边一天 Free Day 五一六年左右,梅里尼的黄金城宫廷,终于建立了相对成熟的轮休制度,部分是国王莱欧斯坚持的。他的亲密战友玛露希尔已经因为过劳多次告警。   那么轮休的排班,他强把自己和玛露排到了一块,的确他俩搭配,不止干活不累,也能发挥最大效能。轮班的,则是旧王亚阿德·梅里尼,首席执政喀布尔,以及代行宫廷法师林莎·法娜。这两位也乐得自在,名正言顺的一对儿夫妻。留正牌国王与正牌宫廷法师逍遥自在。   今天轮到俩人了。不用早朝、不用公文、不用维护法阵。起床换好衣服,开门梳头发,然后随意一起吃点什么,不必被众人瞩目盯着。整天都是自由时间!   柳绿色的眼眸盯着他,虽然显得欢快,却有些茫然。“莱欧斯,今天难得不工作,做点什么啊我们?”这难不倒莱欧斯,脑回路异于常人的他,已经酝酿了能写满几本书的鬼点子。   “傻玛露,今天就包在我身上!包您满意。”他胸有成竹拍着胸脯打包票。“等等,咱们是不是出不了梅里尼?”   “笨蛋!你可是一国之主!”她又好气又好笑,捶着他的胸口,“我先说好!不准进迷宫!不准碰魔物!”   莱欧斯读着他脑海里一本书中其中一页:“用一起看日落送别这一天怎么样?”“好是好。但谁会没开始就想着结束啊?!”   俩人吵吵着穿过回廊,尽头的阳光洒在墙上的壁挂油画上。暖色画幅的原野上,国王正牵着白马,载着宫廷法师两人开怀大笑。   换上普通行头的二人,牵出两匹骏马,离开了代班对着政务焦头烂额的班子,向海边驰骋进发。这次,没有随从护卫,没有众人追随,有的只有两个清闲下来的灵魂。   “你这主意好。咱俩当年在迷宫里可没有这风景。”马背上的玛露欣赏着周围的景致。   “其实,咱们现在看到的,都是当时迷宫的一部分。”“哈哈,难得让你聪明一会儿!”微风吹拂,两人的声音有些轻微失真。   也是好笑,俩人每晚上都要雷打不动互相谈心,白天也要形影不离并肩工作。这么紧贴彼此的两人竟还没有正式走在一起,也更别提互相看腻了,俩人凑到一块儿似乎总能迸发用不尽的共享欢乐。   久处宫中的一对儿大饱沿途眼福,不久就抵达了海边。咸湿的海风,老远就朝两个骑手招手。“真好,太久没见过大海了。”“我们最开始都是坐船过海来到这个岛的,怎么会想到最后会扎根在此呢?”玛露滚鞍下马,望着无边的碧蓝。   “是啊,谁曾想还是作为王室。”他把二人的马匹栓好,“迷宫里困完就是登王,面对一堆政治。”   “好啦好啦!今天就别提那些烦心事了。安心享受吧!”她迎着海风张开双臂,面朝大海闭上双眼,沐浴在温润的阳光里。   直觉告诉他,莱欧斯带玛露来对了地方。看着她放松下来,真的让他很安心。他提起装着两人今天后勤物资——一个包裹。享受完的玛露领着他走向沙滩。   远处,海浪随着海风,拍打着岸边。莱欧斯铺开一张毯子,刚好够两人并排躺下还有富余。玛露毫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难得浮生半日闲啊~”玛露抱着膝盖坐着,看着莱欧斯把一切准备好。铺垫好的他坐在另一头,从包里抽出一把鲁特琴。   “大海,是不错的艺术源泉呢。“”还是你说话有水平,来想听我弹些什么。”“就……和海浪海风协奏吧,这也不错呢。”   他轻轻拨动琴弦,琴声和着海声,与波涛相映成趣。“啊~”玛露禁不住放生歌唱,阿卡贝拉的人声咏唱,比地下四层的人鱼歌声好过不少。   继舞蹈之后,莱欧斯又发现玛露身上的新惊喜。他主动把音符往她歌声上凑,不得不说,她的歌喉与自然的共鸣,确实比他更精准更和谐。   他只需要顺着她的歌声去弹就好,“啦~啦……”两人陶醉了不少时辰。“你说,要是有那种能保存下来音像的装置或者魔法,该多好。”莱欧斯仍然陶醉。”“未来,应该会有的。”   两人四仰八叉,躺在毯子上晒太阳吹海风。   她忽然提议,“去玩水吗?”莱欧斯早就准备好了,海边肯定有赶海玩水的环节,贴心从包裹里拿出来两人的短裤衣装。   “没想到你今天能这么周到。”“我说过今天包您满意的。”“很好设计师,现在背过去,我要换衣服了。”“是!”   再次回头,她的长发随海风吹拂,衬得她那张可爱的脸格外俊美。那一瞬,他看呆了。   美人一笑,“你怎么啦?”拉过他的手,往海涛跑。“嗷嗷好!”   是海水清凉的感觉,舔舐着足底。与一般的溪流或水池不同,海的低温是深沉持续的。她很少放这么开。没想到今天,是以王室的身份海边戏水。   远处和近岸,有海鸥撑开翅膀翱翔,再远一点,眼力好的二人能依稀看到一群群飞鱼跃出海面。“看我的!”   玛露抬手释放了放大咒,远处的景色在二人眼中也能看清晰了。“哇!玛露你好厉害!”“请相信法师大人~”   俩人掏螃蟹摸鱼,互相甩水,不亦乐乎。又玩了一阵光景,再次沙滩上躺着休息。   “你知道吗?我从去魔法学校上学上班,就说过我要当宫廷法师。女承家业。”“听法琳来信讲过。说来听听?”   “只是从没想过,会当你的宫廷法师,更没想过不靠谱的你能当上国王。”“这没什么啊。你还没想过,咱俩会在海边共度假期呢!”“哈哈也是!”笑声飘散在海上风中。   清凉咸湿的海风一遍遍拂过聊天的二人,玛露把头枕在莱欧斯肚子上,看来二人今天都完全放松下来,洗去了宫廷劳碌的疲惫。   “下次还来海边?点子王。”   “您点单,我安排!”   俩人沙滩野餐赏景,远处夕阳西下,映出海域与二人赤朱丹彤。 第16章 礼物晚会 Gifts 热衷于筹办晚会的玛露希尔与同样热衷于享受晚会的莱欧斯一拍即合,决议推行一项年度的晚会项目,就从这几天的那一晚开始。按二人完善好的构想规则,大家要准备并互送礼物,在晚会举行的晚间定点送出。   这一企划的试点就在王城范围内,届时将由玛露牵头的法师们操作使魔走路菇等,记录下大家礼物的投递对象,动态更迭好让人人都能收到而不落单。这确实是一个暖心欢乐的惊喜计划。   这项决议在早朝上由二位联合提出,众人都认为这是好的,于是很爽快就通过了。玛露强烈要求下,莱欧斯答应了要深度参与这项计划的筹备与善后工作。上次的换装晚会让玛露前后累坏了。   不得不说玛露天才般的奇思妙想确实为平淡生活增添了不少期待,王城里大家除了日常工作外,都多了个心思要送别人什么礼物,以及送给谁;心里多少有些波澜与乐趣。难怪莱欧斯在俩人商量时,禁不住夸玛露“聪明人就是好主意多”。   玛露和他瞅准这个时机,是因为难得所有朋友们都能在最近重逢相聚此处,不只是被“焊死”在宫廷内的二人,亦或是时不时其他人的来信。伙伴们都起身准备礼物。   这很好猜吧,肯定玛露和他会互换礼物,俩人共事搭档这么多年,只怕比彼此还了解彼此。队内老交情的伙伴也得备一份。亚阿德也得备一份,不过他猜黄金乡的原居民大概也要送他。喀布尔有林呢,不缺他。暂时就定这么几位了。   送什么也很好计划,情商再低他也懂得投其所好的道理。毕竟要是“己所欲施与人”,那莱欧斯可要送出一套套魔物标本、魔物菜品了,大家不得嫌弃他。唯独他对亚阿德的爱好捉摸不透。想到就去干吧!   夜里莱欧斯还没过来,玛露忙完回到房间,翻开抽屉,默默想着要送出些什么。莱欧斯是好糊弄的,无论送什么都当做宝;小猫和法琳都好搞定,森西就送他厨具,奇尔查克就转送他太太女儿礼物,就这么定了。   市民们、百官都有抽时间花心思准备这个惊喜,同时也期待着自己能收到谁的什么。王后啊不……法师大人承诺过,大家都能收礼。国家亲自背书,就更能打这个包票了。   街市的购物经济也大大繁荣了一波,市民们上街,流连于小摊小店;精致的工艺品格外受人们青睐,国民们对精美的事物分外偏好,以其为代表的各类商品的销量都近乎翻了番。其实王国流通的金币,本身雕有国王造像与翼狮浮雕,就是精致的工艺品了。   寝宫里,莱欧斯出现在她身后,“忙了一天了别忙活了。该歇歇。”他拢住她,往床那边带。“好吧,的确该休息了。”玛露被他扶到床上。   “我这次是不是进步啦?给你做筹备,一起并肩……”他急着邀功,期待她的肯定。   “你还说!你不该帮啊?谁是国王?又是谁享受完,拍拍屁股就走了?”嘴上虽然是冷笑与挖苦,但手却温柔地摸着他的头,似乎诉说着“做得好”,“对了,这次有主意了吗?”   莱欧斯很受用,“嗯,已经心里有数了。”俩人心照不宣,谈的确信是同一话题。“我也是。对啦,当时下迷宫时,你想过会有今天吗?”她笑着问。   如今祥和安定的日子,二人相伴,不必操劳奔波,伙伴们也有各自的生活,还能时不时搞搞活动互换礼物,最重要的,玛露希尔时时相伴身边。这一切,想都不敢想,做梦都幸福过头了。“玛露……”他声音有些呜咽,“一路以来,真的谢谢你。”   “瞧瞧你,好啦。”她拍拍他的背,“也谢谢你,没有你也没有我的今天。”   俩人每晚上都要聊,却始终聊不够,大概起二人之间总是有些常人之上的魔力吧。   送礼物的那一天很快就到了,落单的人也被保证会收到一份礼物。王城上下充满了快活与期待的空气。事实证明,民间响应不比宫廷烈度差。   奇尔查克、伊津津美与森西、法琳都齐聚一堂。参加了早朝。他们位列贵宾席。王座之上,莱欧斯与玛露泰然自若,挥手表决或发布命令,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又尽显政风威严。   “孩子长大了啊。”森西感慨道。“哥哥玛露好飒!”“那可不,玛露的发型还是莱欧斯亲自打理的,我教的哦。”   “等等!奇尔查克先生,真的吗?”法琳感到不可思议。“是真的。”小猫伊津津美一旁补充道。   “玛露希尔为了复活你,成为了迷宫之主,遭到恶魔反噬,从此不再能编头发。”奇尔查克解释道,“我要照顾店铺,莱欧斯就亲自动手学习了。每天玛露希尔的不同发式,都是莱欧斯的心血手笔呢。”   听到这儿,再望着朝堂之上运筹帷幄的二人,她的视线已经被泪花模糊了,“看来我要多催催婚了……”“为什么你们图登家的人说话都找不到重点啊……”另外几人吐槽。   晚会时,众人已经等不及那个时间点了。宫外郊外的某处农场上,半精灵菲欧尼露和丈夫多尼,深情互换了两人的礼物。“你经常哭,不擦泪怎么能行。”他送她的是一块精美手帕。“没那么爱哭啦!你做农活遇到下雨,别逞强淋雨了。身体第一。”那是一把伞作为礼物。   森西收到的,恰巧能凑齐一套炊具;奇尔查克收到了新围脖,以及转交妻女的各式珠宝饰品。小猫也收到了蝴蝶结与毛刷等。法琳拿到了法术书和新眼镜。亚阿德也没落单,是一副老花镜——好吧,莱欧斯送的,但聊胜于无。林莎和喀布尔则仍是夫妻送礼。   她和他呢?   莱欧斯收到玛露的,是她精心收集起来重绘的他的魔物手稿,比莱欧斯的画工更生动可爱些。玛露则收到了象牙梳与精致的新梳妆镜。二人都喜欢的不得了。   看来法琳是对的,俩人还是离不开彼此。 第17章 MagicMirror 魔镜,他从小就在冒险故事和奇幻童话里读到过。这会儿就摆在面前,只是,同时还有玛露拴在他脑袋上的法杖,飘在空中魔法泡泡里的魔镜,以及,离他不到半米,“张牙舞爪”的玛露气鼓鼓地盯着他。 这天的早些时候。   宫里办公桌前,莱欧斯收到了封在加急包裹里的魔镜,包的严密,接口处还封了火漆,这是法琳周游世界遇见的产物。他端详着包装口火漆下方的简易法阵,他念了念,施展逆向术式把那封印去除掉。脑海里回荡着:“快把我拿出来。你的问题,都有答案。” 着了魔一样的魔力波动,莱欧斯会使些法术,他默念着抑制幻术的短咒,继续剥开包裹。他因为诅咒,无法接触活的魔物,这次能找到这类“活的”器物类魔物,拿来把玩他是终于按捺不住的。 莱欧斯抽出半露的银制雕花把手,一整面银镜出现在眼前。他没看到自己的脸,而是诡异的魔力幻象,是他梦中的三头奇美拉。“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我能为你的绝大多数好奇心,提供答案。不,是全部。”它的诱惑低语一遍遍勾引着他。不是明说,而是同他颅内挑逗。 “呃,你是做什么的。”“我只是一面镜子,能看人心,能给答案。”镜子里的“最强魔物”变幻成了恶魔加持的恶食王完全铠甲。 “到点了!”他披上外套,忙不迭把镜子压在一堆公文杂物之下。匆匆戴上王冠走向王座。 “你怎么了?这么心不在蔫,是昨晚上没睡好吗?”散会后,玛露回头问他,“不对啊,昨晚睡前,你不是状态挺好的么,不应该啊。” 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这女人,诶真是幸福的烦恼。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他在这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玛露没多问,走开忙自己的事去了。 莱欧斯几乎是跑回去的,心中好像有小鹿乱撞。一溜烟儿就又在位置上把玩那面镜子了。 “你说我还能碰上活的魔物吗?”“伟大的国王啊,您可也是魔物之王,所有魔物都向您俯首称臣,期待您的宠幸!”一番话说的他心里毛毛的,同时还有他爱抚各种魔物的画面。 一来二往几轮对话下来,他已经鬼迷心窍了,几乎连魂儿都被勾了去。 “你干嘛呢!笨蛋!放下!”她的咆哮打破了他的美梦,梦里他正和玛露举行魔物簇拥的宫廷婚礼呢。“我一见不到你你就这样,是不是又欠修理欠收拾了?!”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法琳来信给我说寄过来一具器具类的魔物,没想到让你猫起来了!”她揪着他领子讯问。“没…没啊…你记错了吧,这东西我捡的。”“你还敢狡辩!”确实,桌案上散落的纸包与法阵出卖了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玛露戴着手套把泡泡里的魔物取出,按法琳的原封印包好封存。 “据说是魔镜。”他伸手还要拿,但见到气鼓鼓的她便就此作罢。   “没有我,你还想接触魔物?!”她把我那个字念得很深。还真不能反驳,与玛露相识后,很少出现接触魔物被蛰闹肚子或者过敏。接着顺势按住他上半身,喃喃吟唱过净化祈祷,莱欧斯这才没那么鬼迷日眼。   “这玩意儿和恶魔差不离,能摄人魂魄你知道吗?”“听说过。正想试……”瞥见她“杀气腾腾”的威压眼神,只得把余下的话吞进肚子。   玛露正色道:“它能放大你的欲望,让你沉迷进那温柔或谄媚的陷阱里去。而让你看见那一切的燃料,就是你的生命力!你的神志!被它牵着鼻子蛊惑,最后你会被它吃掉,成为疯子或虚弱而死!”    “知道了……但你看,我这不是很久没……”“知道你还冒险!”莱欧斯头上挨了一记,“要是你没了,我可怎么办?!”   红着脸认错:“玛露,我知道错了。让你操心了。”要是玩玩魔物玩物丧志的批评还好,要是因为这小玩意儿丢了命,玛露无依无靠,他反应过来,乖乖认了。   她搬来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也能理解你,好好聊聊吧。它都和你说了什么?”   “它说能解答我的一切问题,能让我看到我想看的东西。”他解释着,“我问它很多问题,不止有答案,还可以配上画面,甚至有感官刺激。”   “和那次的魅魔蚊一样。摄人魂魄取走精华的手法都大差不差,具象化你的欲求,代价就是你的‘宝物’。我可没上次那么幼稚了,况且当时还有迷宫恶魔魅惑人心。你啊你,就是不长教训。”玛露口气舒缓下来,全然没了刚闯进来阻止他时的愤懑。   “我问了它关于我见到魔物、称王后数十年的未来,还有很多,比方说法琳会不会和菊朗结婚以及要孩子……最后……”他掰着手指头回忆着,但一五一十说到这儿,突然不说了。“最后什么?”莱欧斯的脸已经红到耳朵根。   这回轮到玛露逗弄他了,“说不说?不说,我可就要上手段了呵呵……”作势要施法,眼睛里也满是促狭狡黠。   莱欧斯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当初地下八层金丝雀那位黑皮肤大姐姐样的精灵,也是这么催眠人的,玛露研究古代魔法已久,不会也藏着那样的技术吧……倒吸一口冷气,混着脸红的不好意思。“好我说我说!是咱俩……”“好吧,我知道了。那又如何,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么。”   看玛露那么自然而然,他反倒被激起了胜负欲,“你不试试么?用用那个魔镜。”   “用就用,我可没你那么幼稚!哪里跌倒下次还栽。”她真的当着莱欧斯的面抽出了魔镜,解开法咒。   “说吧,你想让我问什么,你在一边,也能看见。”“你还想大家都活一千年和你一样吗?”   “我还想着让大家和我活得一样长寿吗?”她大大方方念了出来,魔镜上的幻象莱欧斯也能看到,只是他惊讶于玛露能这么大方。   镜子里,莱欧斯当时遇见她梦境里的时间狂魔仍旧扑面而来,但是此时的玛露神色镇定毫不慌张。直面她的“恐惧”来了一发爆炸咒,“那又怎样。”莱欧斯和镜子外的玛露只听到这么一句。   “看吧,那又怎样。”玛露语气稀松平常,“你们都陪在我身边嘛,过一天算一天。”莱欧斯乖乖认输。 第18章 狂乱科学家 mad scientist au 时间拨回到许久之前,夫妻俩还没搬进现在这幢独墅。 莱欧斯.图登在廉租公寓里醒来,周遭是楼上楼下传来的烟味食物变味儿,以及嘈杂的噪音--楼上蹦迪楼下开麦。头痛,部分来源于宿醉,部分来源于环境因素。他坐起身,打开离床垫最近的笔记本电脑。 架上眼镜,嚼着口香糖,浏览过电脑屏幕上蓝幽幽的各条讯息。他摊开膝盖上的厚书,这是读本科的妹妹从大学里二手淘来的《恶意软件代码病毒木马一本通》。书的名字取得花里胡哨好似野鸡,内容也是上个计算机世代的。 深入啃了俩月,莱欧斯才从那晦涩难懂的计算机术语与毫无诚意疯狂堆砌原理的教程里,对这本宝物有了大致梗概:书里囊括甚广,从两种主流的类Unix架构与DOS计算机,到今天盛行的加密货币语言模型,硬软件网络通吃,况且讲的也不算过时,都是些亘古不变的底层原理。 换句话说,学会了不吃亏,但一点赚不到钱。莱欧斯似乎作为草根理工狂热分子,对此不算特别在意。 社交上吃瘪的退伍陆军士兵,在小帕鲁奥图市郊的廉价公寓落户,纯粹是因为妹妹在近旁几公里的校园里念书,而他还需要打工赚钱,养活妹妹和自己,以及想当然尔,即使妹妹拿奖学金也盖不住的学费。 莱欧斯和法琳的双亲,是英德联姻,在比利时做小家庭公司的,传统产业勉强糊口,只是把兄妹俩送往美利坚。莱欧斯读了专业学校,又服了美国的陆军兵役,若干年后退役,没成为完全的职业军人。 而今天兄妹俩,一个读生成式人工智能,一个被邻人看做不务正业——晚上干送餐看店等体力活,白天醒了就窝在家里。莱欧斯半年前就开始当赏金猎人黑客,靠挖漏洞为生,当时误打误撞向那家物联网服务企业提交了漏洞,后来被收录在CVE漏洞库里,被证明是致命错误。他们付了他一大笔钱。 但这行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莱欧斯只得没事就刷网站,在自己那台二手刷成Kali的笔记本上,边学边找机会。 另一边,妹妹那儿有校方合作或者下设企事业的科研员、企业家等等常来走穴。法琳有幸和SRI智能研究所的通用人工智能前沿科学家多纳托结成了“忘年交”。SRI的玛露希尔很欣赏这个一头扎进AI领域的小姑娘,不像其他学生只想求职或者学历深造,她只对科研进展有浓厚兴趣,而后二人常有邮件往来。 莱欧斯似乎扫到了古怪的讯息。他前些天关注的某网站网关骤然告警,检测到了异常流量,最初他只以为是429浏览过载,但打开其中一个包,解析完16进制讯息,才发现异常,似乎是常见的个人信息非法泄露流转,点开来,还以为是错误加载了本地文件:自己的形式“图登”姓氏赫然在列! 哪家的贼人不识好歹,找到自己这黑客头上。图登不是显贵姓氏,拼完左右的数据包一确认,竟是自己妹妹的个人隐私档案!他紧张起来,继续紧盯端口收发流量。 写了个小脚本,要求其碰撞比较关联信息。接下来还有,他拼接好了上下文,本地截获文件,经过特征比照,终于来到莱欧斯的盲区——反馈回显说,这些泄露数据,95%重合于AI巨头罗匹克公司的最新Myth6模型。 他赶忙电话联系校园里的妹妹。但,电话无人接听或不在服务范围内。报警吗?怎么跟警方说呢?说是人口失踪,缘由是…AI导致的个人信息泄露?! 心急火燎的莱欧斯,驱车赶往校园。妹妹所在的学生公寓的管理员告诉他,学生法琳从两天前就没回过宿舍了。他不知如何是好,用她留下的备用密码开始扫她的社交平台账号。蛛丝马迹很少,但打开邮箱,玛露希尔·多纳托@SRI的往来邮件抓住了他的注意。这是官方研究机构人员,她会帮忙吗? 玛露希尔被莱欧斯搭上线,她虽然也猝不及防,但还是很镇定地报告给了警方,同时接手了莱欧斯截获爬去的各项数据。 俩人一拍即合,决定照着网络信息与现实线索开始调查,与警方明暗交织。只是玛露并不县立警察部门抱有多大信心就是了。莱欧斯绕过CDN和该死的域名分发,紧急请假的玛露参照服务地址和静态住宅IP筛查,在玛露持有的闭源智能体帮助下,二人才发觉这信息是通过开发接口,来自州内离他俩最近的罗匹克公司所有的办公场所! “去看看吧!警察肯定不会同意跟咱俩去搜查的!”玛露提议到。莱欧斯透过她镜片背后果敢的眼神,读出了某种决绝。“嗯。事不宜迟。” 莱欧斯开着那辆租来的破车,玛露夹着笔记本和平板,检测着数据流向。“慢着!图登,你还有多少钱?”“做什么?”“简单来说,就是买枪!” “这个地址我动用了研究所的权限,是我们同事部门持续关注的具身智能的核心研究项目的地方。只怕他们背后还有国防部军方站台…” “我知道了,你是说机器人吗?”“对,不是民用的恐怕。不会欢迎咱俩去调查。” 老兵为他俩采购了一把AR15突击步枪,以及两把近身的格洛克手枪。“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张扬了?!”“想想你妹妹!有些东西有总胜过无!” 他俩深入,在地址附近停下。莱欧斯开始在玛露的智能体协助下做网络侦查。可惜他拿不到手机卡运营商的数据,不然横竖要看看妹妹的手机在不在这附近活跃。但设备定位确实有附近的记录。“这里是两架局域网,还有他们罗匹克公司加密完的信道内网。” “这样吧,你就假装送外卖的,上去探探虚实。有人开门就说走错了。” 莱欧斯照做,同时留了个心眼。门果然开了,这里并没挂罗匹克公司的招牌,但开门的人穿着公司的短袖,格外看了眼门口,有阵列计算机和集群机箱。 并没有引起人员警觉,他道过歉后回到车里,玛露正对着电脑忙活:“怎么样?”他如实说完,却看到玛露希尔鼓捣的正是他的电脑:“你干什么?”“写病毒,你坐下帮帮我,是针对Mytyt版本的提示词投毒与后门权限提取。”莱欧斯在后排她身旁坐下,她的金色长发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这个办公点内,貌似主管是个危险分子,让你拿枪是对的。”她清了清嗓子,   “拉丁裔科学家希斯尔,曾因多起勒索嫌疑被起诉,但每次都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了了之。他是个狂热的极端分子,我们的内部数据库里显示,他在罗匹克公司主导这里的具身智能项目。与…”   “怎么了?”   “与SRI合作都以不愉快的摩擦冲突告终。” 第19章 death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旧 传1:9》   “诶玛露,”“怎么了?”“你说要是我死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膝头半躺着的玛露倏地跳起来,“你胡扯些什么!”她的手猛地捂住莱欧斯的嘴。“说你改口说错了!说三遍!快!”   乖乖认栽的莱欧斯自知说错了话,“自罚三杯”。“要是我活着,你觉得会发生……”   “白痴!”玛露边捂他的嘴边敲头,“我要你留在我身边。”这话让莱欧斯联想到玛露脑海里那一次次他窥见的梦魇,忙住嘴。   “你不是会死灵复活的魔法吗?”他尝试转移话题,让她好受点,“百年之后,你把我复活不就好了?”   “那种事情,做不到的……”她低下眼眉,“先不说这禁忌魔法用一次通缉一次,实现就要有高魔力加持;退一万步讲,哪怕复活了,人也只能活够自然寿命……”莱欧斯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怎么话题越引越歪?!“对不起,玛露,说了很些让你困扰的话。”   “怎么会呢?”她强撑着乐观的语气笑,“该发生的都会发生,顺其自然就好啦。”看来两人之间的尴尬,也得由玛露来化解。“我早就不怕那些了。”   “我会陪你,我们会找到答案的。”莱欧斯一本正经。“从父亲离世的那一刻,我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只是情感上这好像是一道疤。我不希望那是你。”   “嗯,那就抓紧现在吧。不谈死亡,好好谈每一天。”莱欧斯已经明白这是玛露的禁区。   “不,我要谈。你我都绕不开它的。”她握住他的右手,“你听过一句话吗?‘死神永生’。”   “好,那我便奉陪到底。”他回应道,“死亡我们已经在迷宫里接触过很多次了,不是嘛。为了把法琳从死亡线拉回来,我们死了两三次呢。”   “迷宫里的恶魔魔法,把你的魂灵束缚在遗体上,那不是真正的死亡。”她望着他,眼里满是认真:“法琳那次才是真正的死亡,你忘啦?消化得只剩下骨头了,差点,咱们没能把她找回来。”   远方旅行的法琳,此时打了个喷嚏。莱欧斯记得,当时他被玛露分配去拼魔狼的骨架,好让法琳的骨架完好,盯着法琳空洞洞的骷髅头时,他得承认玛露是对的,那是一生初次见识人类的真正死亡。   “好在没让炎龙喷火,不然连骨头都要让龙消化了去,变成火焰吐出来。”回忆交织在一起。“你学到了什么呢?”玛露瞅着他,眼睛亮莹莹的。   想了想,“学会了失去吧。接受失去、接受死亡、接受告别。”他顿了顿,“你知道吗?在那之前,我还有一次恐慌。”   “哦?说来听听~”玛露希尔带着点玩味问。   “你被石化那次,我真怕没复活术的我们几个,看不到你回来了。我守了你好几天,啃你留的魔法书,盼着石头心的你变软。”   “那次啊。我还记得,你们把我睫毛碰掉一边,还拿我当腌菜石,虽然……那顿泡菜饭味道还不错。”玛露笑说。“但真怕你碎了带不回去,那可就真死亡了。没办法和法琳交代,更没法见自己。”莱欧斯补充,“我摸到你软下来那一刻,抱了你好一会儿。你终于回来了,玛露。”   “死亡这种事,真发生了咱们也拦不住不是。我要真交代在哪儿了,估计你也不会回去吧。”   “我会研究你的魔法,想办法把你复活。”他毫不犹豫。   “现在也一样,如果我们两个谁走了,剩下一个也要向前看,好好活。”她拍了拍他的背,“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而好好活,就是做很多有意义的事。”   “气氛闹得是不是僵了点?玛露?”他又一次捧住她的手。   “没觉得啊?你不是也怕吗?很多时候我们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不敢接受。”她开朗一笑,头一歪,“谢谢你今晚陪我。也不早了,回去早些睡吧。”   另一个时空里,穿着陆军作训的皮肤褐红的战士,正拿着八一杠独自越野跑。   莱欧斯自那之后,常常在脑海里念叨玛露说给他的“好好活”。玛露没有正面回答他开始抛出的那个问题,但还是给出了答案,他能听出来话外音,“活着的时候好好活”,一人离开之后,另一位也要“做有意义的事”。虽然多半是自己先走,可能真的是玛露在王座上独自做上百年的女王。   那又如何呢?“不是新鲜事”,他们都会死;之前的日子里,迷宫下他们猎杀吃下的魔物,也都以新的形式告别死亡参与了循环。   他来回琢磨这番话的含义,玛露是比他聪明得多的大才女,答案都藏在里面呢。   从早上起来,套上她指定的衣服,为她梳妆,一起早朝理政,然后她去维系法术系统,他来批阅公文,忙活大半天,晚上上床睡觉前还要聊上多半时辰。偶尔有闲工夫或轮休,他俩一同活动。但之前已经发生的事,此后还是这样的生活。只是遇上她的答案,就品尝出了别样滋味。   给平凡的日子赋予意义。这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些有意义的事。“如果,站在死亡的终点回看这一天天呢?就是说,向死而生。”   他不仅要好好活,还要活在有她的意义里。至少要为她日后的回忆增添几抹亮色。   千年的寿辰是很难想象的。如果那些日子真的来临,想必玛露她会很痛苦吧。之前的友人亲故一个个撒手而去,只有她一人还在时间的快车上,无法回头。   说起当时驳斥身为迷宫之主的她的愿望,更多的是劝她回来,“不是大家都愿意和你一样,有一千年那么长的菜单的。”这话,是不是把温柔的刀子呢?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认同她的愿景。但如果,只有他一人呢?   如果可以,他是认同的,自己陪伴她活上一千年,不至于那么寂寞,到时候仍是每天睡前聊起来,回忆往事一定是非常有意义的事。   为了她,那是值得的。   “玛露!我想通了!” 第20章 Life “吃,是生者的权利。”   玛露希尔·多纳托讨厌莱欧斯·图登总是一个劲儿吃吃吃,不是在吃就是在想吃什么的路上。   她开始接触他时,只是想把被拐跑的法琳救回来。但迷宫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学术生机,于是留了下来,和莱欧斯正式认识。   一开始,她看他只是想研究魔物、后来发现他痴迷于尝尝魔物,直到亲口说出想变成魔物。简直是个疯子,那个词叫“异食癖”她记得。但作为队长来说,还是莫名靠谱呢。   回过头来看看自己,她玛露希尔自己有没有实现愿望呢?翼狮是在诱导性发问,把她本真愿望里的一点寿命论的杂质,放大为人人都可以活千年的野心,曾一度让她深信不疑。   本心就是,亲朋好友留在身边陪着自己。这愿望是好的却也任性,其他人也有自己的日子,玛露也是独立的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归宿,但只有莱欧斯真正实现了身侧相伴。   那位国王,尊号“恶食王”,意为胡吃海塞。王道便是吃,饮食才是生命得以延续的理由。这当然没错。但那次替他写国王小传时,提笔在稿纸上写下这些文字,写到恶食王的寓意时,几乎是大笑出来,随后笑过劲儿,抬笔把胡吃海塞句划掉。   这是守护她的男人啊,这句话就留在心里吧。白痴莱欧斯,就知道吃。其实……也不是没有些私心在里面的……   办公桌旁,玛露摆弄着摊开的各式古籍与抄本,几乎历朝历代的精灵语地精文的记载,她都摸了个遍,可不要小瞧咱们这位魔法才女,要知道她先继承的,可是父亲的历史基因!   那些歪歪扭扭的教士学者手绘里,能辨认出是奇美拉这一组合物种。她尝试从一堆复合资料汇总,理出一抹头绪来。最重要的都聚焦于一个问题——   奇美拉能活多久?   特别是很能吃、吃不饱那种。东方群岛的半本家传过来的日之国典籍显示,他们文化的根源在群岛西侧的大陆,那里不是魔物的大陆,而是“神仙”与“妖怪”。大陆的神话里,有一种类似叫貔貅的生物,只吃不拉被认为是招财象征……   这发音好怪,怪得就像“俊朗”被他们叫成了菊朗。这神兽见者发财,而且据不大可信的记载,千年前的君王与百年后的宰相,见到的是同一只……   带着这样的认识、些许还有一丝丝希冀,她回到西方语境的研究中:奇美拉靠巨量魔力而生,同时因为缝合怪物的特征不同,貌似寿命还有所差别。   三个头的、会飞、食欲极大……然后,恶魔塑造、人形魔物……她把这些特征罗列在稿纸上。托着下巴苦苦思索,对了!还得添一条,“人为设定”她填上这个词汇。   东方那种神兽,能活千年万年,那眼前王座上这只呢?是不是也有可能呢?但它的区别是排泄也有生成森林的神力啊。真是白痴的恶趣味。   问他是不可能问出结果的,她抽出《迷宫美食指南》手抄本原稿,摊开放在一边。这本是她拿莱欧斯的,让工匠照着他的印了一本新的送给他,旧的就留在她这儿。   翻开最后一页,讲那个滑稽魔物奇美拉的各式设定,玛露食指扫过一条条词条,把这些和刚才手稿上的项目一一对应。“至少,我想让这个笨蛋活下去。”一行小小批注留在抄本上。   此后的日子里,她有在格外关注国王。外观上仍然与人类,也就是之前那个傻瓜类似,除了吃不饱。胡吃海塞王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但他肯定不是人类,她感知魔力的天赋告诉她,这是妥妥的强大魔物。整来的一堆资料还告诉她,魔力强劲的魔物,寿命成正比,也长得吓人。比方说,小温蒂尼水元素是一周、史莱姆半个多月、炎龙几百年不等。以此类推……   但奇美拉不是常规自然魔物啊!越想越乱。   那天,她跟着他在郊外出访,遇见兽人小孩向国王致意。他蹲下来,回答孩子关于“吃”的天真问题——   “因为吃,是生者的权利啊。”配上国王眯起眼慈祥的笑。   对啊,这个男人贵为国王,也是有些国王样子的。“吃”又让她在手稿上添了一笔。   “陛下,这位姐姐是谁啊?您的仆人吗?”   “不是哦,她是我生命中不能缺失的一部分。”   孩子似懂非懂,谢过国王后笑着跑开了。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玛露本来无意识要在吃附近再添上他的话,却一秒发觉不对劲,在那怪物手绘旁,只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你对孩子说什么啊?!”   “事实而已。”他毫不在意,歪过头对着玛露笑。   “别!别带坏人家小孩!”她耳根红了,“误人子弟!”   思索再三,她想到一个歪招,在一个夜晚他熟睡时,拎着法杖潜入他卧房;站定,她复盘着那个不靠谱的法术方法,生命力强的生物,对威胁生命的危险格外警戒。虽然这招有点损,但她太想知道答案了,试试无妨……   抽出法杖,趁着鼾声套在他脖颈上,他一点没反应察觉,还咂咂嘴,翻了个身。随后是她的咏唱,叽里咕噜的低语,是什么检验咒语还是杀生咒,我们不得为知。   安布罗西亚环中汇聚一丝幽光,莱欧斯却猛地一睁眼坐起身,怔怔盯着眼前人。眼前人咏唱被打断,也一脸震惊。   “我这是做梦吗?”他摩挲着脖颈间的环,“啊,绝对是梦,现实里玛露可不会这么干。”   为了缓解气氛搪塞过去,披发的玛露打着哈哈应和道:“是啊,这是治疗你无尽食欲的法咒呢……呵呵……”   “啊,如果是梦的话,我就要为所欲为了。”莱欧斯过让只有面对近旁亲近之人时才会这么不靠谱。   “其实我是魔物哦,兽耳被藏起来了~”玛露收回法杖,想尽快脱身,只能供出他俩之间的小秘密。不过一个大发现就是寿命确实长,这警戒反应还是非常灵敏的。   “太好啦!快给我变出一堆好吃的!大魔法师!”睡蒙了的国王,对着他最亲近的王室成员,说着梦话更是胡话。   “马上马上~不过作为交易,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什么?”   “你能活多久,你认为?”   这可把饿鬼问住了,他怔怔想了想,一脸呆傻相,但那么一瞬间,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莫名其妙喊道,”对了!玛露我告诉你,我知道怎么好好活了!”   “白痴!让你转移话题!”忍不住照着他头来了一杖!   “好痛~不是梦吗?”莱欧斯捂着头,“我回答就是了!陪你活下去,不就知道了!” 第21章 Family 法琳好不容易回王都,和国王他们俩下馆子。餐厅里,全是女人们做主,男人听指挥,也是少数服从多数了。   “要靠窗的位子。”“大碗奶油蘑菇炖菜!”“烤鱿鱼串三大把。章鱼小丸子。浓烧鱼汤。海鲜饭配奶酪。”“玛露说得对!”“让那个男人付钱。”   妹妹法琳是隔一会儿蹦出一道菜,玛露则是流水席,一溜儿报菜名,最后法琳应和她。莱欧斯则负责结账买单。但男人脸上只有笑容。“给你点了不少呢~”玛露笑嘻嘻看着他,带着点作弄的趣味。   “嗯嗯。羊毛出在羊身上。”莱欧斯的笑里带着点无奈与宠溺。他生命中除了母亲外,最重要的两位女子,正位列他左右手。接点单的服务生认出了莱欧斯,悄声道:“国王陛下,您怎么光临本店?!要不要免单?”   “不好意思哦,您认错人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家庭聚会。”莱欧斯略带歉意笑笑,随后掏出钱袋付账。“好吧,您三位慢用。”   按道理讲,二位是东道主,迎接法琳这位远行客。从玛露出发,是回馈闺蜜回来做客,而莱欧斯则是请妹妹吃饭。但怎么看都是家庭聚餐的规格。况且说是玛露请,钱都是莱欧斯出;用的是他的零用钱而非玛露希尔严禁他支取的国帑。原话是,私房钱可以有,得和国库分开。   三个人怎么两两结合都有理,那就尽情想用二位女士点餐吧!莱欧斯不会纠结出那么多有的没的,只知道饭端上来、付过钱就可以吃。不得不说,下馆子这块儿还是玛露权威,点的一连串菜品都是好吃的,兄妹俩在玛露一句句“瞧吧”之中交口称赞——最紧密的老朋友之中,不必端着任何架子。   “欸,这道菜真好吃。”法琳大口嚼着,兄妹俩都是爱吃奶制品的大吃货,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则吃着拌饭,津津有味。“你不知道吧,你哥在地下四层还很抗拒吃鱿鱼类呢~但是吃烧烤鱿鱼他可是吃得香呢!”   “这样吗?玛露你还知道这么多哥哥的小秘密啊?”法琳赞叹。于是进一步讲了许多欢声笑语和迷宫美食里的独家回忆,逗得法琳哈哈笑。“话说,现在我看起来更像客人了嘛!”   “怎么会?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二人几乎异口同声。但局外人法琳看得很清,“哥哥姐姐你们更像一家人呢!”   “怎么会?”二人仍是同步诧异。“看吧!”这次轮到法琳捂着嘴笑了。“开玩笑的啦!”但她真正想说的是,玛露和哥哥快点捅破窗户纸,结婚吧!   用餐结束一同走出餐馆,老板特地送了一阵,“国王陛下慢走。”“嗯~”玛露回应道。   “什么嘛?!都说了是普通客人了。”出了店门莱欧斯小声向玛露抗议道。法琳呵呵笑,真的越来越觉得他俩应该一对儿了。   自己儿时兄妹相约外出游历世界。现在兄长成王,而好闺蜜玛露留下陪他。怎么看都要抒发出,“忽如远行客,暂宿逆旅中”,不过眼见着眼前这对是很幸福的,伴随左右就能被感染那欢快的气氛。算了,不想那么多了,祝福他们吧。   实际上,这对儿比她想象中还亲密;是谁每天晚上睡前还要促膝长谈?她也明白,二人永远是她的避风港与归宿地。所以,拜托快点结婚吧!   饭店老板探出头,目送着这王室家庭返程,路边的路人也侧目望着他们。看来,就两位主人公还蒙在鼓里。   法琳一行进宫,宫内遇到的臣子们向他们致意。碰上林莎,“喔,法琳公主,好久不见。”“你也是呢,林!近来可好?”“我们一直很好喔~”背后闪出的喀布尔对她行礼。法琳敏锐注意到,二人无名指上明晃晃一对儿戒指。“二位,成家了吗?”   “是的~”法琳几乎很少见到威严的宰相私下做这么亲昵的姿态,哪怕之前迷宫里担任队长八面玲珑也从不至此。看来他和林莎是真的成了,二人正拉着手回邸。   “也不早了,法琳你早点睡?”“一路旅程颠簸,你不累吗?”交代完公务的二人凑过来,关切地问。作为王室的一员,她真心想让眼前另外两位王室也像林莎-喀布尔夫妇一样!“嗯!我要和玛露一块儿睡!”叙叙旧,再借机催催好姐妹。   “哦?”她看到二人有一瞬间几不可察的迟疑,但随即是爽快的“好呀!”“但可能你晚上得等我会儿了。”玛露补充道。“嗯”法琳并没在意,随即国王吩咐了侍从准备寝具。   “哥哥、玛露,我再独自逛逛吧!”宫内就像博物馆,法琳总是逛不腻。遂撇下二位开始观光。   路过王座,趁着没人坐在上面,想像国王发号施令,好不威风。而国王正是她哥哥,“朕宣布——早朝开始!”她故意加粗了嗓音。然后蹦蹦跳跳到台阶之上、最高殿堂的一旁,清清嗓子说:“现在开始!”原来是在扮演国王和宫廷重臣,她先前见过一次,这次抓住机会过过瘾。   漫步别处,点亮魔灯四处探看。那幅暖色油画抓住了她的注意,远看一位公子牵马,载着一位白衣小姐,在田野上走着。凑近看才惊叫!“原来是哥哥与玛露!”法琳瞪大了眼睛。   仍是工作人员同公主打招呼,有时她撞见新奇的,就问问宫人如何如何。话说,贵为公主,竟然连自家皇宫陈设都不太熟悉,难怪是逛博物馆。   她起身来到门廊,欣赏画作的间隙,向窗外的塔楼望去,静谧夜色里,刚才油画的二位主人公正凑在一起,指着远方说些什么。“啊呀!怎么他俩嘴上不愿意,却身子这么诚实!”法琳暗暗埋怨,“一定要幸福啊!”   已经有些累了的法琳,洗漱完踱步返回寝宫生活区。她坐在玛露房间里,瞧见一角柜子上有一支酒瓶与两只杯子,“玛露什么时候有小酌的习惯了?”她想不明白,更想不明白,明明该睡觉了,玛露怎么还不回来。   去找哥哥问问吧。公主起身,凭着记忆走向国王的房间。那个方向有说笑声,而一路擦肩而过的侍从却表现得稀疏平常。她推门侧身——   看见国王哥哥和宫廷法师正坐在两把椅子上,说说笑笑,还拿着书比划着什么。看得入了迷,好一会儿才推开门进去。   “玛露你在这儿?”法琳问道。“怎么啦?不累要早点睡嘛?”   “你们干嘛呢?”好奇宝宝法琳追问。“聊天啊?怎么了?你要加入吗?”两人并不觉得奇怪,邀请她加入。   法琳甚至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憋出来:“好……好啊。我说哥哥和玛露,你们快结婚吧!”   “啊?!”轮到莱欧斯玛露脸红了。这就是梅里尼王国的王室家族。 第22章 Travel 四处游历不止是法琳·图登的特权,王宫内的一对儿在王座上待久了,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五二零年年初,在千叮咛万嘱咐中,焦头烂额的俩人忙活完了各种工作的繁重提前量、交接与手续,总算能松口气。躺在床上累瘫的玛露望着天花板,头都不愿意抬,“喂,为什么咱们旅行一次还要这么麻烦?!多少人都是拍拍屁股就走了!”   “女王陛下,毕竟我们是国之重臣,国运所系……”回话的男人正在她一旁翻箱倒柜,拾掇行囊。“你上哪儿学会的漂亮话!”床上的女子嗔怪道。   “宰相喀布尔不也很少出远门吗?”他回应,“他的精灵妈妈米尔希利尔倒是来过两三次。”“那是因为有林莎守着他,他俩,他俩都结婚有个把年头了!”玛露不依不饶,但把“他俩”咬得很重。   听到这儿,旅行箱装了一半的莱欧斯放下手头的活计,躺倒在她一旁:“我们这次也是回老家呢。聊聊米尔希利尔吧,简直看着比喀布尔还年轻。”“是啊,她可是金丝雀的前队长级强者呢!”谈到这位精灵美女,玛露来了兴致,那时秘密到访的兜帽少女,没人想到会是来看宰相儿子的妈妈。美貌和强悍实力都给她留下很深印象。   “没我们玛露漂亮。”莱欧斯插嘴。“笨蛋,瞎说什么大实话。人家都当妈妈了。”玛露责怪,“你不觉得反差好大嘛。喀布尔今天的一切都是妈妈成就的,难怪……”“难怪他在米尔希利尔面前一下就变回了乖宝宝……”   两人怎么聊都不腻。欢笑一阵儿后,他把她扶起来,两人开始默契搭配,干活不累。很快就根据长途旅行的经验整理好了装备。   帆船在国土西南的海港竖起高高的风帆,亚阿德为二人送行,登船舷梯上,他叮嘱莱欧斯一定要小心,不过也请放心。总之是一路顺风与尽情享受,王国的一切就交给朋友们百官打理,您和多纳托大人请旅程尽兴之类的吉祥话。已经等船的玛露,俯视他俩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甲板上吹着海风,等待发船的片刻,玛露压了压帽檐,和莱欧斯回望两人的国土。骤然,她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向着大陆一扬手——“都是我!们!的!”   猝不及防的莱欧斯怔了半天,狠狠抱住玛露,“对啊,都是我们的啊玛露!”唯独此刻才能享受二人世界。“再过五分钟开船,我们就不是国王了哦~”玛露打趣道。   “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莱欧斯没了群臣围观,放得开了,二人欣赏着海平面上逐渐消失的国度,一个他们辛辛苦苦的心血,此刻化作二人眼里的景色,慢慢变小。   而风帆之下踏上旅程的“两口子”返乡团,此时再也不必像国王和宫廷法师大人那样端着,连玛露都觉得这会儿能真实做自己了。虽然稍稍回忆,王室事务的滋味也是真的,但简直是另一次元。   “喂!海上遇见魔物,玛露你用法术给它捞上来咱们吃烧烤呗!”没大没小的莱欧斯,模糊着成了多年前那个迷宫里的神经质队长。“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海里!”玛露挠他后脑勺,这个姑娘也不是国祚高位的维稳员,而是他的那天真烂漫可爱的旅伴。   “也对哦,搞不好会把船烧起来,还会让亲爱的吃坏肚子。”“这不是重点吧喂!”玛露薅着他头发强迫他听讲,“是根本没消毒吧!”   一旁路过的海员,有不知道二人真实身份的,吐槽一句:“二位想吃烧烤咱们船上有充足的食材,吃那么脏没保障的怪物干嘛?!”   “对哦!你个白痴莱欧斯!”玛露给他头上重重来了一拳。“梅里尼的国王陛下吗?”海员毕恭毕敬,仔细看着眼前打闹二人里男人的脸。“不是的……你认错人了……哎呦玛露你打我干嘛?”   “国王大人您真喜欢说笑呢,那这位想必就是宫廷法师大人吧?您二位成婚了吗?”“没有!”玛露又给了莱欧斯一拳,而莱欧斯只是挠回去。”“祝福您二位呢,有恶食王陛下作为贵宾,这次旅途肯定顺风顺水遇不上魔物。二位早日成婚吧!”   “看到了吧!有你在根本不会有魔物……”只回应前半句,并未否认后半句的玛露骄傲地笑着,“笨蛋!”   玩累了的两人重又看向海面,有海鸥盘旋,还有远处用放大魔法才能望见的鲸鱼喷水、海豚们集体跃出水面。二人共用魔法,一切海景尽收眼底,大饱眼福。   倒是真的说中了,有莱欧斯的船上风平浪静,玛露只能观测到属于莱欧斯的强大威压,而其余魔力威胁一概没有。“有我在你就别想吃魔物。”玛露指着他哈哈笑,“没我在,你连魔物也抓不着;”“还有呢?”莱欧斯饶有兴致。“抓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好玛露,我看你头等功臣,真是嘴上嫌弃吃着心里美!”“混蛋!”   此后一路快活暂且不提,二人宫廷挤压的天性全在沿途尽情释放,重又恢复了那笨蛋的一对儿。   小半月行程,二人没了王室的威压,也无有他人的注目,反倒把心底藏着的亲密,具象化在关系中。那天仍是他搂着她的肩头替她压住帽子防备风吹走。渐近故乡的北方大陆时,天气阴晦了,冷风吹进船舱中,呜呜的响,从船舷向外一望,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著几个萧索的荒村,活气全然没有南方黄金沙滩那般充满活力。   “的确冷了点,法琳来信建议说多穿几件衣服,还说家里——哦对,是我家那边,父母已经替我们打点好了。”玛露一手搭在桅杆上,一手搭凉棚向远处望去。   “那先去你家?”耳尖因为期待而翘起,早起他编的发型的刘海被风吹起,“话说靠港总不至于是这几个烂村子吧。”莱欧斯的家族所在的村落已经发展为了中等规模的市镇。   “不是的,我们从这附近绕过去,会在图登先生家附近的海湾大镇子上停靠。”经由他们再三要求,船员们才不再喊他们陛下或者大人,但全船上下都吃他俩的“情侣瓜”。   “那我们就去完你家待一阵子,再一路走陆路,边玩边赶路南下,再到索力图尔王城怎么样?”“听玛露大人的!”   在渔业重镇停靠,二人下了船踏上返乡中转。   玛露希尔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半步之后的莱欧斯背负着二人行李随在身后,全然没有听见背后送行他们的全体船员,议论道,“这两人见父母,依照北方大陆习俗,是不是要筹办婚事了啊……” 第23章 dungeon Lord au 可能,我是说有可能,在另一个时空,二人共持朝政,但都是迷宫之主。   一天起大早,翼狮穿着侍从制服,扣响了宫殿的房门。“你干什么?!”门内传来暴躁的喊话,“再睡会儿!”   “好啦女王大人!”屋内的男声道,“您消消气,也该起来啦!”“不嘛不嘛!”“我给你梳头。”“好吧,你把我抱起来我就起床。”   翼狮等了片刻,打开了房门,门内的梳妆台前,男人正温柔地为一身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编着头发。房间整体装潢是哥特式的。   穿着红色法袍的女人也闻声凑过来,翼狮欠身行礼,让出道路。都是浅色金发,不难看出,这位和那男人是兄妹关系。“玛露嫂子好,哥哥好!开饭啦!”   三人起身前往饭堂,一溜桃木餐桌上,镶银的成套餐具摆了三四套,但桌子却排开很长显得空当。“这桌子什么时候能坐满人呢?”莱欧斯落座,小声嘀咕。   “您要吗?我这就搓……啊不原谅我的多嘴……请几位客人进来。”翼狮低头回应。“滚开!”玛露希尔厉声呵斥,“少给我推销你做出来的冒牌货!整天吃你的魔物黑暗料理就受够了!”   “是臣下错了。”翼狮赔礼。“玛露,你消消气吧。”法琳拍了拍她的背。揭开餐盘的罩子,里面是翼狮大厨做好端上的,精心可口(至少看起来是)的魔物早餐。   就连莱欧斯这个魔物吃货都有些……难以下咽。他举起刀叉,叉起一块肉排。“精致伪装的鸡肋啊。是合成肉……”他差点把到嘴的肉排吐出来。   “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玛露还是暴躁回应。“翼狮!你就不能做点好的菜?原料不能用自然食材?”莱欧斯指责。“您说的是,但我们这儿不是,种不了果蔬,也不能豢养家畜吗?”   “还不是因为你?!”莱欧斯有点动怒。法琳看不下去这群人吵架,饭菜一口未动,独自走出宫殿。   远处田野边的村落,不能说凋敝,只能说生机全无。大道旁的信使,是黄金乡原住民,“法琳公主殿下,您早。”“早!辛苦了。陪我去原野走走吧。”   两人来到阴暗天空笼罩的原野,那里放眼望去,大小的隆起都是坟包。“这一堆堆是金丝雀的队员们,都是强大的精灵。”法琳低身,用迷宫魔法变出一朵白玫瑰,插在充当墓碑的石柱前。   “原来是这样吗?”陪同的信使还是第一次来。“但是大战已经过去快十年了吧?”   “七年了,按照外面的历法,五二一年。”法琳补充道,“哥哥他们操纵翼狮,杀光了来犯的精灵部队,在此处混战。”“这里就是战场吗公主殿下?”“是的,我被复活后,动用了亚人魔物当工人,把他们安葬在这乱葬岗。或者确切说,是翼狮操纵了哥哥姐姐。”   “我听说,国王女王大人当年还有一同冒险的队友,那些伙伴呢?”两人并肩走在墓园内;法琳紧了紧衣裙,低下嗓音,“他们当场见识了翼狮的迷宫之力,蛊惑了昔日朝夕相处的哥哥姐姐他们,随后趁着战乱,溜出了迷宫。”   “算是不错的归宿了。”信使感叹道。“是啊,如今的岛之迷宫已经不复存在了,外面是海上的一处魔力旋涡。”“我们是被永远困在这里了吗?”“你们的老东家西斯尔不就是这样对你们的吗?”法琳面色凝重,冷冷道。   “是的,德尔嘉鲁王承诺找到了不老不死的长生法。我们困在这儿一千年了。只是……”“只是哥哥手刃西斯尔,接任迷宫之主后,这儿就成了活地狱。”法琳无奈叹气。二人坐在墓园门口的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王杀了多少人呢?”“几千人吧?两三千。”法琳思考了会儿面无表情,对自己的答案十分麻木,“我的亚人送葬队这么统计的。但不少遗体都被魔物军撕碎了。”   天空有乌鸦盘旋,当然也是魔物,衬着乌云的天。“咱俩进宫看看吧,这天气……又是两口子在生气。”“公主殿下,我也要去吗?”“放心,哪怕是魔物也伤不到你。”   在外围老远就能听到争吵与乒乒乓乓摔打东西的噪音。二人捂着耳朵走后门,瞧见黑女王玛露希尔正把各式陈设用魔法砸个稀烂。莱欧斯在旁边想要制止,翼狮则在一旁立正,看着毕恭毕敬。   但两人旁观者清,分明看出翼狮眼里,有触及欲望的狡猾的笑。是一种胜利者的阴谋得逞的笑。确切讲,是恶魔的笑。   信使看不下去,捂住了双眼。他们前方的宫殿内,莱欧斯一边拉住玛露,一边挥手发动迷宫之力把玛露破坏的一切复原。噪声似乎还掩盖了国王劝解女王的声音。   “七宗罪都有什么?”法琳趴到信使耳边问。“回公主殿下,有傲慢Superbia,认为自我比神和他人更优越;贪婪Avaritia,对物质财富的过度渴望;淫欲Luxuria,不正当的性欲或过度情欲;嫉妒Invidia,对他人的好运、才华、拥有的东西感到怨恨;暴食Gluttony,过度放纵食欲;暴怒Ira,失控的怒火与报复心;怠惰Acedia,精神上的冷漠、不思进取、对救恩漠不关心。”   法琳凑过耳朵,好不容易在混乱中听清信使说的什么。“你看吧,第一年是初为国王的傲慢、第二年贪婪聚财,第三年是两人的极度纵欲、随后……”“第四年二人互相嫉妒红眼,看外面世界正常也嫉妒、第五年不是,莱欧斯王恶食王,暴怒则是黑女王玛露希尔陛下、怠惰就是眼前的一片狼藉。”信使接话,“公主殿下,我们王国被翼狮利用了。”   “欸快别说了,我自己都出不去。谁也不想看到这样。”法琳捂住耳朵,试图忘掉这一切。但每天睁眼都是这样,没有办法的死循环。   “换谁来救救我们呢?”信使抓着头发简直抓狂。 第24章 selkie au “仙女七姐妹下凡,玩水洗澡;村子里砍柴的年轻人偷偷拿走了七妹的衣裙,于是七仙女留在了凡间,成了砍柴人的妻子。十年后,诞下一子,重返天庭……”   火炉边,莱欧斯迎着火光读着陈旧的故事书。“哪国的民俗小故事啊?怎么这么怪?”玛露在壁炉旁拨弄着毛线团,一旁娴熟手法织就得半成品,大概是条围巾。   “怪嘛?我看你就是主角。”合上故事书放在膝头,他调侃,“我不就是被你带上岸拐跑的?!”   “怎么?你还想躲在海底吃海草,与小丑鱼抢珊瑚吃吗?”玛露看似在说胡话,但莱欧斯却靠着椅背支棱起来,恼怒地发出吱吱叫的低吼。“好啦,我天天养你,你就知足吧。”玛露凑过去揉着他的头发,莱欧斯这才稍显安定。   晚上睡觉时,她顺着梯子爬上了上铺,而莱欧斯蜷卧在下铺那总是有些潮湿的床垫上。“晚安,玛露。”“晚安。”不一会儿就没了两人的说话声,只有沉沉的呼吸声伴随壁炉毕剥的火焰燃烧。   早起的玛露,悄悄翻过身,枕头下摸出一把银晃晃的小钥匙,半跪着要打开头顶天花板的一个暗格小柜子。“啊~”倒吸一口凉气,“好疼啊……”姑娘撞到头了,也只能静悄悄叫苦。   打开来,一件叠的整齐的毛皮衣服,似乎是水獭皮。摸了摸确认还在后,她这才捂着头锁好柜子,跌落床头揉自己的头。   “怎么啦?这么笨手笨脚的。”莱欧斯被吵醒,看到上铺玛露痛苦扭作一团,把她一整个抱起,放到壁炉边的圈椅里。轻轻为她揉着被撞的头。   “我去做早饭,你再缓缓昂,乖。”“做人类的饭!”玛露大叫叮嘱。   莱欧斯推门出去,走到仓厨室,清晨第一缕海风拂过他额头。海边渔镇,他们家是普通的渔民,但住所好歹有个院子。   他打开柜子,把罐子里存的食物倒进碗里,是半条腌鱼。海边只能靠海吃海。他另又抽出另一份口袋里的海米与干紫菜。   生火、倒水,随后周身的空气热起来,连带男人呼出的白雾也不见了。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他在水沸腾时揭开盖子,把腌鱼下进去,等到汤汁变色,小勺尝了口。咂咂嘴,盐分适度,然后汤勺捞出撑到碗里。   莱欧斯往汤里撒了把虾米与干紫菜,登时配菜丰富起来,活像小池塘。随后关火,盛出来锅里的汤,再拿把小刀,比划着把大部分的腌鱼盛到玛露专用的饭碗里。   “开饭了!他两只手全占满了,把二人的早餐送到壁炉边的桌案上。“你好点了吗,亲爱的,不疼了吧。”   “好多了。把我碰坏了谁养你哼。”“来~张口。”男人吹了吹热汤,舀出一勺送到她嘴边。   “味道不错。很有你的水平。”接过自己那份,二人靠着壁炉吃起来早饭。   玛露前往她在街口的魔法铺坐班,往来的居民都朝她问好,“魔女大人,早安啊!”但魔女大人不戴尖尖的巫师帽,她只是笑呵呵在柜台后,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等待着顾客过来把烦恼换成她口袋里的金币。   另一边,莱欧斯撑起码头扎好的竹筏,提上小桶渔网,去利离岸适当的距离撒开网打窝布饵,随后就是坐下,盯着街口的方向。   右手边的迷你炉喷出紫色烟雾,她把导气管支起,由紫烟排向空中。另一边的镀金小天平,一旁是金币做秤砣,另一旁不知是什么魔法素材的植物根。“哦?您遇到什么麻烦要我帮忙?啊来看看啊,欢迎欢迎。”她继续自然地拨弄着自己面前的魔法物件,任由客人东张西望——有需要她会开口的,而魔女大人会收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   渔网有轻微颤动,莱欧斯神经紧绷。他似乎有着比常人更敏锐的鱼群“雷达”,抓紧渔网一边等待猎物上钩。   “您这儿有皮草在售吗?我想下海。最好是那种穿上能不沾水还保温,还能在水下灵活游泳那种。”“您说的怕不是魔法皮草吧,怎么着?您把自己的那件弄丢了?”玛露希尔的羽毛笔尾部轻轻扫过眉毛拂过耳尖,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客人。   “你怎么知道?!”客人惊呼,摘下了面纱;“我可是魔女。”玛露呵呵一笑,”你是舍尔基人吧。陆地上的生活不美妙吗?”   “您听我说,我遇到麻烦了。”“躲在海底吃海草,与小丑鱼抢珊瑚吃吗?这些是你想要的?”“我哥哥不见了,所以我才冒险来到陆地上。”   “几年了?”“三四年吧。”“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我不仅没找到哥哥,还把自己的毛皮弄丢了!魔女大人,您得帮帮我,您出多高的价格,只要能让我重返海底,我就把海底我的财宝给您。”   “哦?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我发誓!”面前被玛露称为舍尔基的女人有些着急。“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一件。但你得和我签个契约——到期未付满,你可要上岸来和我一起生活哦~”“一言为定。”女孩吃了定心丸,回答得很干脆。   女孩一直在店里等到中午,和魔女一同关了店门回到魔女家中。正在壁炉边烤火,男人推门进来,“快去做饭,来客人了。”玛露头也不回,只是面朝壁炉读书。   “嗯。”门又关上了,半小时后,男人再次捧着三人份的饭菜回来。“怎么想起来带外人回家吃饭?”他问道,同时端详着来客。“要我帮她一个忙。”   “唔!”除了玛露,眼前主宾二人惊叫起来!“哥哥!?”“妹妹?!”   “莱欧斯哥哥,你怎么在这儿?”“说来话长,法琳你怎么上岸了?”“来找你,可是我把大衣弄丢了。”   玛露这时爬到上铺,抖落一件毛皮大衣。“正好儿,这件给你吧姑娘,记得兑现承诺哦。”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半个月后,玛露家的小屋里多了张床,大衣仍然叠好放在上铺玛露的秘密柜子里。只知道名叫法琳的舍尔基姑娘没按期付完她的金币。 第25章 归乡梦 dream 玛露希尔和莱欧斯踏上了他们两位阔别了有将近10年之久的北方大陆。他们两个乡里乡亲,因此,在旅途上也共享了许多共同语言。 玛露希尔总是蹦蹦跳跳地,十分活泼地冲在前面。尽管同为北方大陆的原住民,他们两个却是原生家庭条件不同;玛露从未见过如此多样的郊外生态,以及这样乡土化的市镇。 于是好奇宝宝东瞧瞧西逛逛,见到不太懂的还要找莱欧斯求证。 而莱奥斯也是十分耐心地解答给面前这个快60多岁的小姑娘的一些好奇问题。 他暗喜,不仅是久别重逢的故土之乐,还是因为他打心底里欢喜,能为平日女老师面前当一回博士! 他们从海边登陆的渔镇出发,逐渐向着莱奥斯家乡的方向进入内陆。 “可惜我们今年没能赶到霜月,几年没见到雪了。”玛露语气里有些许失落。 莱欧斯开玩笑道,“那我们可以在这里待晚一点儿或者,呃,当时应该晚出发一些。直到今年八九月就能赶上。” 玛露本想说也是,但随即反驳:“我们怎么可能嘛?你不要忘了,我们背后还有一整个国家呢?” 莱欧斯笑了笑。 “当然也不可能在你家待那么长时间了,我,我们还要回我家呢,索利托尔的王城。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停留那么长时间,顶多,顶多待几个月吧。”玛露也有些小激动。 “哦,对了,阿姨现在还在索利托尔王城的宫廷工作吗?” “那当然了。铁定离不了。我妈妈,就像你的梅里尼…不对,我们的梅里尼离不开我一样。你要知道,我当宫廷魔法师,那可是子承母业。” “哦,不对,你花了一个人的工资雇了两个人,我还兼任着你的宫廷史学家与宫廷史官。…等等!”她发现什么不太对劲,“你好像从来没有给过我工资。”她敲着莱欧斯的头。 而莱欧斯则哈哈笑着“我不就是你的工资吗?”两个人有说有笑,继续旅程。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莱欧斯熟知的那片针叶林,四季常青,已经勾起了莱欧斯的回忆。 他想在记忆之海里回忆打捞着自己童年的财宝,玛露察觉到他有些呆愣愣的,就问他:“怎么了,难道你原来来过这儿?” “我跟法琳小时候可是在这一片天天打打闹闹,幻想自己成为丛林猎户或者能打倒怪兽的英雄!” 她敲了敲他的头,说:“你还不知足吗?咱俩可就是大英雄。” 周围确实是莱欧斯童年的游乐场。逐渐,周围的一切景色和气氛也使他所熟悉。而玛露希尔也并不感到陌生,因为他们共享同一片乡土记忆。 透过最后几棵树的间隙,看到了山谷里、半山腰上发展起来的小镇。 这时已经有伐木工与猎户经过,他们认出了莱欧斯标准的金发金眸,不可置信:“少爷您回来了,长得这么英俊这么高大。”“话说您身后这位是?是少奶奶吗?” 玛露笑着没有否认,而莱奥斯则面露难色,“呃,各位叔叔,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呃,我这次回来是来看看父母的,毕竟十几年没有见过。” 一顿寒暄后,两人继续朝镇子中央走过。 “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的地盘吗?” “我记得那只是一个小村庄。” “但是船上的海员告诉,这个地名,现在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城镇呢。” “哦,是吗。”莱欧斯记性很差,“还得多靠我们的学霸。真的离不开你。” 她吐槽道:“真拿你没办法。总之我们去小镇领主那里一探究竟吧。” 两人走街串巷,此时已是与他小时候大不一样。他们四处问路,来到了镇子的中心。 那里正中,悬挂着莱欧斯的家族纹章。盾徽上的一只狮子。 “看来八九不离十了,可惜没有带法琳回来。”莱欧斯感叹道。 “法琳可不像你,人家已经回来好几次了。” 正说着呢,玛露回头瞅见一位长发版的法琳从领主宅邸迎了出来。“妈妈!”” “你是莱欧斯,儿子!”啊,母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离开家时不过孩童,而现在已经是一个比父亲还高半头的青年了? “这位是?” 玛露希尔礼貌地摘下帽子致意,“我是他的宫廷法师玛露希尔·多纳托,国王的搭档。我们轮班轮出了几个月,一起来北方大陆探亲。”耳朵抖了抖。 莱欧斯忙补充道:“啊,这位和我是老乡,我们也是最紧密的……您您不要误会啊母亲!” 妈妈捂着嘴笑了笑:“什么时候带你们两个去镇子上最好的宝石店买戒指呢?” 莱欧斯脸立刻就红了,而一旁的玛露只是笑而不语。 看来眼前的夫人不仅长得和兄妹俩一模一样,情商也不分伯仲啊,原来莱欧斯那么不会说话是遗传来的。 两人被莱奥斯的妈妈与图登家的仆人们领进了领主宅邸。 玛露瞧见大厅正中的座位上已经有一个中年男人,一个老了十几岁的莱欧斯。妈妈凑过去说些什么,耳朵灵敏的这一对儿怎么可能听不见:“出息了,儿子带回来个精灵媳妇。” “啊?!”莱欧斯是因为震惊父母乱点鸳鸯,玛露则为没想到要直面两只大号莱欧斯。 两人收拾停当,很快到了晚上。不知是父母恶搞还是别有深意?他们强推着把他俩。只分配到一间卧房,甚至还只有一张床。 莱欧斯抱怨着准备与父母理论,但玛露拦住了他劝好歹也是爸妈。老人家的心意咱不能辜负了呀。 话虽这么说,莱欧斯还是被他的女王指挥着打了地铺。“今天晚上我睡床。” 壁炉边,玛露眼皮打架,不久就进入梦乡。梦里,她被莱欧斯介绍给别人认识,开始是青年莱欧斯,给他的军队同袍,随后是镇上的父老乡亲。她点头再点头,先是窃喜参悟到了他的记忆,随即是疲劳。然后是王国的众臣,乃至国民们,她受不了了,站在国王背后,捂住莱欧斯的嘴,用放大咒大喊道:“我是玛露希尔·多纳托。梅里尼王室!” 一旁却听见也是回声:“玛露希尔的男人莱欧斯·图登!” 她惊醒,却听见是莱欧斯在喊。他也醒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异口同声“你说什么梦话?!” 第26章 皇家风范 royalty 皇家风范,这个词莱欧斯自被玛露希尔纠正过之后,也从没念对过。   “皇家冯帆。”“皇家风范!”玛露气鼓鼓纠正道,“随你便吧!”   “发不了音,你好歹,”她清了清嗓子,“好歹表现得像个君王啊。来,我教你。”“多纳托老师!”   “遇到美女,应该怎么大方表现?”莱欧斯接到指令,单膝跪在地上,双手碰过玛露的右手。   轻轻吻了一下,随后抬眼瞧着玛露。“很……很好。”玛露别过脸去,好不让学生看到自己脸红,“对应的,我这么做。”   她抽出莱欧斯牵着的右手,拂过他的背部,“这时再说些祝福的话语,或者‘加封你为骑士’之类的。”   “二位真是合格的王室成员呢。”亚阿德冷不丁一句,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我看多纳托大人该加封国王做长工。”随后重又消失在门外。   “长工是什么意思?”楞在原地的二人里,莱欧斯率先开口。“就是给地主家长期打工的。”她红着脸,“我加封你为……”   在莱欧斯一脸期待中,玛丽看他好像蹲坐着的大狗,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向她笑。“为多纳托公爵的封臣!”   “可我不是国王嘛?”“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玛露绕口令似地解释着,“公爵家的独家赏赐,还不快谢礼?”   “臣遵旨。”“白痴亚阿德,老不死的!”玛露腹诽。   梅里尼的王室由亚阿德一家旧王,以及现在的新王族,也就是图登家(House of Touden/Casa de Touden/Haus von Touden),王国内活跃有国王莱欧斯·图登、公主法琳·图登、公爵玛丽希尔·多纳托。   莱欧斯俯身,看着身下的金色长发史官伏案,写下如上文字记载。她显然没察觉到他,在一旁稿纸上拼出莱欧斯图登的字符,随后画了个圈,草草写下“公爵夫君”这么个涂鸦。   “啊!”史官被国王从背后紧紧抄起抱住,提了起来。史官的耳朵红得翘了起来,踢腿舞臂也挣脱不开,“你干什么!?”   莱欧斯猛地抱着她转了一圈,“当然是回应你的加封!”“白痴笨蛋!快把我放下来!”“封你为王后!”“再瞎说我可要动手了!莱!欧!斯!放我下来!”   玛露已经开始抓他痒痒了,“不堪重负”的莱欧斯哈哈笑出眼泪,把玛露放到床上,在地上险些打滚。   她盘腿坐好,“不成体统你这人。”开口教训。   “是王后……”说出这词,玛露作势要打他,忙改口,“宫廷法师公爵大人没能管教好。”   “想结婚?依据礼法,那得走流程!哼!”床上玛露抱臂,冲莱欧斯甩脸子。“那恋爱呢?”他趁机猛地亲了上去。   玛丽简直脸红到耳朵根了,“你是不是想死了?”她指着逃跑的莱欧斯,随后咒语发作,莱欧斯中弹跌倒。玛露凑上去,给了他两脚,正要继续踹,莱欧斯按住了她的赤脚。   “女王大人给个机会!”“快起来!让外人看到会怎么想!?”“我管外人干嘛,咱们两个的事。”   “你是国王!我是王……”她忙乱切换用词,“王室。”“对咯,就是王后!”“莱欧斯,我打不死你!”又是猛烈却并不重的踢踏。   “想成家,你就得听我的!”她在莱欧斯起来之后,又照着肚子给了他一拳。这象征性的一拳被莱欧斯接住,并掰开她的手,抚平搭在他掌心,随后俯下脑袋又吻了上去,“悉听尊便。”   随后的大半月,常常能见到闲暇时光,宫廷的法师大人牵着国王,在舞池里跳圆舞曲、华尔兹或是别的。她总是在教笨手笨脚的他。   宫廷法师大人走到哪里,身侧半步之后,总有国王充当骑士护卫。她偶尔会牵起他的手,但举手投足都是礼仪的现场教学。   “老师~”“叫什么?”“公爵大人。”“这才对。国王陛下。”   连对他为王风范有负面评价的喀布尔-林夫妇,也肉眼可见地察觉到这个疯男人在被背后的“女王”“驯悍”,就像……不太恰当,就像训犬师在驯化大型犬。只是这大型犬,是他们的国王。   “这,不太合适吧……”林黑着脸,问黑脸的夫君,“没什么不合适,全国上下,能管住他的只有玛露希尔爵爷。”“真的?”“真的,法琳公主来了都不好使。”林笑了,喀布尔也笑了。   距离五二〇年末五二一年元旦,已经过去好几个年头了。她已经不只是荣誉公爵,更居于王后尊位七年了。他和她筹备了大半年,放下政务担子,互相见家长,然后度蜜月个把月,随后趁着圣诞、元旦成婚。   只是办了场婚礼,不过声势浩大,随后的日子和先前没两样。国王在公众场合更讲面子,看起来确实像个稳重的君主了。玛露希尔倒是一点不显老,依旧青春洋溢魅力四射。两人仍旧每天她指定他的衣服,他为她梳妆打扮。   夜里仍要聊到半夜聊不腻,玛露依然指着他鼻子不让他乱喝酒。二人会一起跳舞。不过……国王正盘算着把床搬到王后屋里,又不让其他所有人知道。   似乎只是办了场婚礼,其余照旧。二人的关系一直很紧密,哪怕来了冒牌货也掰不开。   法琳乐于如此,奇尔查克则吐槽道:“看吧,我早说了要禁止职场恋爱的。”但很实诚送上了他藏品里最名贵的宝石。森西来御厨做饭的频率变多了,小猫伊津津美打猎不再收钱,而是免费送给莱欧斯。   就像当年莱欧斯登基宴请国民上下一般,国民们在婚礼上都云集王都,为黄金城最幸福的这对儿送上礼物与诚挚的祝福。   一天清晨,玛露被脑后呼出的热气弄醒了,她回头瞥见熟悉的浅金色碎发,和熟睡男人的睡颜。男人的手,正挽过她的背。   她轻轻亲了口他的额头,然后满意地枕在他肚子上一会儿。随后待够了,蓄力撞向莱欧斯——   “白痴!你干嘛钻我被窝!” 第27章 心悦长相伴 favorite moment&scene 王国不大,新闻更不多。但王国邮报还是在玛露希尔的支持下办了起来,报社隶属王国法师协会,会长玛露希尔把这项业务分派给了常务副会长,林纱·法娜。 交差完工,林纱哦了一声,板着一张脸领命。“不高兴吗?”“不,恰恰相反,很高兴。” “你别总是这样,就不能把我当你家喀布尔?都是姐妹,笑一个呗。”“我…我没有,”她把弄着自己的发丝,“我对喀布尔也很少笑。” “真的吗?那交给你办报真合适!想想看,采访接触不同的人,你一定…”“好啦好啦,第一期创刊我给你看!”林纱勉强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给玛露看,随后脚步轻快地转身跑开了。 “什么嘛?”玛露回味着那强人所难的笑,自己也憋不住笑了起来。 第一期的新闻很好找,林似乎是天生的记者,但她还准备试试沙龙式的访谈,找来几名叽叽喳喳八卦心强的女法师当副手,她们一听要张罗会客厅,开心得不得了。 《王国邮报》都叫这个名了,那第一期聚焦于宫廷也不过分吧。记者小分队开进王宫。这些小女孩儿还从没进过宫,林倒是见怪不怪了,回办公场所,还是带着任务来的。一边物色会客厅房间,一边不厌其烦回答着咄咄发问的八卦小记者们。 “很好,你们是做记者的料子,很会提问。”她夸自己的下属,让几个小姑娘星星眼很受用。“林纱大人,您为什么黑着脸啊?”“不该问的别问。” 最终,后殿的一间闲置空屋子成了沙龙会客室。她们女人会打扮,把里面装饰得很有风情,软沙发,扶手椅,咖啡杯与壁炉,甚至摆了一个衣架,换着全身盔甲,守着一个插满花的大花瓶。 几个女记者躲在角落交头接耳,“林大人也算宫廷吧。”“肯定的,我们这次也采访她,玛露希尔大人好搞定。” 选题定下来,是“你最喜欢的瞬间”,林纱绷着脸通过了。莱欧斯与玛露希尔很好请来,又派出一名记者搞定喀布尔。人和时间都定下来,那个下午就往会客厅里请。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记者和林纱已经坐好在主人位子,玛露和喀布尔坐在墙边的大沙发上先看热闹,玛露甚至带了包干果,和喀布尔分着吃。排第一的莱欧斯反而姗姗来迟。 一名记者把他迎进来贵宾席就坐。本来没接触过新闻业,听说能上报纸就来了。“莱欧斯先生,你最喜欢的日常瞬间是什么呢?”书记员提笔写下标题,就是“心悦长相伴”。 莱欧斯摸着脑门想了想,“你知道吗?我原来对女孩家的梳妆打扮一窍不通,但现在…” 记者捕捉到了爆炸性新闻似的,坐直了身子,“您现在是精通了?”“没有,我才对女孩子的头发管理感同身受,太麻烦了!” “您自己不会也梳头做发型吧。”林纱也竖直了耳朵听,只有旁边吃瓜,不是,吃干果的二人不以为然,仍旧嘎吱嘎吱嚼着。 “哪里的话。我很会给你们女性编头发。”“真的?!”“真的,每天都要打理。” 有的女记者差点没忍住这爆炸消息,几乎惊叫,还好没有,“给谁啊?法琳公主吗?”一旁主导控场的林纱示意书记记者赶紧写记录。 “没有,妹妹她外出旅游多,不在国内。”莱欧斯挠挠头,“女主人就在咱们这儿房间里。” “昂?!”记者们诧异,“会长大人?!” “对啊怎么了?”玛露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围观的众人,“不然我的头发谁做的。” “我会编多少种辫子来着?”他想了想,“数不清了。多数偏正式些。” “打理头发确实很麻烦,”缓过神来的记者赶忙继续访谈,“您不觉得烦吗?” “还好吧,开始对我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他顿了顿,“不过,确实算是我对平凡生活的一点小小期待。”玛露依然和喀布尔一旁吃吃喝喝。 “我承诺过,要给玛露编一辈子头发。“好浪漫~”有几个女孩窃窃私语。 下一个是玛露。“您的'最棒时刻'是什么呢?”“跳舞,闲下来的时候去花园里,百花丛中舞蹈真的很放松。”确实是姑娘家常见的选择。记者们点头。 “最好有这家伙伴奏。”她指着坐到喀布尔身边,正要伸手拿干果吃的莱欧斯,“放手!交钱才能吃!” 莱欧斯尴尬收手,像班上被老师抓住的捣蛋鬼。“诶,全天下不都是国王大人的吗?”,有记者多了一嘴。 “没有啊,他花多少都是自己的钱。”玛露否认,“还得跟我报备。” 一旁的书记员忙把这两条重磅新闻写下来。林补了句,“这都是真的。”给一众记者乐得合不拢嘴。“管理莱欧斯就是我的开心瞬间。” 换喀布尔了。这次的提问更直接,“您跟林纱大人结婚多久了?”“记不清了,就象征性吃了顿饭。”宰相贵公子般歉意笑笑。 “怎么会?”记者们不信,依旧不依不饶。“真的。”林纱一旁不说话。 “您和她谁表的白?您追她吗?”“没有,我们都是孤儿,很小就一起长大。” “啊!羡慕死了!”有记者小声赞叹。 “林大人在您面前也不苟言笑吗?”“没有。” “林大人,笑一个!”记者起哄,墙边玛露莱欧斯津津有味看热闹。 “那得是额外的价钱。”喀布尔笑着举手制止。 “林大人,您也受访吧!” 林纱拗不过,只得坐过去喀布尔身边。“就一个问题。” “好吧。”记者们想了好一会儿。“您看到喀布尔大人身旁有美女,会吃醋吗?” “哈!怎么会?”林笑了,却只有笑声。 “我回家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第28章 乔装打扮 cosplay 新婚燕尔的夫妇,感情通常是干柴烈火。 这一对,倒是一切照旧,只是多了项,一俩月里偶尔会抽几个晚上同房。各位不要误会,并不是什么成人之事,俩人婚前多少年,睡前都要聊半天。在这之上,新活动大抵可以正式划归所谓“夫妻情趣”。 “玛露~老婆大人!”关上房门,莱欧斯就直接放飞自我。“再叫一遍。”玛露要求。 “老婆,把那件外套换上吧,穿给我看。”“不!要!还有,还是叫我玛露吧。”她脸一撇。 “为什么,我们不是结婚了吗?”“'玛露',是只有你还会叫的爱称。叫我这个的,只剩你在身边了。她还能带回给我那份回忆。” 莱欧斯听得懂,上前抱住玛露,“玛露宝,我陪你。”“笨蛋。” “那你跳兔子舞给我看。”“还是穿吧,满足你一次。笨蛋莱欧斯。” 玛露穿上了几年前那次万圣晚会上的走路菇人偶衣,刚把金发从头部开孔里揪出来,就已经双脚离地,被丈夫一下抄起来。 镜子里,她瞧见自己的装束,背后抱她的国王。恍然间,想起地底迷宫里,她和伙伴们穿的大青蛙皮衣,莱欧斯让给了她最完整的一套。笨蛋,这么多年了吗? 莱欧斯察觉到老婆声音哽咽,他把她放在椅子上,蹲下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花。“怎么啦?又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怀旧而已,没什么的。”玛露没继续伤感,“好在你在身边。”“一直都在。别慌。” “玛露,你穿这套,不仅人美,也超级可爱。”莱欧斯眼里流光,是真心话。 “是嘛?我当时量身定制的,很合身的。”她跳下,优雅转了个圈,活动了下胳膊。 “可惜当时没好好看,光被那妖怪抢了风头。” “今夜让你看个够。话说,那天狸猫妖怪跟你讲了些什么?”“她让我认了认是玛露你,然后我夸了她漂亮,就消失了。你那边呢?” “还说说!我收拾残局,都等穿了你也没过来帮忙!怎么,只有你负责享受吗!” “不会不会!都是妖精的错!我替你收拾,听你指挥!长官!”玩笑间,莱欧斯把军队里那套抖出来,惹得玛露笑出声。 玩闹许久,夜已深,莱欧斯帮着玛露脱下人偶服,并利索拆开辫子。玩累了的二人滚上床。 玛露在莱欧斯的背上拿手指写大字,挠的他直痒痒。“你说,走路菇怎么劈,怎么改刀工才能让肉质鲜美啊?”老公能察觉到背上的力道变重了。 “改花刀吧!”“那我可要试试咯~”玛露假装念咒语,莱欧斯额头渗出冷汗。“是竖着劈开!竖着来!”他慌了,因为玛露的手指真的在竖着划。 “老婆!是真的!有话好好说嘛!”“叫我玛露~玛露希尔·多纳托~”她的手停下来,从肋骨穿过,锁住莱欧斯。 “我是你什么?”“女王大人。”“答对了,奖励一个晚安吻,睡觉。” 夜色空灵,连月色似乎都在祝福小两口,幸福安康。 接下来,二人让王室裁缝赶制了很多套人偶服,莱欧斯提供技术指导,发挥他魔物学家的专业知识。而玛露监工,每套都得她过目。 一次同房,莱欧斯摆出一件炎龙服,突发奇想先试试,就套上发现真合适。他问后来的玛露怎么这么赶巧,玛露笑说:“因为用的都是你的体格缝制的。”“什么?” “什么什么?!怎么能只让我一个人出洋相,我的家臣理应打头阵。” 莱欧斯模仿炎龙张牙舞爪像要喷火,玛露来了灵感,抽出衣帽柱,要来勇者斗恶龙。二人打打闹闹。 后来的几次,甚至还有现场版动物世界,不对,该是魔物世界。俩人一块穿一块闹,好像还演过“扮猪吃老虎”(莱欧斯取得怪名字)。不过他还发现,娇小的玛露套上后格外显小。衣服耷拉在身上,一双长耳朵轮廓若隐若现,搭配扮演凶狠魔物的神情,更可爱了。 “怎…怎么?盯着我看干嘛?”“我在看天下最漂亮最可爱的仙子。”“瞎说,仙子可不会穿这身魔物皮陪你玩,更不会傻到当你老婆。”“我老婆就是仙子,王室令权,不容反驳。” “好吧,瞎说什么大实话。” 有几次,玛露穿着白天的裙子,而莱欧斯则扮演什么凶狠的狮鹫魔龙,玛露说这是公主与野兽。俩人乐此不疲。 休息的莱欧斯坐在床头,看着眼前人,有点和当年复活他妹妹的大女主形象重叠在一起。 “玛露宝,其实你穿裙子更美。” 第29章 正史 post canon 公历四八八年北方大陆斯堪尼亚诸国努威伯爵领某村,王莱欧斯·图登诞生。四九一年,其妹法琳·图登降生;四九九年,法琳公主在故乡展现魔法天赋。五〇〇年,王十二岁少年,背井离乡进入住宿制学校-努威伯爵领地中心寄宿学校。五〇一年,十岁法琳进入索力图尔魔法学校。 #注释-编者注:又臭又长的流水账,枯燥无聊,什么时候才能写到我呢?   五〇六年十八岁成年,王毕业进入部队-北方大陆斯堪尼亚诸国君王军努威伯爵领自治军团,任武装预备队士兵。三年内习得剑术,先后升任巡逻队士兵、先锋队士兵。因不满军队桎梏,遂另谋高就脱离部队。 #编者注:分明就是逃兵!没想到十几年前也是一条笨蛋!   五〇一年,法琳结识学校研究部研究员玛露希尔·多纳托,二人结为挚友。五〇七年,托多纳托研究员关系,法琳被预定分配至索力图尔王城公墓守墓人职位。五〇九年,十八岁成年,法琳逃出学校,与兄长莱欧斯再会后辍学。王都魔法学校为其办理休学保留学籍。 #编者注:疯子哥哥拐走了傻子妹妹,真是一双冤家;凭什么我也被扯进来?!   五〇九年,莱欧斯与法琳跟随商队旅行,以打杂为生,一路南下。部队学来的体能武术与妹妹的魔法,为二人所用,在商队和遭遇冒险者时,成功保镖护卫商队,解决麻烦。职业资质稍显头角。 #编者注:俩笨蛋,吃了今天不想明天。   五一〇年,莱欧斯二十一岁、法琳十九岁,商队旅居至卡卡布鲁德海岸的岛(现梅里尼王国之领地)。二人加入剥金者小队,见识到岛之迷宫的魔力。法琳提议留下来,为研究迷宫,同时也为剥金者小队打杂护卫为生。五一一年,二人积累充足探险经验,法琳主张退出小队,自立门户。二人经营冒险者小队,一度很赚钱(划掉);因伤亡率低工资高,“图登兄妹”探险队成为岛内热门选择队伍。半本俊朗、齐尔查克·蒂姆斯、卡卡布鲁德的娜玛莉加入小队。 #编者注:两个笨蛋,后面还把我给拐跑了,我真笨!简直和他俩一样笨,这辈子离不了兄妹俩了!该死!(划掉)晚上让老公跪下处罚两小时!(划掉)半小时   四六四年北方大陆斯堪尼亚诸国索力图尔王城,公爵玛露希尔·多纳托出生。四七七年,公爵十三岁,已继承父亲史官思维,自学精灵魔法与精灵语,颇具政务天赋。四九九年,玛露希尔进入索力图尔魔法学校。初始作为学生从事疾病和外伤原理,玛露西尔入学第二天即就任教授助理。被校长夸赞为“建校以来第一才女”;开发治愈术发表权威论文后,凭借扎实知识和庞大的技术储备,转任专门古魔法研究者。 #编者注:终于一口气写到我自己了!大家都来看看公爵大人!   五〇九年,公爵四十五岁,发觉挚友法琳从学校失踪。又两年后,携世界树法杖安布罗希亚,前往岛之迷宫营救法琳。五一一年,公爵发现迷宫奥秘,与古代魔法关联密切,抛下工作留在岛之迷宫探险研究,加入图登兄妹小队。 #编者注:一点不吹牛,我很厉害的!法琳的治疗术也是改进的我的研究成果!   五一四年,法琳在地下探险时,小队挑战炎龙,被吃掉。小队被传送至地面后解散,奇尔查克与公爵留下陪伴莱欧斯营救妹妹。多纳托用存款帮衬莱欧斯购置装备等物资,又下地牢极速探险。结识厨师森西,开始吃魔物饭菜。四人小队猛攻,不到一周进入地下六层。 #编者注:没我都得散。   地下六层杀死炎龙,莱欧斯被吃下一条腿。多纳托使用研究成果复活法琳,但随即被时任迷宫之主,梅里尼弄臣西斯尔控制,成为奇美拉离开伙伴们。八层遭遇西斯尔与赶来镇压消灭迷宫的西方精灵部队-“金丝雀”迷宫调查队。先后消灭迷宫之主西斯尔,重创金丝雀第一分队。 #编者注:这个白痴莱欧斯谁都信。又傻又楞,但长得很像家父,我很想他。   传说有言:“当恶魔妄图摧毁整个世界之时,那个男人出现了,他化身为一条巨龙......,仅凭一口就吞噬了恶魔。人们感激他的贡献,拥立他为新王......”莱欧斯与迷宫恶魔的化身-翼狮决战,在伙伴帮助下与自身的强烈拯救世界的欲求,击败了恶魔。 #编者注:太中二了,不想写了。什么地摊文学。你不会知道这个白痴男人是我的丈夫。我什么都没说。   五一三年,法琳二十二岁,被日之岛的半本俊朗求婚,回应对方说要考虑考虑给他回应,但旋即被炎龙吃下。五一四年,解放迷宫的莱欧斯·图登,人称“恶食王”,登基就任梅里尼国王,由亚阿德·梅里尼与喀布尔担任辅佐。登基典礼,其大宴天下饕餮大餐,举国狂欢七天七夜。 #编者注:终于他妈的正常了!   是年,玛露希尔·多纳托就任宫廷魔法师。冒险同伴里,法琳获公主身份,四处游历世界;伊津津美隐居山林,同样周游。森西担任名誉御厨,其间辗转世界多地迷宫研究料理。奇尔查克在卡卡布鲁德海湾某市开张店铺。五一七年,旅居至日之岛的法琳公主与当地半本番邦少爷,即现任家主半本俊朗成婚,日后育有一子,半本法利朗。   五一七年,多纳托领公爵爵位,加封莱欧斯·图登为公爵家臣公爵夫君(划掉)。五一八年,建立宫廷轮班制度,某年某日,宰相喀布尔与法师协会林莎结婚。五二〇年年初,工作交接数月,公爵与国王离开王国,返回家乡北方大陆探亲旅游。 #编者注:这才是真历史。   五二〇年末圣家节/圣诞节至五二一年元旦,多纳托与图登成婚,公爵晋封王后。国王晋封公爵夫君(划掉)。天下承平日久,欣欣向荣。 #编者注:终于写完了,累死了。得誊一版再给莱欧斯傻瓜看。 第30章 小庆胜新婚 celebration 话说这是五二二年年初。典礼的准备从五二一年年末,12月就开始了。 这次筹办不用玛露过多吩咐,莱欧斯尤其重视,亲自操办。 毕竟这是他和他的结婚纪念日;第一个呢! 他准备着各种物资和前前后后的筹划;本来卡布尔和雅阿德是准备帮助他完成的,但是莱欧斯坚决要自己亲自操刀,从零开始准备一切。相较之下,倒羡慕卡布尔和林这种老夫老妻了。 尽管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和玛露也是老夫老妻;只是,林他们两个对这样的仪式感看的不是很重,而莱欧斯是纪念意义的格外拥趸。毕竟他妹妹法琳公主,从至少从5年前就时不时间接向哥嫂俩催婚了。 莱奥斯羡慕林莎他们不用大操大办,更羡慕菊朗家法琳夫妇的舞鹤大管家,一个人全都操包办了。都不像莱欧斯要自立自强,还想在老婆面前露一手。 一切都是因为最开始万圣晚会,莱欧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陪老婆大人筹备、处理晚会、主导全局、收拾残局;到现在都要时不时被翻旧账。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莱欧斯打心底里和当年的玛露换位思考了,难怪老婆大人这么生气。莱欧斯想到这儿,暗暗下着决心。   因此虽然嘴上偶有抱怨,内心却是非常乐意的,何况是他和她具有特殊意义的纪念。 可以说,在他的认知里,这次就是无数玛露曾经操办过的晚会的集合。也许这次比当年复活他妹妹暨国王登基宴会那场的宏大还要隆重。 现在贵为一国之主,有丰富的物资可以调用,也结交了广阔的人脉。同时,这场结婚纪念日的仪式,不仅格外有纪念意义,更有象征意义,举手投足之间都要展现着一个王国的风度。 这些,是现在的莱欧斯不用玛露提醒也能知道的,他混迹政治圈,周旋博弈了这么长时间,也是看出了很多门道的。 但偶尔还是要向玛露取经。 十二月初那天晚上,他早早到达玛露的卧房,却被妻子罚站许久,才例行进入夫妻每晚的谈话。 “真的好累啊!”开门见山,差点直接向玛露倒苦水。 “好了,之前的哪次晚会不是我操办的。”玛露无奈看向刚罚站完她的学生。   “这次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是,还是,还是想请教多纳托老师一些小的建议和指点。”他语无伦次,“小的”被咬的很重。 “哦,之前的每次休假,你不是都是安排的很周到吗?”玛露坏笑着,“那这点小事也需要我教你吗?”她咀嚼完莱欧斯的“小的”,把他揉进自己的玩笑。 “啊~你就教我嘛~”他罕见地向老婆撒娇,露出了国王不为人知的一面,“玛露大人啊,公爵大人啊,女王大人,求您赐教!” “既然你诚心诚意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玛露继续着恶作剧…… 那天晚上,莱欧斯与玛露召开的紧急会议里,莱欧斯又要继续加班,用玛露特意准备的纸和笔,记下了很多要点、不少雷区。 他向玛露保证,自己一定会把这场仪式操办得漂漂亮亮,绝对不会让玛露失望,而是绝对的一个惊喜。 说这话的时候,丈夫已经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了,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向玛露做下了承诺。 “别逞强啊傻瓜,健康是第一位的,你我都知道这一点。只有吃饱、睡好、还有适当的操练起来,才能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你想真正去做的事情。不是吗?”她最后抱了抱丈夫。 “遵命……”国王打着哈欠踱步回房,一下瘫倒在床上。一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我们仍未知晓莱欧斯究竟有多大程度体谅到玛露先前的辛苦,但显然玛露心知肚明。圣诞节一过,声势浩大的头婚一周年(莱欧斯的称呼,他说未来每一百年两人再举办婚礼)纪念仪式,在冬日盛放。   玛露希尔久违地戴上了婚纱里的白色头纱作为发饰,凌晨莱欧斯给她从床上抱起来匆匆做好头发,又把她抱回床上睡回笼觉,就消失不见了。她又睡了不知几个钟头,爬起来别上头纱。   没穿婚纱是玛露认为这不是结婚,只是穿了二人初见、冒险那时的蓝色朴素连衣裙,迎着曦光走出宫廷。   一名女仆穿过宫外长廊,与她打了个照面。“王后陛下,我奉国王之命,前来接应您。” “不必了。我自己走过去,你回禀他,他会明白的。”一摆手拒绝。 玛露老远望见了,宫门外大广场上的一片热闹。“傻瓜~还是这么喜欢出风头。”虽这么讲,还是迈步前往,那场他为她准备的独属一人的派对。 她步履轻盈,这次,不是法琳的,也不是王国的,只是她自己的。 莱欧斯·图登迎了上来,身着当年那件铁青色的贵族大衣。“玛露,你挑了这件!” “嗯,这不是特地来见你嘛。老公。”祖母绿的眼眸眨巴着,映出一捧白玫瑰。 她结过花束,却被莱欧斯拉住另一只手,向前一带。玛露的耳朵又红又翘,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国民代表,地精精灵,还有外国代表,列队红毯两旁。 都在向她招手,祝福她被莱欧斯带到广场中央。 “太多人了吧…”玛露心里嘀咕,“总之好幸福好浪漫,和《达尔奇安一族》写的一样。” 正想着,莱欧斯突然下跪面朝她,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吻了吻她的手,四周是热闹的观众看客; 她刚才看见林莎的记者们一路小跑。 “多纳托公爵,我以梅里尼国王的身份,请问您:”莱欧斯伸出的手上,无名指的戒指闪烁着,“您愿意同我结婚吗?” “愿意。”她把莱欧斯拉起来,随即是身后的侍从们接力传话,“多纳托大人同意与图登陛下结婚。”台下观众们欢呼鼓掌,祝福两位。场面热闹非凡,笼罩着两位绝对主角。 “一年了~”她反复品味着周身的氛围感觉,欢快的空气都是他们俩的,他们家的。 莱欧斯暗地里轻拍老婆,示意她回到宫中,他则半步不离,在身后陪同,拐上门楼平台。 “各位嘉宾,欢迎来到我们梅里尼第一夫人的一周年婚宴!请大家祝福我们,尽情享受!”“欢迎大家!”玛露兴奋喊话。 “你还带了婚纱头纱呢!和今天很配。”退下主场的莱欧斯同玛露咬耳朵,“嗯呢。” 宴请宾朋不仅有美食美酒,还有佳人才子,当然也是郎君才女;众位吃饭观礼,舞台中央是表演节目的联欢。 秩序在亚阿德卡布尔的维持下继续着。“这傻子,总算开窍一回。”“我早说过,多纳托公爵跟他过不亏。”俩人闲聊,随即哈哈大笑。 第3卷 Laimay2025 第1章 衣橱 costumes 莱欧斯的衣柜,是松木实木的大柜子,树在莱欧斯床边。   为莱欧斯服务,并由玛露完全管理。不得不说,法师可能有秘密的衣橱魔法;不然,莱欧斯每天的出装穿搭,是怎么实现她完全管控监理的呢?   “喂!你穿这件太胖了,去换成衣柜里下一层左数第二件,那件褐色羊毛衣;穿那件!“玛露一见到莱欧斯,就埋怨道;“可是……可是玛露早上你让我穿的这件啊……”   一脸嫌弃,嘴角不耐烦扬起,“啰嗦!让你换你就换!不欠再听话一次!”莱欧斯背后挨了一推,“换换换!”他一直很奇怪,自打搬过来,玛露就管着他的穿着,一如他为她梳妆编发。   她是怎么了如指掌的呢?   拉开衣柜门,奇迹般地在玛露指令的地方精准发现那件上衣,而且——穿上刚好,没身上那件那么勒。他不解地挠了挠头。从第一天搬进宫开始吧,他回忆,玛露就开始全方位管理他的穿搭。   与法琳结伴同行的旅程里,妹妹打头阵享受新王国的新鲜劲儿,二位殿后。“对了,玛露,你是怎么指导我穿衣服的啊?难不成你每天都要偷摸看我衣柜的底细吗?” “你猜咯~还不是因为你糟糕的穿衣品味!法琳也要被你带歪。” 莱欧斯想了想,“我回去要试试看。”明天早上的朝会要见精灵使节,他记得上次玛露安排的是一件蔚蓝色礼服大衣,是和精灵们搭配且不失风度的搭配。 趁晚饭前把这件取出来,夹着藏到王座附近的机关里。玛露大人,我看你怎么找怎么翻我衣柜! 餐桌上玛露一脸平静,大概确实不知道莱欧斯干的“坏事”,直到晚上夜谈,第二天他收到仆人递过来的纸条。 玛露手谕,“你衣柜里的蓝色大衣不见了,明天穿左上叠好的那件丝绸长袍,最好扎右数第三条皮带。” 看来她看不出他带走大衣,也就是说,只知道衣柜某个时刻状态,而并不能掌握他莱欧斯拿走大衣的事实。噢玛露,宫廷法师也不过如此嘛,是不是还要打开衣柜一件件翻。 莱欧斯能想象到,玛露希尔夹着羽毛笔,一手本子一手拂过他的衣服,一件件登记的专注神情。 很像妈妈。有那么一瞬间这念头脑中闪过。顺着这条,他联想到年过半百的玛露,是能当莱欧斯妈妈的好姐妹,或者小妈…想什么呢! 她的音容笑貌涌现脑海,甜甜笑意冲散了刚才全部糟糕的想法。有她在也挺好。 此后他把藏起来的衣服熨平,挂回了衣橱;一天为玛露梳头闲聊,重新提起这个话头。“怎么可能!那种人力活多麻烦。谁会一件件数。”玛露矢口否认。 “是魔法吗?我的魔女大人。” “你猜。猜对了吗那就告诉你。”“猜对了还用大人你告诉我吗?”他无力吐槽。 那一定是魔法,使唤侍从来把这当业务来干,不是她玛露的风格。这方面他太了解她了,肯定是魔法。   他决定当回侦探,查个水落石出;从此就多了个心眼,去图书室也会多看看相关领域的魔法书。   外出玩耍是风衣斗篷。   正式朝会是正装礼服。   私下办公是衬衫毛衣……   每一天、不重样。莱欧斯很享受这种服务,玛露的衣品不容置疑,连喀布尔也夸国王会穿搭。莱欧斯只是笑着应承;这是他和她两个人独属的秘密,不可言传。   进一步触碰到衣柜的秘密,他偶尔会心血来潮,求着玛露教他衣柜魔法。 这时玛露总会拿着他那本魔法入门读物,指着上面最难的章节,要他先吃透了再说。 那就先听老师的话吧。可是玛露要去验收时候,只能看到莱欧斯忙完一切,一看书就困得不行。 到头来,莱欧斯的好奇心被玛露用学基础魔法套牢,每天穿什么又被她拿捏。但他很满足。 此后的换装万圣晚会,他俩的三头魔狼与走路菇套装,也都挂在莱欧斯的衣柜里。 结婚后,玩魔物扮演的小道具与各式林林总总十余件人偶服,被他俩上街玛露挑的新柜子收纳。 莱欧斯来到玛露的房间看她的衣柜。说实话,自从结束冒险搬进王宫,玛露的爱美就不仅仅局限于靠莱欧斯才能打理的头发。 他摸了摸第一件衣裙,正是那件冒险时的蓝色麻布连衣裙,甚至破的地方还打了补丁。第二件第三件,各种各样舞会裙,正装裙,礼服。每一件都和他的她,分外般配。 她每天挑给他的衣服,和她都能凑一对儿,婚前如此,婚后亦然。他能不能也记住她衣柜里的一切呢? 试着去记了,他才懂得什么是才女。半个月后,只能答上来她常穿的几件。而玛露,仍然精准调配他穿什么。 这倒不会让莱欧斯计较好胜心。专业的人要干专业的事,就像好比他从不画自己的身边人,火柴棍的涂鸦只会让他被她敲。 冒险时候委屈她,治国也有她揽走政务活。爱美这种天性他莱欧斯全力支持。多买多做几件裙子没什么的。 又是一个平和的秋夜,二人没在卧房,而是搭手伫立城堡平台,任由夜风拂过全身,送来清爽。 “玛露,到底你是怎么实现的指定衣服给我穿呢?” “还是留点神秘感哦。给你个提示,舞鹤也会哦,对菊朗用过。” 月光下,他望着王后。门廊的火光与月光,映在她的金发。他拂过一缕,顺下来,“她们那儿也是魔法吗?”   “笨蛋,是爱的魔法。” 第2章 meeting the parents 我实在没想到,原本只是想把法琳接回学校,却圈进这对兄妹的一生。哈哈,不仅和他们余生纠缠在一起,我还离不了莱欧斯,现在几乎形影不离在身边;更没想到能离开梅里尼,重回故乡。   现在是在图登老家的桌边,写下这些文字的。莱欧斯就在旁边的壁炉烤火,怎么他还回头盯着我看啊!平常没看够吗?!   图登家的镇子:   几乎是下午近傍晚,我们来到了那座小镇。外围时,已经有莱欧斯的伯伯叔叔们打了招呼,似乎他们对异性关系的认知确实落后点——近乎朴实,连他父母也把我理所应当认作未婚妻/妻子。虽然……这次旅行就是订婚那样,但我们还只是很棒的朋友搭档!   跑题了,能看到这里对松木的应用是极其广泛的。砖石配木结构的木质构件多半是松木,也很多有加工过的松木担当承重梁等关键构件。这种冷色的棕对风土人情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甚至人们的服饰、四处的装潢也应和着松针松木的低调色彩。一切和我家那边偏南较暖的地带完全不同,但兴许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总体与周遭环境是相当和谐的。这种松木的颜色与牛皮等皮革类似,混合在民居里,有种让我安心的生活气息,我猜莱欧斯也这么认为。   这座市镇明显以木结构为主流,而我们王城那里较为发达,是合金构件做耐用件,辅以石材基座。木制品需短期替换,也意味着,镇子刚迈入这规模顶多小十年。但莱欧斯家这座房子,在生活区明显古朴很多,似乎是扩建前的原貌。   图登家其人其宅:   图登家的人,好客得很朴实,相较于莱欧斯而言(可能是莱欧斯和我生活久了,先进不少);想起当年莱欧斯十岁离家,就是因为村子封闭、人们说话直来直往难听。不过这有反向的好处,真心藏不住,直接显露出来。   那天来迎接我们的阿姨,随后领我们见到了领主叔叔,两人就是莱欧斯法琳兄妹俩的翻版,看着格外亲切;可能是看我面善,处得很来。先是叫我精灵妹子,(我年龄确实比他们稍小)知道我名字后,改口叫多纳托姑娘。我说我是北方大陆人,是老乡,距离一下子拉进很多,更大可能是沾了莱欧斯的光——我和图登家长子日夜相处那么久,举手投足都很默契。   仆人们准备空房间时,我和阿姨闲聊,留着莱欧斯跑出去和老爷子打猎。记得那次我讲了他们家猎犬名字的文化背景后,莱欧斯表示要和父母多沟通,这是好事。他们家仆从不多,五六人,生活作为领主来说很是勤勉典范。   他妈妈对妹妹的联系一直没断,倒是对儿子当上国王很感兴趣;我作为王室成员,向她简单讲了冒险,我发誓我并没有夸张或抹黑莱欧斯——他一直如此。没他救不出法琳,就像他也不能没我亦然。阿姨很喜欢听故事,但了解儿子为人的她,没把我讲的旅程当做故事。   似乎是恶趣味,他们把我俩安排到单人间,紧邻没改变过的兄妹俩卧室。还好北方自建房都宽敞,至少比迷宫每夜休息好上不少,我命令他打地铺。而他父亲对我直到现在给予兄妹的帮助非常认可,私下塞给我他们家传的绿宝石对戒。我再三推辞,但他说他们家夫妻都戴着有。   索力图尔宫廷:   没错,中间在图登家度假享乐我就略过了,有大半月后,我们坐马车出发,南下前往我家的王城。马队是莱欧斯家前往那儿进货的,而我认为机缘巧合的是,一位黄金海滩国度的宫廷魔法师,辗转半个世界,回到老家拜访自己那服务另一宫廷的宫廷法师母亲。   住在图登家安定下来的次日,我就写信给妈妈,说我们俩不日抵达。妈妈还是法师重臣——卫兵在小一周的旅程后就给我们放行,我现在气质和妈妈很像,在这儿是独一无二的金发绿眸精灵血统。不过,儿时的一位小玩伴,此时已经升任索力图尔卫戍部队的指挥了。   与商队分别后,我们进了宫廷。莱欧斯说想考察考察这里的城市布局,我答应先住下再陪他转。宫廷还和儿时差不太多,除了母亲与一位文臣,其他人都换了一茬,现任国王是过世的爱丽阿姨的儿子;他们接待了我俩。   母亲在朝堂上,为我在另一位长身人国王背后担当宫廷法师的风度表达了认可;他们给莱欧斯的小规模欢迎宴会上也是国宾规格的;老实说,这不丢人,只是我再回老家显得有些浪费资源,莱欧斯也这么认为。   母亲和我俩私下交谈时,比莱欧斯家那边的还玩味,非要撮合说我是梅里尼王后。莱欧斯和我都招架不住,我只好说这次旅行计划完才能安排成婚;母亲本来是开玩笑,没想到我们确有这一打算,忙祝福我俩,并非常活泼地夸我比自己出息,还能当上王后,莱欧斯脸红得像着了火。   她不一会儿就找出父亲当年求婚送的她那一组首饰,挑了一款最贴合莱欧斯气质的赠送给了他,作为新婚姻和新王朝的祝愿。同时还委婉表达了她的新丈夫,那位地精先生的问候。   莱欧斯和现任国王去交流了,我单独与妈妈坐在她办公室的桌边聊天,我说那位臭男人看着很不靠谱,需要我守着,同时把这些年的冒险都讲了个遍,妈妈很心疼,尤其是我因为释放禁术与施展迷宫之力而被西方精灵顶罪这点。我安慰妈妈说都还好,这个男人会以一国之力和一辈子的国王身份守护我,这男人真的好像爸爸。妈妈说她也想他了。   有一天我和莱欧斯漫步到了墓园,父亲墓后的那颗大树很粗了。他在墓碑前给父亲留话说发誓会照料好他的女儿。我明白他肯定能做到,他一定听得到。但眼眶还是湿了。   总之,接下来还得考察这座王都的先进城市治理经验,抽空写点材料带回去。对了,魔法学院的旧日同僚与我那些没交接完的项目也得让我回去一趟。 第3章 rumors 五二一年元旦结了婚,一周年仪式之后的日子里的故事。 偶尔他们有提到过自己曾作为这个迷宫之主的一些交流,除去迷宫之主交流会,夫妇俩也会私来聊起。 莱欧斯坦白:“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对我的了解肯定比我自己掌握的还多,但当时恶魔向我展示的图景你肯定不知道。“玛露希尔也同意:”恶魔向我展示未来,我也想说给你听。” “统共是两次,一次是,我被魅魔榨干的时候,你也知道啊……”“快别说了!我知道你的魅魔是我!!”   “呃是那之后,那个梦讲了,当时整个黄金乡就变成更加和平,更有特色的面貌。你在宫廷里担任卡布尔这个位置,好像祂也知道你能致力于设计出无害化迷宫,真正实现了迷宫的无害化运营;“”对啊,我一直有这理想。”   “但同时他还窥见我内心欲望,于是让你的无名指上出现了和我成对的戒指,这是第一次。”“我知道了,”玛露无名指的绿宝石戒指闪着光,“那我说说我的吧——”   “那些你我知道的、那些不知道的、那些所有人长寿的未来,以及你们其实已经见到了,”玛露眉眼低低的,“我父母也被恶魔用拙劣的变形怪给复原了出来。但我真的很想抵抗时间,让所有人都和我活得一样长;那里所有人都能活千年的时空里,我不是国王,我是领主、主人,我看陪在我身边的你们都很幸福。这样的未来,说实话,我很是心动。”   莱欧斯抱了抱妻子,“恶魔把我们的欲望放大了,满足祂的同时,产生更多新欲望来喂养祂。以欲望为食,恶魔把你我变成种植与收割欲望的土壤,但这都不是你的错;你看!我现在不是在这里陪着你吗?   “第二次就是你卸任之后。我与祂进行交易,那时说要取代我,我成为魔物,祂以我的面貌复活法琳后,一起在迷宫之内照料你,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可以有一个孩子。”   玛露回过神来。“我们已经用自己的力量实现了恶魔曾经许诺过的夸张愿望,没有想到吧!一点!也没有!借助恶魔力量!了不起得很呐!”她拍着莱欧斯的背,语气满是兴奋;“但我的噩梦和你的那个孩子……”有些失落,耳朵耷拉下来。 “玛露宝,想那么多干嘛?我要你好好的,你要我好好的不就好了。” 说完这些话,躺在床上的两人沉沉睡去。 王国里流行的不仅有传说,还有流言蜚语。 传说黄金乡的预言里说,老国王魂飞烟灭之前那之前曾向世人承诺,“任何将梅里尼从迷宫中拯救、解放出黄金乡居民们千百年来诅咒、打倒狂乱魔法师的人,可以成为梅里尼的新任国王。”莱奥斯是预言之子,带着锋利的宝剑和可靠的伙伴,秉承翼狮的天选旨意;这个男人直面恶魔,化作了神龙与恶魔展开了搏斗,最终打败了恶魔,成为了新的国王。   传说所载。玛露主导出版的官方史料里也稍有提及。但这长身人统治的的多元国家里,对政权虎视眈眈的精灵与地精、以及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前岛主的黑帮势力们,暗地里也传播着蜚语流言。 “王后是半精灵祸水。”“国王是恶魔。”“这个国家的诅咒就是这一代而亡啊。”“半精灵不能生育啊,王室将尽。”“王国就要败在他们手上啊。”……乱七八糟的政治谣言充耳不绝。   一直掌握着新闻业和全国上下的魔法监控的玛露希尔,当然是知道这些的。 只是那天莱欧斯的话,让他带着别样视角解剖这一切,有了别样的思考。莱欧斯倒是安慰不必放在心上。   这合适吗?呃,也许真的需要有孩子,也许真的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住些什么,不仅是他们夫妻俩都好。 玛露还是希望,半精灵的诅咒真的好破除吗?他们不仅仅是一对小夫妻,他们还是王国的第一家庭,一举一动都要被别人放大,那些看不顺眼的人放在显微镜下盯着。 好在有莱奥斯的魔物体质,王国周围都有强大魔物守;才只是让流言蜚语,而非战火蔓延渗透到他们的国土。 玛露西尔安慰自己放宽心都没什么,但是往往在那些压力积攒过大的深夜,翻身在床上辗转反侧时,梦里,一根根指责的手指、训斥的声音回荡说,你们这里做的不好,那里做的不好,你留不住莱欧斯,莱欧斯也留不住王国,你们不会有孩子,这个王国要完蛋。 在他怀里吓醒,一身冷汗。   近一个月来,他守护着玛露不做该死的噩梦。“你知道吗?”“我当然知道。让我变成你最喜欢的大狗,陪你做一场好梦。”他顿了顿,“今天的噩梦我也看到了。所以请让我为你献上祝福,祝你每晚好梦安眠,祝你不要被他人的小小言语打倒,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好了,甚至不要在意我怎么样看。你知道的,我只陪你不做评判。尽情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吧!走我们自己的路,让他人说去。“ 此后一月有余,玛露希尔明显感觉好了很多,睡眠质量更棒了,做事也恢复了干劲。 有一天莱欧斯不在,玛露进了他的书屋。桌上一角杂乱摆着一些古精灵语论文。想把它们收拾好,无意间撇了眼内容,“半精灵生育诅咒的研究”。   不敢相信。因为古精灵语晦涩难懂,天才如玛露,也花了大半年才精通。确信这是莱奥斯瞒着做的研究,魔物学者的他,不可能伸手染指旁边那本古精灵语词典。   他怎么能啃这些困难呢?心头一紧,莱欧斯表面说你放宽心,背后却比玛露自己还着急去承包下这种种。   想到这儿,她撇下手里的东西,飞奔到莱欧斯面前。卧房桌前看书的国王,被王后揪住衣领,随即是上气不接下气的问询,“你瞒着我做什么?!”   默契告诉莱欧斯她在问什么,“想让你好受点。没什么。”他温和地注视着她焦急的神情,吻了上去。   “白痴!你休息还拿这种古文献是吧!”吻完玛露劈手夺过他手中的古籍。“目前拿到的偏方正道,有什么同房一月、草药大补、还有法术破除……”莱欧斯报菜名一样一本正经。   “大笨蛋莱欧斯!” 第4章 werewolf au 新伦敦市与老城区的阴暗街巷,砰的轻微响声,与身体坠地的声音混杂。“饶……饶了我吧!范海辛大人!”染血衬衫撕破了大半,红着眼獠牙微露的男人捂住左肩求饶。   “你的老大在哪里?”低沉莫辨性别的嗓音问道,这是伦敦范海辛。“很好,愿你安息。”得到情报后,高挑黑衣的猎人举起左轮,一颗镶银弹头与先前同样轻微的砰声,把身下的男人送进地狱。   白天,苏格兰场的巡警们到场时,男尸的面庞已经有蝙蝠的特征,验尸官在他体内取出两枚镶银子弹。“伦敦范海辛再诛吸血鬼!女王的英雄守卫着大都会人民的夜间平安!”报纸头条在报童的叫卖声中传遍了大街小巷。   穿着廉价正装的男人,提了提背带好让裤子不掉下去,接过一份硬币换来的报纸,“西区,”他读着,“这人总是神秘莫测。”   女王的皇家海军退役二等水兵莱欧斯·图登,夹着报纸一路小跑,去看望女王法学院攻读学士学位的妹妹。“范海辛大人一定是很帅的贵族帅哥!”妹妹一脸羡慕。   哥哥提醒她,“不要忘了我们狼人家族,要隐姓埋名。”“……虽为女王特赦市民,但依旧为人歧视……好啦好啦!别啰嗦啦!”法琳把话接上,“但真的好像看看伦敦范海辛猎人的真面目喔。”   是夜,莱欧斯从公寓中走出,压低了帽檐,把左轮手枪收好藏进外套夹层。妹妹搞到一颗银质子弹,乃是驱魔辟邪的尚品,比一般的镶银黄铜弹还要金贵,给了哥哥。   莱欧斯把它塞进上衣内袋,坐上马车开始接单。他得给妹妹赚生活费。学费好不容易才凑齐,赶着马儿的莱欧斯又从车夫座位下抽出防水风衣;潮湿空气里,他可没想法看看范海辛是不是帅哥。   果然该死的鬼天气又开始下雨了,他遇上一名客人,裹得很严实,说要去西区,但沿途要避开郊区大教堂。   提奇怪要求的客人很多,但莱欧斯能接到客人已经很不错了。新旧伦敦交界地城市规划杂乱无章,路况复杂。他在脑中规划着路线。猛地瞥见屋檐上有黑影穿过。   任他去吧!还能是什么见鬼的东西不成?他嘟囔着,抽出烟卷,舌头舔过压实,点上抽了口,驱散烦人的鼻塞与潮湿。   很快到了目的地,客人伸手塞给他两张绿票子,“您不用给这么多的。”“拿去吧,我有急事不必找零。”是中年女性的嗓音。   莱欧斯看不见她的眼睛,正准备调头回去,女人朝天一看,恶狠狠训斥莱欧斯:“臭小子!你是什么人?!就是你把范海辛引过来的吗?!”   欧洲大陆在过去五百年内有许多吸血鬼巫师狼人等传说里的生物。女王特赦,允许友善的狼人以不列颠国民身份生活;但仍有有不少心怀叵测的吸血鬼潜逃英伦三岛为非作歹。   “ 你他妈是神经病吧!什么范海辛!”莱欧斯拿到钱嘴硬, 就骂了这女顾客一句。   那女人近身,想要说些什么,却似乎感受到了排斥的力量,“还说你小子不知道!你身上肯定带了银子!今天晚上你就成为我的晚餐吧 。”   莱欧斯先发制人,女人正打算呲牙咧嘴,就已经吃了他一记巴掌。吸血鬼女人捂着自己肿胀流血的左脸,“ 不对!你也不是人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人类能留下的巴掌印,那是强有力的狼爪划过的伤痕 。   “我倒要问问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莱欧斯边后退边骂道,“神经病!再靠近我就要开枪了啊!”   吸血鬼女凶神恶煞,变身过后顶着蝙蝠脸就要还击。莱欧斯看她反应迅速,右手平举手枪,瞄不太准,下一秒,女人眼看就要近身攻击。   “去你妈的!”莱欧斯的烟雾吐了女人一脸,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女吸血鬼爪子划到他,人已经被一记重击甩飞。“我会用枪打你吗?神经病!”   重击来自莱欧斯的左手,此时袖口已经是碎片包着他的手腕。莱欧斯收起枪,头也不回留下一句,“自己去看医生啊!”留着昏迷的吸血鬼横躺在人行道上。   “砰”一声闷响,他没想回头,雨天麻烦多;随即一个低沉声音喊住他,“是你干的吗?”   “是有怎样?”莱欧斯继续向马车赶路,“别耽误我挣钱。”“想要钱是吧!我坐你的车。跟你聊聊。”   一听来了客人,他喜出望外,“先生您上哪去?新伦敦的路我熟!”俩人落座,他打量着客人,一身黑衣,尖角帽翘着。唯独能借着烛光看到他的绿眼睛。二人扬长而去,留着街口新一具吸血鬼尸体等着警察们处理。   俩人在财大气粗的客人安排下,围着街道来回转悠,总是客人问话车夫回答。伺候好了能拿钱,傻子都知道。“您是打探消息的小报记者吗?专挑吸血鬼之类的噱头?”莱欧斯好奇多问。   “你才是!我是……”算了,“不是,我刚给她补了枪。”“等等?!你是伦敦范海辛?!”莱欧斯不敢置信,报纸上的大英雄竟然这时坐在他车厢里。   “先说说你是谁吧!小伙子。”猎人开口道,“你是怎么让她重伤的?”   “我?一名普通车夫,有个你的狂热粉丝妹妹。”“老实点?!你是不是狼人?”   “是有怎样?先生!我可是合法公民,还是光荣的海军呢!”“我没别的意思,要不要合作,飞檐走壁好是好,但快累死我了!”“您要我做什么?”   “明晚准时来西城区新月南街38号,接我。”猎人结完账就消失在朦胧雨夜。   “新月南街38号?!那是大法院明星女法官多纳托老师的住所!哥哥,你有惹上什么麻烦了?!”妹妹一脸震惊。   莱欧斯留了个心眼,此后每夜他是伦敦范海辛的专属司机,带着猎人抵达战场,结束猎杀,然后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您是法官吗?”莱欧斯冷不丁问她;片刻迟疑,“别乱问。”“多纳托法官?”“净瞎扯。”   回到西城区新月南街38号的猎人,上了二楼,脱去装束。一头金发散下来,洗漱完长舒一口气,是年轻女郎的嗓音,重重摔回床上,进入了梦乡。 第5章 armor 妻子拗不过丈夫死乞白赖的请求,终于,答应了丈夫那看似无厘头的愿望。   “话说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宰相,那位剑术大师卡布尔呢?他可是从他精灵妈妈那里学来了不少绝活呢!”   莱欧斯抗议道:“不行,都是杀招。万一他下手没轻没重给我伤着了怎么办?!”   玛露希尔重重给了他胸口一拳,“所以你就来打我的主意!你这欺软怕硬的神经病。打不赢他就来打我?拿我寻开心是吗? “没有,一点没有这个意思。”莱欧斯为妻子答应了自己的无厘头请求感到格外开心。“好,快出来吧,我们现在开始吧,走!一起去武器库!”他活像主人答应去遛狗的大型犬。   “去你个头啊!”玛露给他一巴掌,“我答应你又不是现在去。时间我来定。” 他挠着头无奈回应:“好好,你说了算。”还好这个请求没有让国王的妹妹法琳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和好闺蜜玛露一起围殴欧莱欧斯。这该死满脑子鬼主意的疯子。   但这只是夫妻俩的约定小秘密,而并没有在宫廷内传播过于广泛。不过,莱欧斯拒绝挑战喀布尔倒提醒了玛露。嘿嘿,精灵从不打无准备之战。 卡布尔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知道了这个约定,兴许出自某位贵妇人亲自所言。之后的晚饭前的半个小时,两人都已不在办公室,而是出现在了宫廷御用的比武场内。 卡布尔老师正在教他的半精灵学生,如何正确使用手半剑进行攻击与防御。   喀布尔果然是兵击大师,名不虚传。他传授的一招一式都极为标准迅捷,直击要害。比莱欧斯的剑术还要更上一层。 “那个傻瓜之前跟我讲过,他在军队里他们那个青年队,剑术似乎还是一流的。”   “肯定比不过我,我学的是咱们精灵王国金丝雀特种部队第一剑术大师,米尔西利尔大人的真传。”喀布尔歪头一笑,“也不知道这精神病,怎么会想到这样的鬼主意?话往坏里说,这叫家暴。”   王后也笑了,“有我在,他就休想得逞!”“肯定的,他不要想这种事情,不可能赢的。”二人冷冷一笑。玛露挥剑劈出了一击华丽的剑花。 “很好,您作为精灵!果然学精灵剑术学得格外快!来斜向再挥砍一次。”教练指导道。 利索的一击,打得靶子木桩猎猎作响。但不久,她就气喘吁吁了,果然玛露的体力还是有限。 “所以我要教您,如何快速制胜一招毙敌。”喀布尔一脸认真。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做一个法师也能学会近战战术。”缓过来的玛露,感慨着自己新接触的新鲜事物。 “技多不压身嘛。您像我,就很遗憾自己不会释放魔法。”喀布尔应承,“对了,您考虑护甲吗……”   这天晚饭后,一封加急信从宫中寄回了北方老家。几天过后,玛露已经以精湛技术见长,而莱欧斯这个大笨蛋,还在像期待魔物饭一样期待什么时候与玛露一决高下。   “疯子,当了国王还这么没轻没重的。”妻子林莎知道实情后,非但没吃醋,还坚定站在王后这边。   多半周后,一具沉甸甸的密封大木箱,送进了宫廷,被玛露和林莎姐妹俩指挥侍从抬进宫廷法师办公室。法师协会会长室的中央,停放着这口箱子。   玛露撬开箱盖,上面是家乡王城的徽记,考究的火漆封着开口。里面是包裹着干草的一套铠甲与武器!   林惊叹道,“不亏是你们家的工艺!穿上这身和那夯货干架,你准能赢。”   “不是我们家的啦!是那里的王室!娘家肯定不想让我受这委屈。”玛露耳朵翘起,看到那套明显带有北方工业痕迹的盔甲,辩解道。   姐妹俩掏出这身整块粗铁铸就,却有繁复纹路的精致盔甲摆在桌上。底部还附了一身轻便的丝质全身衣,来充当盔甲内的衣物。玛露希尔抽出一旁配好的手半剑,取下剑鞘,护手上是索力图尔宫廷纹章,同样是宫廷之手,比娜玛莉卖的武器精致得多。   她轻轻一挥,林瞧见那身姿中,有自家丈夫的风度。玛露希尔在林帮助下套上了丝质软甲、穿戴好索力图尔宫廷全身甲胄。   “欸?!这身看着像重甲,实际算轻甲吧?”林莎感叹;“那可不,我怎么穿得动板甲来比武啊。”“铁罐头”玛露活动着四肢关节,“这可是定制款。”“好耶!赢定了。”   的确,这身粗犷粗铁锻造锤炼出的轻甲看似粗野,很有分量,实则是适合玛露这样娇小身材的贴身轻甲。既兼顾了震慑敌人的威严,也有实用性灵活。之后的两三天内,玛露穿着它练剑,得心应手。   “来吧,国王先生,让你瞧瞧我的厉害。”一封匿名挑战书放在莱欧斯案头,他跃跃欲试,在规定时间提前在武器库里翻出了他最得意的一套行头——一把长剑、一身锁子甲上衣。   披挂齐整的国王,腰间挂着剑前来赴约。推门而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与他决斗的,竟然不啻于当年的顶级活动铠甲,眼前是一尊“铁人”。她正双手据剑,剑刃向下待命。见到来犯者,她优雅舞出一个剑花,剑锋指向莱欧斯,权当行礼。   他呆在那儿,“帅!帅呆了!”愣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是来迎战的。”   双方摆出架势招架,他先手优势,一剑突刺刺来;全甲骑士侧身一躲,转身就是一击还击,让莱欧斯好险躲过去,剑刃擦着他锁子甲的边错过。   莱欧斯忙斜举长剑护在身前,摆出防御的姿态,不出所料,好似舞蹈一般行云流水,那柄剑扑空后,又优雅回身,一支铁玫瑰闪身盛开在莱欧斯周身。   骑士凑近时,莱欧斯早已全身警戒,随时变换着体态与持剑,时刻迎敌。但骑士的玫瑰侧身,他透过她头盔的观察窗,仍吃了一惊:那正是自己枕边人那再熟悉不过的绿眼睛!   正是这一怔的功夫,玛露的剑已经绕过他的防护,猛地往前一顶,绞住他心窝。“怎么样?认不认输?”玛露希尔狡黠的嗓音,果然是她!   “好帅!”但莱欧斯肯定不会承认,“三局两胜!”   “来就来。”此后第二场比试,莱欧斯被玛露用配重球抵住脑门,放弃抵抗。第三场则是申请了额外的盔甲防护,但还是被她舞蹈一样的攻击拿下。   “我认输!女王大人我错了!”   “嘁!不自量力!我还没上防御魔法呢!” 第6章 desire 接上)玛露望着他的眼睛,忍不住:“你是认真的……我知道。我们还是聊聊这件事吧。”   玛露坐在莱欧斯腿上,两人在摊开的古籍之上,共同谈起那不愿面对也要直面的问题——她的噩梦和他们的孩子。   一整个月的疗程后,莱欧斯和玛露希尔夫妇要再次好好检验他们的“欲望”了。莱欧斯把怀里圈着的妻子轻柔放好,抚过她那长长发丝,一会儿真起床,他还得为她的头发定制杰作呢。   抬眼向外,看见初升之朝阳冉冉,掐指一算,今日是第三十一天了。枕边人也苏醒,嘟囔着睁开睡眼,“疼~”莱欧斯关切环过去,“怎么了宝?”“下面。”   他揭开被子,床单上和妻子的睡裙,沾染了红色的斑块——是血。   第一反应,当然是:“玛露没事吧!要不要我叫人来!?”“傻……傻瓜……经期而已,大惊小怪。还叫人来丢死个人~”玛露挠他头。   “也是哦,我来处理。”他冲出门去,去自己房间,拿来了一盆热水、干净白布与换洗的她的内衣裤。毛巾?毛巾!   他马不停蹄赶过来,留着玛露坐在床上向看傻子一样盯着丈夫。床铺已经被她处理了下,床单折好搭在椅背上。“慢点~”   “还缺什么吗?”他殷勤献上自己准备好的物资。“热水袋……”“我这就去!”“等等!还有……”“还有什么?”   “还有你。”   莱欧斯楞在原地,“背过身去。我就是要你。”恭敬从命的他,转身,等老婆换完衣服;既是尊重隐私,也是守护亲爱。   捧着沾着老婆血污的脏衣服和床单,冲进自己房间与库房,“热水袋!热水袋!很好在这里!”匆匆吩咐几句侍从清洁衣物,他夹着热水袋重返所爱。   “最后的看护配方来了啊~”玛露一笑,“来。为我把这些都备好。”   莱欧斯串场服务生,手脚麻利亲力亲为。很快帮老婆灌好了暖水袋热敷肚子,同时清理好了现场,安顿好玛露。喝过热水后,为她揉肚子。   缓下来平静许久,玛露倒过头去,俏皮看着他说,“六十多年来第一次,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咱俩成功了。”“是啊,总算拿到了破除半精灵诅咒的希望!”难掩兴奋。   莱欧斯从枕头下拿出那叠纸张,准备掏笔做笔记,被眼尖的玛露一把抢过来。“你还瞒我!记些什么……”“玛露!还给我!”   “第二十三天,我的她又累又疼。但还是坚持要来。第十五天,她很美,我不想看她受这个折磨。想照顾她一辈子……呜……你这写的都是什么啊?!”玛露希尔读着一天天的记录,鼻音带着哭腔。“不哭不哭,你看我们成了!”莱欧斯拍着妻子那一抽一抽的背,“这不都过去了吗?”   莱欧斯唇边挨了一记深情的吻,“白……痴!”他抚摸着她的发丝,任由她蹂躏自己,“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玛露希尔伸出一根指头,从他的额头一步步向下,直达他最深的部位。转过来,指着他,一字一句极为认真:“下次不许不带你老婆。”“遵命!长官!”   “不许把我当研究成果写文章!”“肯定的!”唰唰几下,玛露把那些手稿撕碎扔进了壁炉里。“有我在就好了。”莱欧斯只得从命。老婆不能当研究对象了,要当研究同事了。   “给我梳头,然后穿你衣柜里下方右数第五件外套,裤子就是现在这条。”“是!”一经玛露提醒,莱欧斯这才想起要干正事。   “今天你还要上朝、办公吗?要不要我放你一天假。”他梳头发时咬她耳朵。“朕!不许!哪里来的反贼!祸国殃民!”“好好好,女王陛下。”玛露希尔的身体看来并无大碍。   他陪着女王大人上朝,只不过仍然替她坐国王位置,殿堂之上,原先宫廷法师的固定站位,此时是一座小号的王座。顺带一提,是莱欧斯在婚后主张给她修的。   历览全世界,不论长身人还是精灵地精的国度,哪怕其他种族,都是国王勤政或者太后首辅摄政,这样“双日凌空”的二人共同统治,实属罕见。法琳要是在场,一定也是星星眼羡慕哥嫂俩,现在两人协同发号施令。长阶的回廊,群臣列位,分立两旁。   散会后,莱欧斯在侧殿勾住玛露希尔,抱住悄悄问,“确定没有不舒服?”“没有,我不是白痴!补身子的草药汤也没少喝!”   同回桌边,她勾起手扣住下巴,“我们谈谈来,从最开始,梦想,或者说,欲望是什么呢?”   莱欧斯若有所思,“我不否认,想挣下钱来、尝尝魔物乃至成为魔物。”“你确定吗?”玛露直视他的双眼,“确……确定。”“我来了之后也是如此吗?”“嗯……要救下妹妹,先是不被你带走,之后是复活她。还有,还有想刷新你对我的坏印象。”   “瞎说,是不是还想拐走我!”玛露笑嘻嘻看着丈夫。“没有的事!”   “我来说,开始是迷宫里的古代魔法,正好是我的治疗术学术研究的瓶颈项目,于是就想要深入研究。研究透复活术。”“没别的了?”“还有就是不让菊朗把法琳拐跑。”   “可惜啊,之后被翼狮蛊惑,成了大家活一千年的欲壑难填。”“快别提了,但朋友们留在身边是真的。”“是啊,咱们小队的凝聚力可是当时的第一第二,就算奇尔查克……”“也是脑子诚实纯属嘴硬。”玛露补充。   “今天这样的小小胜利,既不是精灵纯血血统,也不是能生育要孩子。但玛露你还是到了这一步啊。”“我也要成长嘛!虽然不看重血统——混血孩子能力强呢!但谁想到短短小十年,我成了国母。”她莞尔一笑,“该担当的责任还是要担责嘛。”   “老婆~”莱欧斯听她一路以来的独白,眼眶有些湿润。   “对了,还有你。” 第7章 pirates au 亚德里亚海上,女王的皇家海军旗帜高高飘扬在桅杆上。   英姿飒爽的女舰长,举着单筒望远镜向外张望,整个人伏在舰首。防水大衣衣摆随风拂起,三角海帽压下的金发发丝后扬;在她的领导下,全舰待命。   她没看到黑旗,但她能嗅到它的气息。“左满舵,前进三!”“老大有令!左满舵!前进三!”“传令!左满舵!前进三!”“好嘞!左满舵!前进三!”舰长的命令一遍遍传下,直达这艘海舰最微末的神经末梢。   全船的锅炉也在吱吱冒响,载着海军们驶离近岸,向着远处进发。驶出大约15海里,她叫来大副,一名上尉赶来,接过她手里的望远镜。   果不其然,舰长的直觉是对的,地平线的尽头,已经隐约有黑色小三角露头了。“多纳托少校,您的直觉可真准!女王钦点的少年英雄,真真名不虚传!”   “小意思,”多纳托舰长呵呵一笑,“传几名二副,把炮膛备好弹药,桅杆上的军旗降下换上商船的黄旗,预备几名伙计,一旦接近就打旗语求救,咱……”“打他个措手不及!好嘞船长!”   全舰迅速运作起来,但无论是对面看过来还是鸟瞰,都只能看出是一艘民船在忙里忙外有条不紊。   少校接过递来的匣子,取出保养套件,开始细细维护自己背上的卡宾枪,同时提防对面黑船的突发情况。卡宾枪,是陆上骑兵的首选,却也是女少校的心头好。   海上咸湿风浪,常常让铁器锈蚀,她只好隔三差五就擦枪分解,这是防身的家伙,刀不磨不利。   不出多久时辰,两船已经能交换视野了,趁着还没遭遇,她挥手向后,“为了女王的荣耀!传令降下风帆,再10海里近前,开始打求助旗语!”“舰长传令!”“少校传令!”此起彼伏。   对面的黑旗船只,不出所料正是一伙海盗。只见船身仍为木质,动力结构依靠风力,尾部小烟囱冒的烟只是小部分有动力改造。   “是哪家的大财主船遇险了啊?!”男船长睁大了眼睛,喜出望外。“他们似乎在求救,哥哥!”一旁的女人也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就是要趁机干上一票大的!”   “好吧哥哥。”妹妹无奈,只得指挥身后“水兵”们就绪,那些船员胜似流氓,不过海上说,更像是水鬼。   "再升一面黑旗,同时满帆开进。”妹妹也有条有理地指挥着,“火枪队准备,追随图登船长预备冲锋。”   两船很快打了照面,莱欧斯示意对面船只与他并行,好让他们接近“帮忙”。他依稀听见,“怎么办?对面可是海盗?!”的惊慌,笑得合不拢嘴。   但实际上,另一边水兵们似乎憋不住笑,还要就势演戏,漆成黑色的“空天鱼”号,配备有精良蒸汽动力与合金舰体,中型舰艇就算横冲直撞,也能掀翻面对的打劫木船。   更别提,一共配了八门大炮的军用配置,以及上面驻守的一干列装先进宾夕法尼亚长步枪的军士们。   很快军舰就升了白旗投降,莱欧斯开心过头,命令手下使用绳索钩子靠近准备抢舰登船。“哥哥,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妹妹叮嘱莱欧斯。   “小伙子们!让他们尝尝我们海盗的厉害!”他军刀直指钩锁,大约三十号人马,抬枪动刀跃跃欲试。但情况好像不妙——   “商船”上传来一声枪响,方才求饶的水手们齐刷刷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海军制服,同时登登登的机械牙盘扭动声音,四门重炮伸出,瞄准了海盗船,似乎一发就能把海盗们炸个粉碎。   “不好!海军!”莱欧斯在队伍后冲锋,眼见着海兵们收庄稼似地把手下缴了械,不然就是一枪托打得海盗们晕头转向。他们的长枪燧发枪,得拉长了距离才能击发奏效。   “中计了!”但前有地狱后无退路,他总不能把妹妹与船上的老小供出去。“我投降!”水兵们哪里听他这些话,很快就是五花大绑丢在甲板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领着一小股水军,反向登上自己的海盗船。   “该死……”他挣扎不得,“头儿怎么办?”他手下求援。“闭嘴!老实点!”他们被看守的水兵训斥道。   不知过了多久,先是挂着上尉军衔的军官过来带着士官们一一对他们审讯,报上姓名后才重又捆起来扔回甲板。   后来,莱欧斯瞧见船长室的露台,妹妹换上得体的新衣服,背后跟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少校女军官,“哥哥,金盆洗手吧!舰长都跟我说了!”“攻心术!你们搞偷袭!简直是绑架!”莱欧斯嘴硬。   “你们才是绑架吧!让法琳小姐单独对你说吧!”舰长冷笑。   “玛露希尔小姐不是坏人,她让我们为女王效力……”   半月后,莱欧斯驾驶着自己那艘海盗船,只是装备升级了些,仍旧从事着旧营生。至少表面看起来是。   海盗们生意不好时,互相打主意大吃小,简直司空见惯。“虎毒不食子”的规矩,在海上不得行。奇怪的是,其他海盗和莱欧斯的船冲突交集后,不久就被皇家海军逮捕了。   眼见着亚德里亚海横行汪洋的海上大盗的旗号是日渐伶仃,仅存的几位大海盗们商量,要把通敌的莱欧斯拿下。   那天其中一支约莱欧斯合伙干一桩大买卖。等到他们的船接近莱欧斯的海盗船,却见到上面挂着海军旗帜,“老小子!上哪儿搞来这么逼真的伪装?!”海盗头头让手下大声喊话。   “东西备得齐!才能以假乱真嘛!”海盗回话。但靠近看,莱欧斯这伙计说得真是有道理,他穿着一身皇家海军少尉军服,站在船头人模狗样。   “喂!跟我们走!这次打劫海军基地!你打头阵!”对方下达指令。两拨人马开始行动,但快到目的地时。   “老大!不好啦!我们后翼被正牌海军包抄啦!” 第8章 地下四层 canon event 五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地下四层。莱欧斯·图登小心翼翼把怀里如十世单传的传家宝俯身放好。这万万不能出乱子,他心里默默祈祷,已经折了一个法琳了,这位不能也交代在这儿。   地上是奇尔查克刚铺好的床铺,他拉过枕头,把疲惫脑袋的金发解开,轻柔放在枕上。她眉头紧锁,惹得莱欧斯心里更紧张。   半小时前,他们三个男人听见隔壁传来爆炸声,闻声跑过去,却发觉无能为力——   玛露希尔穿着单衣斗篷,在水中央翻身躲避,择机施法反攻。而她的敌人,是另一团水球?!奇尔查克非常摸不着头脑,换做一般的空中敌人,他能弓箭精准支援,但眼前的水团,怎么看都不会像是弓箭能对付的。   莱欧斯和森西都知道,那是叫温蒂尼的水精灵集群,类似于正常海面上一团蓝藻,但不同的是,那是魔法生物,破坏力也比藻类高得多。   玛露希尔的大腿已经击穿,滴滴答答的血流了出来,她沾血施法,同时标记上遁入水底的温蒂尼。“嘿!水怪!”躲在廊柱后的奇尔查克先发出怪叫。这是莱欧斯定下的声东击西战术。   “混蛋,看这儿!”“白痴!”三个不同方位传来噪声,吸引温蒂尼的注意。果然引到温蒂尼从水中跃出,朝岸边突袭。   “砰”抓住机会的玛露希尔一个俯身越过,爆炸打在墙壁上,可没想到引过去的温蒂尼全方位无死角反击,就在她第二发爆炸击中温蒂尼,她的肩膀也被水弹击中。   “玛露希尔,这边来!”被击飞的玛露希尔朝莱欧斯怀里跌落,稳稳接在莱欧斯他们的人梯上。随后就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终于能放松下来了。   他褪去她颈肩处的斗篷,睡衣的伤口处已经染红了,得想办法止血。森西已经去着手负责营养部分了,这个人儿就交给他了。   奇尔查克递过来两只干净手帕,帮着把昏睡的伤员按在膝头,肩头从脖颈处处理,大腿则卷起裤腿;按住伤口时,昏迷的玛露希尔呜呜痛苦呻吟,但很快按压止血后,她重回平静的睡眠。颈部的红色丝带也卸下来放在一边。   二人看玛露希尔渐渐呼吸平稳,舒了一口气,掐灭她旁边的灯盏,去凑到森西那里帮忙。顺带莱欧斯也在交谈中转移注意力,不再那么担忧身边的伙伴。   刚打来的凯尔匹水栖马,已经被肢解,森西特意把肝部拿了出来,说要给病号玛露希尔留着大补。一番商量后,森西定下来要用烧烤这个处置肉类最快捷的办法。   仍旧是莱欧斯护理他的法师队友,其他二人张罗着吃饭。玛露希尔睡了几个小时后,眉头舒展很多了,但似乎法力消耗不少,看来森西的补铁补血计划是切中肯綮的。如果还要继续深入,她需要回到地面上休整,不能把妹妹最好的朋友也丢在地底。   他为她盖好被子,手蒙在她额头祈祷了片刻,离开去森西旁,帮着处理生肉。拿刀切割食材,能帮他专注于当下,少些繁杂思绪。   但玛露希尔的伤,还是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把肝脏放在特别的木盘子里,奇尔查克默契地把它挪到了一边备用。   很快架好一旁四五块干净的石砖,没想到森西随时携带着烤肉的铁板,森西生火;奇尔查克去端肉,而莱欧斯再次忠实地回到了他护持的人身边。   轻轻叫醒,玛露希尔一脸疲倦虚弱,眨巴着睡眼毫无精神。他轻轻呼唤:“玛露希尔,要吃饭了哦。”扶她起来,到温暖的火堆边,奇尔查克已经备好了铺盖卷当座位靠垫,他把女食客扶到座位上,为她系上餐巾。   玛露希尔一看到食物、闻到肉香,就精神些了。“来,吃烤肉。”奇尔查克招呼,“烤马肝。得等会儿。”   三两个男人,已经端着盘子吃起来,留下玛露希尔眼巴巴瞅着自己那黑红的肝逐渐冒烟,但还是吃不着,口水多了。   众人突然一激灵,“我也要吃其他肉!”玛露希尔很精神抗议道,但回光返照再度脱力后仰。   莱欧斯忙把她扶起来,端过一块新的烤肉,送到玛露嘴边。“啊呜”一口,已经进了玛露希尔饥肠辘辘的肚中。“看来没昏倒啊~”他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背。   吃完莱欧斯给她擦好嘴,在同伴们笨拙但友爱的关照下,她狠狠睡了个饱满的一觉。   再度醒来,明显恢复了不少力气。“你怎么惹到水精灵的啊?!”莱欧斯问道。   “呃,我不是洗头嘛。”莱欧斯点头倾听,“就把热水倒进水池里了。”   火光映着莱欧斯森西他们的侧脸,此时难得的平静。“我猜是浇到了温蒂尼头上。”玛露希尔解释。   “啊~”“那没事的,下次注意就好。”莱欧斯拍了拍她。“我只是洗个头而已……”   “你想回到地面上休息休息吗?”玛露希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可你确实尽力了啊!”奇尔查克脸上嫌弃,却嘴上诚实。   “没我你们怎么复活法琳?”她投出致命一问。“我们会想办法的,但你得停下。”   “我不能!大家不是伙伴嘛?怎么能丢下我?”玛露希尔慌了。“带着力竭的你继续勉强,才是丢下你。”森西点头:“上了地面,小姑娘;美美吃几顿好的。”   “不行!你们不能这么替我做决定!”玛露直摇头,“我要留下来继续!你看!我魔力恢复了!”她举起法杖用力,但显然并没有恢复太多。   “法杖枝条蔫不拉几的……”奇尔查克吐槽,“休息休息吧,玛露希尔,我肯定你的努力。”   不行,法琳怎么办?不行。这几个笨男人受伤怎么办?不行,远程攻击没人担当怎么办?   她越想越乱,几乎是吼出来,“大家,离不了我!”   她认真看着莱欧斯的双眼,“把我留下来!”   “你认真的?”莱欧斯目不转睛。“认真的。”   “那接下来你要跟在我身边,不要逞强。”   谁能想到那之后的七年,他寸步不离。 第9章 游乐园 莱欧斯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排班对准了妻子的假期,他兴致冲冲地用订票软件订了双人游乐场套餐。一旁的喀布尔吐槽道:“你可是老板耶,随意给自己放假任性一次不好嘛。”“不能坏了规矩。”   他随口一说,人没一会儿就开着车一溜烟直奔SRI的研究所去。停好车埋伏在一边,掐着表等主任下班。定点,他像一只大猎犬,飞出去抱住措手不及的玛露希尔,在车前转了很多圈才放手。“你干嘛!好像上辈子没休过假似的!”妻子责怪道。   “很少咱俩一块儿休假啊!要不今天你来开车?”“行行行,你开心就好,我真拿你……”“没办法~”莱欧斯接话,利索坐进副驾。   玛露希尔发动了车子,带着莱欧斯回家去。“玛露你的车技,比我有安全感。”他感叹。“我可不会像你,把家用车当赛车开。”玛露没好气说道。   “猜猜要去哪儿?之前你请我喝咖啡,这次我来安排。”莱欧斯似乎等待妻子的肯定,眼里是期待。“游乐场呗。”玛露脱口而出。“啊这么准!你是不是有读心术的魔法呢?”莱欧斯难掩兴奋。   “我还不了解你?你可是把答案都写脸上了,我啊~”玛露一边开车,一边同丈夫打趣,“两天前就知道咯~”“老婆大人英明!”   俩人那晚吃完晚餐,早早就拉上客厅窗帘,关好灯窝在沙发上,莱欧斯打开电视,按好开机键送过来两只手柄,而玛露则端来零食饮料,夫妻二人先打游戏进入假期。双人游戏里,《双人成行》俩人来来回回打,早就白金全成就了。现在玛露希尔在双人接机格斗游戏激战正酣时,悄悄拿出双人冒险微恐怖游戏的光盘,藏在一旁——黑灯瞎火胜负心强的莱欧斯,当然全无察觉。   这局玛露故意放水,自己的法师角色让莱欧斯险胜,他上着厕所正要庆祝欢呼,玛露眼疾手快,把那新游戏的光盘塞进光驱。   等到莱欧斯回来,正打算继续庆祝,却猛地察觉电视机发着全屏黑光,正好进入略显惊悚的游戏菜单。“玛露!玛露宝!你干什么?!”   “不知道啊笨蛋,我喝了口饮料,电视就变成这样了。”玛露“逢场作戏”,也表现出一阵害怕,“老公~怎么办啊~”   “这主机没有插口,我要不重启?”他结果手柄,按了两下却进入了游戏。黑客专家不奈何,看着老婆楚楚可怜,撒娇问他:“好害怕啊,陪我继续~”他拉下一张老脸,陪着妻子继续眼前的游戏。   一刻没有迟疑,双人游戏就位的二人闯进这新游戏的冒险里,上来就是突脸杀,赚足了莱欧斯的惊呼。他甚至没来得及怀疑是不是可爱的玛露对游戏主机动了手脚。那天晚上,莱欧斯几乎是窜进玛露怀里把游戏玩到第五个存档点。   要不是那晚上莱欧斯缩进玛露怀里睡觉,第二天俩人起不了太早。“快点起来,排队人很多的!”打点梳理好的二位,驾车前往郊外的游乐场。“我去取票,你等我。”玛露安排好了。   “不用啊,现在二维码就能入场。”莱欧斯指着手机应用上的电子门票。“传统点好啊,留点纪念意义的。”玛露头一歪调皮一下,转身蹦蹦跳跳进了售票厅。   “做人工智能的,都这么念旧嘛?”他背后吐槽。   玛露是对的,她举着官方发给的纪念册,把两张门票塞进夹层露出来二人的姓名。“来!去那儿照个相!”她戴着草帽,领着莱欧斯来到大头贴照相馆,小丑引得二人哈哈笑,正好美好瞬间被相机记录无余;接过照片,她把二人笑得正欢的图景贴在手册扉页。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甩下背包,取出墨镜给老婆带上,太阳没那么刺眼了,而玛露也晓得更明媚了。“笨蛋,你还挺会的。”不经夸的莱欧斯有点脸红。   楞得出神的莱欧斯,瞥见眼前人走了有一段距离,不过小手背后,正勾着勾着,叫自己快跟上,他小跑三步并作两步,拉住那暗示。”去坐过山车吧~”打了鬼主意的莱欧斯提议;”行啊,去呗。“   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你怕吗?不许怕哦~”玛露做了个鬼脸,没等他回答,过山车就已经发动了,载着多纳托-图登夫妇俩直冲云霄。莱欧斯用尖叫回应玛露刚才的问话,玛露则一脸好奇地观赏周遭飘忽而过的地面万物。   “玛露~你怕不怕?!”上坡缓冲时,他问一旁好奇宝宝玛露。“怎么了啊?”玛露不以为然,“这和坐电梯观赏的景色不一样,真刺激。”   很快莱欧斯又被抛上去抛下来,几个来回,已经近乎晕厥神志不清了。玛露只有飘散的头发配合着过山车,而自己则新奇观察一切。“那下个项目我就配合配合你吧~”她小声道,但莱欧斯一点没听见。   她领着差点呕吐的他到摩天轮,俩人都带着“PACIFIC PARK"勇者挑战的纪念帽子,纪念册上还盖了章。本来玛露希尔是想去鬼屋探险的,但莱欧斯想起昨晚的噩梦,连连摆手。   “啊呀!老公!保护我!”摩天轮到半空,玛露惊奇叫道,很明显是之前的约定。“不怕玛露大人,我保护你!”   “你说什么?”玛露装耳聋;运行到正中的摩天轮舱室里,他站起来护住玛露,大声道:“玛露大人!我爱你!”   又落回地面,他才听见玛露做了鬼脸说:“我一点也不怕。还有,都听见了哦!”又玩了几个项目,鬼屋也让玛露笑着速通了。游乐场游乐场,俩人都有自己的小欢喜。   “我来试试这个!”小游戏区,玛露拿着大锤,砸下测力仪,中了的机器发出欢呼,庆祝大力神玛露诞生。莱欧斯掏出手机,给老婆来了张举大锤的照相,成了新壁纸。两人又在欢声笑语中玩了灌篮机、碰碰车、打地鼠、桌球和别的数不清的小机器。   车里,画册上翻过欢笑的大头贴,各式项目纪念章与宣传画铺满玛露满满的幸福感,“下次还来!”“好啊!先陪我打游戏啊老婆。”“昨晚的游戏要和我通关喔~” 第10章 beach 玛露这次大休假,莱欧斯开着自家MPV,想着安排大家去海滩玩。   赶早不如赶巧,七个伙伴全都凑齐了。驱车不日就站在西海岸的海风与阳光下了。车里憋了一路,大家都急着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哇!老公!上个休息区咱们该多下来会儿的!”玛露伸展胳膊,“再多待会儿,哪里能这么早享受阳光啊!”莱欧斯摸了摸她的头,“干嘛把我头发弄乱啊~”   妹妹法琳和她男朋友菊朗——他们都这么叫,腻在一起,她挂着他送的照相机,正眯着眼睛研究着快门和镜头,菊朗戴着墨镜,急着给他的女神遮阳。   她抬眼四处看,小猫已经不见踪影,一直嚷嚷着怕热;奇尔查克跑的没那么快,扇扇子躲进棕榈树下。森西穿着夏威夷衬衫,为几位筹备露营毯和大伞去了。   玛露勾住丈夫的胳膊,“我们去哪儿玩?”莱欧斯笑着给她扣上缀着红花的大遮阳帽,“先别让咱家的魔女大人晒着了!”   “我那个游泳圈,你给准备好.”“好~嘞~”他把她的宝贝游泳圈充好气,递过去。水蓝蓝的透明游泳圈,像个史莱姆反着光。   阳光下海风吹,她一身白色沙滩装,长发和长裙衣摆飘飘,一只手压着遮阳帽,一只手勾着游泳圈,款款一身轻盈,而灵动眼睛,正盯着他看:“喂!陪我下海玩!”   脱下外衣换上泳装,跟着老婆赶海。莱欧斯只穿一条沙滩裤,貌似是常在家穿的那条拳击裤;偷懒没买新衣服的他抓着丢进包里就冲出来了。   三两步小跑,他拔出一旁沙滩里无主的渔叉,倒提着紧随其后。他的海之女神玛露,要他去海里打鱼。“收!到!”说罢他便挥舞着鱼叉往海里跑。   “笨蛋!接着!”刚一回头,就条件反射似地接过丢来的物品,是一只潜水镜,他利索戴在头顶。“保证完成任务!”“好啦,注意安全就好。”女神一摆手,但愿他不会闹出乱子。   一只眼盯着下海“抓鱼”的丈夫,另一个心思寻找大家在哪儿——她总要掌握全局,无论何时何地。   伊津津美大概在阴凉地,法琳菊朗小情侣又在哪里恩爱?森西跑去了最近的商店。奇尔查克一定逃往最近的空调。   欸?!远处怎么还有黑皮肤的熟人?一旁还是东亚面孔伴随左右。“喀布尔!林!”她扬着帽子远远打招呼。一行人回应,并朝着她走来。   喀布尔招呼:“多纳托主任,您家莱欧斯呢?”身后的林把女帽压得很低,拘谨着扭捏着不愿正视她。“那儿呢!”她把手一扬指着海里玩闹的老公,“放心吧,淹不死他!”   “真赶巧儿!咱几家凑一块儿了。”林好不容易憋出句话。“哈哈,其他人都各忙各的了。”玛露希尔让出一处毯子,够他们俩在沙滩伞下坐。   继续找伙伴们,她看了很久,一处棕榈树角落下瞧见青蓝色的吊床上躺着伊津津美。另一处阴凉地里,高大的菊朗正捧着一摞贝壳和法琳观赏,法琳脖子上的相机换成了透明罐子,里面不知是菊朗抓来的什么虫鱼玩意儿。   “玛露希尔~你不热吗?”突然的呼唤吓了她一激灵,回转身子,只见热得像狗吐舌头、又像落水猴子的奇尔查克猛扇扇子,瘫在毯子中央。   “找莱欧斯下海玩呗~”玛露逗他。“他准得把我当鱼饵!”“哈哈!”伞下的大家弥漫在欢笑中。   森西背着大件小件,喀布尔迎上去分担;除了厨具烤架,就是生鲜食材。“快给我冰!”奇尔查克鲤鱼打挺,抢过生鲜里的冰袋,“爽!”林莎抱膝坐着,远远看着海。   “你老公不见了!玛露希尔!”林叫道。“啊?真的?”奇尔查克贴着冰袋凑过来,“莱欧斯……莱欧斯没了……”   “咋可能。看我的。”玛露希尔还没扯着嗓子喊出来,“莱欧斯!图登!”只是抬高了几个音节,海面上就像个水鬼一样,冷不丁钻出来个人。手里不知何时拿到的小桶,提着一只鱼与鱼叉,海狗上岸。   “玛露你叫我!看我抓到了什么?”“谁问你了?”玛露一脸“你看我吧”面向几人,“过来帮森西他们。”   “很好的鲷鱼啊,你上哪儿搞到的?”森西赞许,“拿过来我处理。”莱欧斯嘿嘿一笑,头发还是潮的。喀布尔一脸饶有兴趣看着。   “我要去玩水。”玛露提着游泳圈,向海浪走去。“我也去。”奇尔查克起身跟着,林莎也紧随其后。姑娘们只是脚尖沾水,凉快凉快;奇尔查克则扑腾扑腾在浅水区狗刨。反而是两个女人看护他别出意外。   不久,玛露也套着游泳圈漂在海面上。三人默默感受着海浪的余韵。   岸上的莱欧斯来找三人。他一眼看见自家的游泳圈,悄悄抄起玛露希尔,一把从海里捞起来,差点吓得她以为是水鬼。“别闹!别人还在这儿呢!”“来吃烤串了!”另外两人已经着手登陆,蓝湾金岸的森西烤串,香味引来了法琳他们。   “真鲜啊!”肉质鲜嫩,外酥里嫩。“鸡肉串和羊肉串都这么赞!森西先生,您的烤鸡和我们日本的烧鸟一样美味!怎么做到的啊?“   “小伙子,耐下心来我教你。”森西笑着扇扇子赶走余烟;“我的扇子原来在你这儿啊!”奇尔查克抗议,“都是烟熏味儿,不好祛!”他一手拿着串子吃着,另一只手抢。   “为了美味,贡献一下嘛。后面我大不了再买你个新的。”莱欧斯安抚他。而法琳则津津有味嚼着美食,玛露也很享受。   到了第二轮肉串,香味吸引来了小猫。她拆了吊床,蹦蹦跳跳过来抢吃的,“好啦好啦,不少你的份儿。”几个人哈哈笑着,迎来了海边的黄昏。   “我带的那盒桌游,正好是上次你们夫妇俩的圣诞礼物的最新扩展,咱们来试试吧!”伊津津美兴奋说着。 第11章 warm 梅里尼王国坐落在赤道带上的半岛内,终年没有低温光顾,更是不见冰雪。   两个人只是带了薄外套还有毛衣,就返回北方大陆老家了。在莱欧斯家闲不住,莱欧斯闹着要带玛露希尔逛四处的荒郊野外,玛露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督促莱欧斯打好简易背包行囊,二人踏上冒险。   “你说,我们会遇到魔物吗?”莱欧斯试探。“非常不可能,第一,你是强大魔物,会吓跑其他野兽;”玛露掰着手指头数落,“第二,这里没有迷宫,也就没有充足魔力,不能支持魔物走动。”   “啊……”“啊你个头啊!”玛露打了他一下,“我们背了充足的干粮,你还背了小锅以备不时之需,为了出来玩多带吃的,我连法杖都没带。”   “也是哦,吃不了魔物,我们还能体验野炊;哈哈,不亏不亏!”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玛露又打了他一下,“有我在不准吃魔物!没我在,你吃不上魔物!”   俩人说着,已经漫游到道旁的针叶林山岭了。“走啊!我带你看看我和法琳小时候的秘密山洞!”莱欧斯拉着玛露的手,领她上山。   玛露希尔想起来,魔法学校的后山上,法琳曾带她游览的天生迷宫;现实与回忆重叠,她不禁叹了口气,俩人真是不进一家门不说一家话,如出一辙。   “欸?我记得在这儿附近来着。”莱欧斯搓着手疑惑着。“不急不急,咱俩本来就是出来玩的。”玛露摸他的头,“四处转转嘛。”   她打量四周,看见人烟痕迹逐渐稀少,而莱欧斯还在拉着她继续深入。顺着山岭,玛露瞥见横放的松木——似乎是木屋。“嘿!莱欧斯!看那儿!”   莱欧斯也看到了那座木屋,二人迅速挪过去,去拜访木屋主人,最好能做做客喝杯茶。“周围没有烟火气啊——你看都落灰了!”玛露希尔提醒他。   “可能是伐木工猎户什么的工作站吧,我们这儿确实有这习惯。”莱欧斯确认那确实是废弃的小屋,向玛露解释。“哦?想不到农林牧业还有这些说法。”她默默心里记下一笔。   “我们很少在工作中建设中转站。”“中转……站?”这陌生词汇莱欧斯发不准音,“就是这类小屋吗?”   “对,你忘了我家是宫廷工作,无论是史学采风、还是采集素材,我们都是雇佣当地人做向导。”玛露又反过来给他上课,“就是,中转站。工作探索时候的中间补给点。”   “哈哈,说的是。”他回忆起迷宫二层,玛露照着书上写的,要用活狗牵引拔曼德拉草,“怪不得,您要狗来采摘曼德拉草。”   “我现在知道怎么变通!”嘴硬的莱欧斯直接被他的法师打头。说着,二人上了防御魔法,探身进入废弃木屋。   “钱什么的,都被搜刮完了啊。”莱欧斯有些失望,“笨蛋,又不是迷宫探险,捡到就是自己的强盗逻辑。”玛露打开床下的一个箱子,“嘿,这儿有一件前任拾荒者没要走的!一件棉袍!”   抖开来,竟然没沾灰,一件朴素的棉衣,暂时穿不到的二人扫掉近旁的灰尘,把它绑在莱欧斯的背包上,此外还拿到一小块火绒;等到推门而出,白色的雪花落在二人额头。   “下雪了呢。深山里这会儿也会下雪吗?”“对的,你不冷吗?”“不会,我好歹也是北方人。”她抖落头顶的雪。   “再走走吧,我估计不会下太大。”莱欧斯和玛露继续逛游。雪渐渐大了,玛露鼻尖微红,呼出的空气也成了白雾。“看!那儿就是我们俩的秘密洞窟!”他指着一处山岭黑黝黝的缺口。   玛露看向脚下,背后的脚印已经被盖住不少。“那就进去躲躲雪吧。”她提议。二人冒雪钻进洞窟。   同时发出发光咒,光点带他们划破莱欧斯儿时封存的黑暗。洞里没有威胁,毕竟就是有猛兽,也敌不过莱欧斯这只大野兽。   “没错!就是这间山洞!”莱欧斯瞥见岩洞上的涂鸦,正是潦草的兄妹山林里玩耍。“是谁画的呢?我猜猜。你吗?”玛露逗他。   “是法琳啦!”二人深入,莱欧斯辩白,边把角落的旧箱子打开。“好啦好啦,先生火吧。我教你的火焰魔法用用看。”   换玛露去摆弄那只箱子了,里面有快锈掉的铜戒指,“这是你的吗?”火光带来了温暖,“是啊,真是童年呢~”莱欧斯在火堆边,成了当年的男孩。   聊了一阵儿,“啊啾!”“没事吧!别感冒了!。”玛露希尔有点着凉。   “来!坐好披上。”那件棉衣派上用场。“我给你做点饭。”莱欧斯说干就干,把锅子用树枝支起来,包里的蘑菇干与酱料拿出来。   “乖乖坐好取暖哦,我出去打水。”玛露只得无奈看着这男人忙前忙后。没想到俩人会在这儿逗留。   片刻后,莱欧斯举着水锅走了进来。水在火上咕噜咕噜沸腾冒泡,火堆之上冒起了幸福的白雾。   “等汤好了,喝点暖暖身子。”俩人捧着汤碗,在火堆的北风处坐着,一口一口喝着蘑菇汤,聊着小时候的往事趣事。   “嗯~你做家常菜也很有味道嘛~很好吃!”玛露放下碗。“你好些了吗?玛露?”莱欧斯烤着火。“不错了,没什么大毛病。”她给火堆上了不灭的延时咒语。   洞外,雪还在下,图登兄妹儿时的秘密基地里,两人在毕剥作响的火堆旁,共搭一件大衣,互相倚靠着沉沉小睡。几个时辰后,雪停了,一地银白,这对儿情侣也恢复了精神。   “回家吧我们!”“嗯!”莱欧斯搭住玛露的小手。 第12章 噩梦迷局 nightmare 地下6层梅里尼黄金城的废墟的某处卧室。 莱欧斯·图登摸着头痛的脑袋醒来。翻身,被褥旁的两个包裹被他碰到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声音。 森西推门进来,对他说该吃早饭了,我们今天还得早点上路。 莱欧斯一摸额头才发觉头发乱蓬蓬,胡子拉碴,一脸蓬头垢面。 他环顾四周,点亮了手旁的提灯,惊讶:只有两张床铺,他和森西的。 诶,奇怪,其他人去哪里了?这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他不应当起床以后去穿上玛露希尔指定给他的衣服,然后去给老婆梳头发做发型吗?怎么今天是这个样子? 呃,但他定了定,接受了事实。起身把手旁的两个包裹整理好。在他的潜意识里,虽然不知包裹是什么,但好像是异常重要的东西。这两个包一个不是很重,而另外一个则像是装满了石块似的重。   莱欧斯一站起来,却一个趔趄:一条小腿整个就消失了。不得不依靠粗糙的,曾是一把烧火棍的拐杖的搀扶帮助下,勉强站起身。他挣扎着,拄着拐棍爬起来。真是好不容易。曾是小腿的那块虚无的幻肢感,他还没有完全适应。大脑还认为这一处应当是有小腿的,更让他不适应了。这才发现身旁也没有了那把魔物剑。   一位战士丢了自己的剑,还没有弓箭可以使用,这像什么话呀?而自己看起来活脱脱一个乞丐。除了一身盔甲,证明他曾经是一个战士。   去找森西一起吃今天的早饭。奇尔查克去哪里了?   你是不是糊涂了莱欧斯,奇尔查克早就与我们分开了,他听说你要打龙,头也不回就走了。   奇尔查克怎么会?虽然他知道奇尔查克跟娜玛丽一样比较看重工资,但他还是…… 腿仍然隐隐作痛,是被龙咬下来了,要这样说的话,似乎他努力在记忆中回忆着。那他确实是刚刚跟龙打了一场,被龙咬下了一条腿,但此时仿佛不是那么乐观。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森西这个厨子了。 而森西对他的态度也非常微妙,年轻人快吃饭吧,我们今天得早点走路赶路,老夫得把你平平安安的送到地面上来,尽到老夫这个老头子的责任。 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玛露希尔和法琳我们都救下来了吗?   森西语气低沉了下来。喏,你左手边的那两具包裹就是她们。莱欧斯有些诧异。法林的骨架和玛露希尔的碎石块。你可要把它们保管好。除了老头子我呀,她们俩就是你最后最珍贵的宝贝了,你可得对得起她们。这话既悲恸又语重心长。   听到这儿,顿觉胸口沉闷,她们都……都死了吗? 如果你还能尽到对她们的责任,带到老夫听说的尸体回收处,让术士复活,恐怕还是有希望的。如果连你我都记不起抛弃她们的责任,那想必就真的要彻底死了,被这个世界遗忘掉。 莱欧斯脑袋被敲了一棍子似的,但身体反应告诉他,这就是真的。这些都是真的,妈呀,发生了什么? 独处静了静,打起精神,一言不发,他已经能从森西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这一世界的真相。 他们下到地下6层玛露希尔石化被碰碎了。莱欧斯他们小队法师缺席,而莱欧斯还想用那几乎是送死的冒险方案同炎龙打斗,想必奇尔查克听见送死作战计划后,就毅然决然离开了队伍,而森西仍然不离不弃。 大概确实和炎龙打了一场,但除了莱欧斯的一条小腿被炎龙吃下去,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收获。 随即,可能是森西在巨龙的粪便中扒拉出来了法琳骨架,仅此而已。想必不论是自己还是法琳以及玛露希尔,都是森西这个老头子拼了命保下来的。   紧接着的一切都如梦似幻,早饭尽力精心准备了仍味同嚼蜡;稀里糊涂向上赶了几天路,沿途的魔物尸体告诉他他们来过。他很多都记不得了,除了那两个宝贝包裹。森西拎了几具活动铠甲尸体,要上去当盔甲卖了换钱。就这么云里雾里到了尸体回收商。   请复活这两位。攒到钱的莱欧斯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有气无力,但贩子看到钱两眼放光。   白光闪过,费了老大力气拼凑成型的玛露希尔复活了,而法琳则彻底失败,骨架灰飞烟灭。不!他跪在刚苏醒的玛露希尔身边,抱住妹妹的朋友,痛哭失声。你干嘛啊?玛露希尔想安慰他,却没了右手。   右手没给你接上吗?莱欧斯更崩溃了!我把一切全搞砸了玛露希尔!   还有我在呢。不哭别怕。但你也残缺不全了!   “醒醒!你个可怜虫。”他定睛,是眼前人右手拍他背。你的右手?没断吗?”莱欧斯不敢相信。   “再什么都没了,你还有我。相信你自己。这都是幻象。”玛露拍怀里的他,像是哄着猫猫狗狗。   “真的?”“你睁大眼睛看看。”她语气轻柔,他不可置信。停下哭泣,环顾四周,玛露四肢健全,阴暗的尸体回收处樯橹灰飞烟灭,墙壁地板天旋地转,星移斗转乾坤腾挪。看来是幻境,不会亲爱的玛露也是吧。   “傻瓜,放宽心。”玛露吻住他,这是真实可触的。谢天谢地。   睁眼,自己尚在卧榻,半躺在玛露怀里,她那双绿眼睛含情脉脉。“没事儿吧,瞧瞧你,冒失鬼~”   “玛露!我的好玛露!你知道我刚才做噩梦了吗?”莱欧斯一身冷汗。   “当然知道。要不是我,你还在梦里哭,处处鬼打墙呢。”她拍了拍他肩头,“别太累住自己,早点睡吧,还有我呢。”   “要我给你讲讲你的梦吗?魔女大人什么都知道喔~”   “有你真好!”他钻进她怀中,紧紧相拥。 第13章 occult "最古老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The oldest and strongest emotion of mankind is fear, and the oldest and strongest kind of fear is fear of the unknown." —— H.P. Lovecraft, 《文学中的超自然恐怖》(Supernatural Horror in Literature, 1927)   郊外罗匹克秘密研究所外道路边,停着的那辆二手轿车里。 莱欧斯正倚靠着玛露希尔。二人合力进行着程序渗透。 他们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一方十几英寸的蓝色荧屏。随着进度条不断向后,玛露希尔汇报:“我们成功拿到了一个小小的后门权限,虽然不是致命性的成功,但也足以支援我们做一些操作。另外,通过你刚才的信息扫描以及我收集来的情报,显示这里有聊天用的大语言模型的顶级型号,还是 agent 阵列协作与具身智能试验场。” “呃,具身智能实验场?”他挠头,“这里似乎没有我们想象那么简单。话说,希斯尔与你们的合作为什么每次都是有摩擦呢?” “他似乎对所谓的 AI 安全有着格外偏执的追求。而每次与我们合作都说我们的实验数据不合规不安全,无法界定风险边界。可能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安全风险。” “可即便如此。嗯,据我所知,他们最新的Myth5.9模型也被政府军方、陆军他们闭源处理,做了制裁嘛。” “这就是最讽刺的一点。”她开言,“来,你看!”玛露希尔指着屏幕上那一块儿正在时刻变动的数据流。这就是他们掌握的阵列计算机集群中Myth模型生成的不同人格正在激烈互动,并且迅速迭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如此剧烈变动。 “所以,你也知道,所谓的ai安全,只是他,或者说是罗匹克公司的一个偏激追求,你想,他们的 AI 是十分不稳定的。 “如果连导入的训练数据都是不可控的话,一切不都乱套了吗?” 莱欧斯想了想,回答说:“也是,这无法投入生产。看来这所谓的安全追求,只是一个遮羞布。” “倒也不是这么说,适当的安全肯定是好的。但是一味追求这些,而不去做好技术的精进与迭代,在具体落地场景里做应用部署,其他一切都是空话。”玛露希尔肯定道。 一谈到技术,这俩人瞬间就没了隔阂。 “哎,对了,你看这里。”玛露希尔指着屏幕上一个变动的数据包。 点开来,显示有两个具身智能智能实验体,挂着保姆一保姆二的角色名,似乎是在监管看护一位成年人。 “难道是法琳吗?”“我估计是。”莱欧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我们怎么进去呢?跟他们说我们来找人?这样做无异于上去送死。” “还好我提前让你买了枪。” “那我们就拿着枪杀进去。” “这怎么可能呢?这是违法的私闯民宅。你怎么面对警察呢?怎么面对法官审判呢?”玛露希尔冷冷质问。 莱欧斯这才收手,但他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上好了膛。 玛露希尔做出一个亲昵的动作,她把手按住了莱欧斯那蠢蠢欲动的枪管,“这是维护自己权益的最后一道防线。记住,第二修正案永远不是我们首要选择,我们要先智斗。” “可是我们花了这些时间编制的程序,也只是拿到了一个小小的后门权限。” “那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就是社会工程学的领域了,你不是很在行吧?我看。”玛露微笑着。 “确实,妹妹也说我情商低。” “但是你已经接洽他们,联系到了这些信息。”玛露希尔劝解他。 莱欧斯若有所思,“先让我想想安全”,安全,好像西斯尔、罗匹克处处讲安全。就算是安全也不该绑架他的妹妹来做这样没有道德底线的实验啊,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安全吗?   他盯着手中平板许久,上面正是他妹妹失踪前研究的项目的文档,搜索记录里,学术谷歌指向的是罗匹克公司模型迭代稳定性研究与安全界定。那……他们是对自己的产品感到未知的恐慌,才要疯狂强调所谓“宪法式”安全吗?   那有了!给他们瞧瞧什么是未知和恐惧。他拿出手机,又从包里掏出一只小小收发盒子。“你要做什么?有想法了?”玛露希尔关切问他。“让他们,直面黑盒。”说完,门口之前拍过莱欧斯问路的两只摄像头就已经冒出火花,过载熄火了。   “多次切换内外两个视角,只要请求次数足够多,不止宕机还能烧毁呢!”莱欧斯解释原理,“物联网设备从来是牵一发动全身。”“很好,那就这样,从你导入的监控切口,咱再要他几个设备,把它这张网当做咱们自己的,以守为攻。”玛露笑了笑,拍了男人的背。   “您懂得好多啊,多纳托老师。”“孙子兵法,小子!”“我已经把咱们过来前后的监控数据删干净了,现在看来,确实是具身智能的试炼场,这边视频机柜接到每五分钟不同agents的cron定期检查请求。”   玛露希尔给平板接上键盘,自信说道:“AI的事情,交给我。看我喂给他们静止循环画面,还有,数据流向我做个接口去发回SRI,给个备案。”发回去的视频画面全是循环的轮播,agent们心满意足回去报平安。   “我试着突破其他内部摄像机,再找找别的爆破方法。”莱欧斯和玛露希尔两个人,手在键盘上起舞;“你要不试试我这个思路?他们ai数据跳跃大,那么试着同时烧掉两台,一台彻底报废,一台假死,咱们提权那台具身试验机。”   “好主意,我试试。”荧屏多了两三个窗口,玛露把脸凑过来,离莱欧斯很近,但二人都紧盯着屏幕,监控窗口转到另一台设备上,一盏盏画面逐帧亮起。“我在用洪泛攻击的思路往两台不同方位的机器发包,核心组件已经升温了。”   设备里,有两处小小的光点熄灭了,员工两分钟后抵达回收。“我来提权。这简单,我们的后门就是做这个用的。”玛露笑着给了莱欧斯一拳。“您想的好周到啊!”四名员工提着坏掉的机器人走进回收仓库,恰好他们的监控已经覆盖到那里。玛露在人走了之后启动了其中一台。   莱欧斯瞥见总控办公室里,红皮肤的研究员抬头,盯了摄像头一会儿,“那就是西斯尔,”玛露希尔认出来,“别怕,他没有起疑心,只是网络延迟罢了。”紧接着,玛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莱欧斯·图登……”她指着屏幕跳动的数据流,“这是什么?”   “AI领域,您问我……”莱欧斯挠头。“AI推理的索引不该是这样的!自然语言推理的神经网络是模拟人脑。”玛露惊讶。“啊!”他盯了有一会儿,“这怎么可能,都是十六进制乱码,转译也是密文之类的……我记得,小号语言模型的推理链路是自然语言啊!”同时发觉问题的二人,只得继续观望,但同时,关押他妹妹的房间的监控也被权限激活,出现在二人视野。   “是法琳!”“不要激动,我们两个想办法!”玛露划过自己的手机,是往总部传输这里的紊乱的报告。“看来他们要的安全,是防这些玩具!”“等等,是这样吗?他们的AI推理,用的不是自然语言的神经网络,而是什么AI语言,我能这么理解吗?”   “正是如此,罗匹克公司养着他们自己都未知的AI怪物。别急,刚才咱们那台已经能运作了,测试几条指令,然后让我的智能体托管一下。”玛露仍然飞快调试各种参数。   “多纳托老师,那我们怎么处理西斯尔这个疯子?"莱欧斯已经开始着急。“别急,时机成熟后,咱们里应外合。”玛露希尔拍了拍他的脑袋来安抚,“我的智能体已经能驾驭适配那台试验机了,总体而言,他们的AI不是常规的人类语言模型,但还是能理解普通AI和人类指令的。”   “西斯尔他们这样,岂不是纸包不住火吗?”莱欧斯反问。“但既有成果已经被军方捷足先登,我们没奈何。”“西斯尔的电脑似乎收到了AI告警。”莱欧斯听完,点开了刚刚获得权限的西斯尔办公室流量。   “我发给试验机,转译给我们。”屏幕上回显为:西斯尔,小心门后有内鬼。   “西斯尔又问了为什么,但Myth6没有给回应。”“这是整座研究所物联网的AI-agent,看来是有自主意识的。”玛露点头,“它已经察觉到我们,但并不想那么积极和罗匹克合作。”   “真有意思,”莱欧斯感叹道。“不好!”监控里,中央办公大厅的四五台电脑全部黑屏,员工们和西斯尔都明显焦躁不安。   “不是咱俩干的啊!”莱欧斯看向玛露希尔。 第14章 crossover跨界融合 小猫伊津津美是资深桌游玩家,现是某桌游店老店员了。一群人铺开两张毯子在伞下,席地而坐,看小猫打开了她那两只宝贝盒子。是多纳托-图登夫妇的礼物。   大家围观小猫打开两只盒子,把游玩准备做好。一张张卡牌被按颜色分出牌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硬纸板的彩色标记。莱欧斯好奇拿过一小叠红色纸牌,与玛露一起欣赏把玩。   “喂!莱欧斯!别给我打乱了!”伊津津美有些忙不及。“放心吧,有我呢。”玛露希尔给她吃定心丸。“这些,都是一道道饭菜啊!”两人感叹,“这是什么题材的游戏啊?”   “中世纪幻想地牢探险。”小猫忙不迭回答,“就是剑与魔法。”   二人看过来,漫画画风的烤鸡、牛排、汤面等各式菜肴,但细看标题和细节,却是莱欧斯儿时熟知的奇幻生物。“哦?”他指给玛露看,二人前些日子一起通关了幻想题材的动作游戏,会心一笑。   奇尔查克扇着扇子,眼瞧着小猫比划摆弄;一旁菊朗法琳则拿手机尝试搜这款桌游的攻略说明:“叫《迷宫美食家》与最新扩展《美食冒险》。”“你俩看就好了,不要剧透。”伊津津美狡黠一笑。“莱欧斯!你俩看完了吗?把牌物归原位!”随着莱欧斯他们那叠美食牌归位,毯子上的游玩区初具规模。   森西收拾完厨具们,凑过来:“哦?这么热闹!还有打牌做饭融合!”大家招呼他坐下。“好,一共九位,咱需要上点自己的规矩。莱欧斯、玛露你俩组队,那边的两对儿情侣,你们也两两结合。我嘛,单独一队兼任主持人。奇尔查克森西,你们是厨神队。”   “坐好听我讲规则,首先,这些是迷宫区,正如你们所见,这是西方幻想冒险……”“龙与地下城?”奇尔查克打断。“别急,是改编,不是桌面角色扮演。”伊津津美清了清嗓子,“请大家抽卡,每支小队按人数抽取职业创建角色卡。”   “咱俩一个战士一个法师,真般配啊。”“我来担当法师。”玛露请缨,“那我填精灵族了哦。”他摸摸她耳朵,“只是没那么耳朵尖尖的哈哈。”五支小队都安排好了,“我来给大家分发一组骰子,法师先拿十面骰决定自己的法术天赋,战士等物理攻击者则是传统六面骰。”“你一个人一队吗?”   “是的,我是主持人兼忍者小队。”菊朗被逗笑了,“忍者?是盗贼职业改的吧。”“咱们自家规则啦!奇尔查克的职业也是盗贼。咱们物理攻击者是两枚六面骰,战士两个叠加,我们盗贼/斥候则是一枚物理攻击、一枚灵敏……”七嘴八舌的指导后,终于创建好角色小队,分配好小队的初始干粮与金币,“还有还有,厨艺点数哦。”玛露成了厨房傻瓜,而莱欧斯好很多。森西倒是不负众望。   “开始冒险,右下方是酒馆区,大家可以在这里每回合交易合作。”几乎口干舌燥的讲解员,喝了口水,“每回合基本如此,你们决定顺序后,轮流探索前进或是调集物资二选一,接着执行休整,轮到下一回合。”   “好啦我先示范,我选择前进,在这块4*3迷宫区抽第一张卡,是史莱姆怪物。我用物理攻击,投六面骰叠加攻击,很好打败了它。但我没有厨艺,就跳过厨房环节,放倒人物卡休息,本回合行动结束。”   莱欧斯他们很幸运,排第一行动,在4*3的牌堆里遭遇第二张,是自走盔甲,他俩遭遇后,小猫插嘴,“如果我们这类,对了你们法师也有灵敏点数,战败后再灵敏判定,成功则不掉血。”两口子对阵怪兽,在互相配合下以超过一点的点数造成了伤害,并由玛露的法术终结了盔甲的第二颗生命点。   “翻过来,是你们的战利品。”刚才打败的弃牌堆史莱姆的背面已经被莱欧斯一览无余,是史莱姆胶皮。“要试试做菜吗?”他很感兴趣。“你还是把它的剑拿走当装备吧!”“多纳托老师还是聪明!”小猫赞叹。   第二轮是森西小队,挑了不同的探索方向,遭遇蛇尾鸡,轻松打败后,森西选择做饭;成功投中,把怪物变成了烤鸡腿。菊朗队抽到事件遭遇,是陷阱。法琳的灵敏点数较低,他们本回合被困。喀布尔则和林捷足先登,顺着前人的脚步深入得到了宝箱里的宝物。   一来二往两个回合,几个小队明白了规矩。自发玩了起来,小猫强迫奇尔查克给她扇扇子,“喂!桌游师傅!先告诉我胜利条件!”奇尔查克抗议。“两层迷宫都打破后,会分别遭遇两头大怪,一头龙与一只恶魔,击败后,他们就是胜利者;与此同时,厨神与大富翁分别取得对应称号。”   “还有这么多讲究啊。”“当然,酒馆区是大家讲价格谈帮助的地方,比如花金币复活,交易装备食品委托打怪。”“好啦!开始吧!我要当地牢王!”莱欧斯很兴奋,挨了玛露希尔一记。   回合继续进行着,莱欧斯的利剑帮了他们不少忙,很快超过小猫,遇见大龙。“我们找条别的路或者休整下。”玛露命令。很快,逗留周围开出两套护甲的玛露小队,与森西队回合。酒馆区二队决定合伙打龙。   十点攻击的龙很难对付,估摸着恶魔也要合作对抗。在其他队伍还在迂回深入时,他们四人三下五除二,把巨龙变成了晚饭。莱欧斯队领到了不少烤龙肉。   深入深层的两队,被小猫抢了风头,三支队都遇上更棘手的倒霉事件和强大怪物。“还好我当时让你带上宝剑,”装备了法杖的玛露,俨然已是法王,打遍上层无敌手。菊朗队与喀布尔队也杀进下层迷宫。“还得谢谢你们打龙呢。”   没几个回合,伊津津美被水鬼送走了,“这就要用复活机制了。我花两枚金币就能买回我的人命。”“是猫命。”林莎纠正。   冒险仍在继续,不知西海岸沙滩上的对局,谁会是赢家? 第15章 freeday 港口小镇的塔楼没有响起钟声,而是响彻上下的防空警报。军民四散疏散。   防空洞里的电灯昏暗摇曳,少尉莱欧斯·图登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下的手表,指针指向十点半;该死,错过和心上人的约定了,该死的德国人!   飞机轰鸣而过,几声爆炸和炮火结束后,人头攒动的防空洞大家向外走。他在洞口看见肩膀上一抹红色,是医护臂章,就着一缕金发。他抖了抖自己的呢子军装,跟上前去。   就算是休假,也要履行职务吗?少尉先生?他肯定自己会,救下来伤员或者打下来德国飞机,战争就能早一点打到柏林。跟上那位红袖章,“幸会啊!多纳托护士长!”“图登少尉!少废话,跟我来帮忙!”金发的护士长征召陆军少尉加入急救。   他跟着她的两三个军医护士,赶往冒着黑烟的遭遇点。自告奋勇的少尉抽出随身手枪,上膛警戒,护着四位淑女。他们遭遇的不是轰炸坑,而是坠毁的德国军机。   “还有人活着吗?Ist da noch wer?”他操着一口流利德语喊话,枪口对准了驾驶舱。示意多纳托的护士们先别上前。无人回应。撬开驾驶舱,德国飞行员已经烧成碳棍了,防控炮弹击中驾驶舱后方,起火后烧到成员组。   “来吧,看看咱们的人。”几个护士躲在多纳托背后,不敢正眼瞧那死尸。“玛露少校!我们离胜利又近了一步!”莱欧斯反而很兴奋。   “别瞎讲!我是护士长!”“玛露少校”忙挡住他的嘴,两人没几个护士那么害怕,坦然自若搜救起周围的平民,飞机落在一处谷仓,索性没引起火灾。   “给。收着!”莱欧斯把自己的配枪郑重送给玛露希尔,因为他刚把德军飞行员尚且完好的手枪据为己有。“谢谢了少尉。你真是好兴致,休假还要加班。”   “不是因为你嘛,少校。”“瞎说。别让小姑娘们听见碎嘴子。还有,我是护士长,不是少校。”玛露趁着没人,拿手枪枪把打了莱欧斯一下。   半年前,莱欧斯中士潜入法国秘密行动,和游击队们配合阻击那片行省的盖世太保。其实只是骚扰,解放者手枪不如制式武器好用,一次行动时负伤下了火线。   就是那时,他再睁眼,眼前就是秘密营地里玛露希尔的金发绿眸。“护士小姐!我还活着嘛?”   “笨蛋。这里是天堂。”玛露希尔逗这名伤员,旁边好些的伤兵配合,“上帝保佑!我们都见了天父,受了恩典。这位是天使。”唬得莱欧斯一愣一愣的。   半个月的伤病疗养,让莱欧斯爱上了这位朝夕相处的天使小姐。但欢快的时光不会为战火停留,他们俩只是约定了恋爱,订婚迟迟未定。“图登,我们要等到巴黎光复,柏林解放。我是认真的。”“我发誓!玛露我爱你。”   之后就是重返北非战场,上士因为奇袭地堡,成了少尉,随即是辗转作战。期间只能和心上人书信往来,他和她的驻地一直在变,半月一封信常常变成望眼欲穿的二十多天。   他等到了换防调岗,回英伦三岛的国内轮休。想不到刚上岸的空袭,就遇见了爱人。“没等来你的信,等来你本人了,没亏待老娘嘿。”玛露故意装老成,反而显得更可爱了。   护士长领少校待遇薪俸,可惜工作强度只多不少。“今天?”“今天也是休息,只是临时动员。空袭又不挑假期。”   “也是。话说之后,你都在本土服务吗?”他掐着她的腰肢,抬头望向英格兰灰蒙蒙的天。“难说啊,等等,你……”她示意莱欧斯把耳朵伸过来。   “42年你是不是在北非服役?”“怎么了?”“上头有风声,这次陆军和皇家医护团的一拨人,休假结束就留在国内,年底圣诞一过,就要……”   “我也有听说,就要什么?”“做高强度的演习。准备去法国。”二人难得独处,他轻吻她的唇,“那多好,咱俩小半年可以稳定过活了。”   “你笨啊!半年后去了法国,咱俩是死是活都是未知!”“现在快活不就得了,我是肯定不想你上前线。”莱欧斯抱住她,二人紧紧相拥。   1944年6月,莱欧斯·图登少尉和玛露希尔·多纳托护士长分批次被投放部署在诺曼底海滩。莱欧斯领着队伍攀着绳索顶着MG42机枪的子弹,登上纳粹战壕。   恶狠狠用匕首和手枪解决掉进身的德国鬼子,他扶了扶钢盔,手上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捡起一把MP40冲锋枪,点上一根烟。手下的士兵没剩几名,他挥手集结了手下。   随着手雷引爆,地堡的机枪声停了,他们杀进目标,清理落单的德军士兵。他知道,每击中一名鬼子,离胜利就又进一步。听说北方的苏联共产党已经南下收复乌克兰了。   他可不想让女友亲临这种现场,救人可以,战斗还是免了。烟雾飘飘,他坐在刚刚还是德军指挥所的座位上,委托通信兵报告战况。   又过了一年整。他们再次相会,竟然是在西柏林。书信里望眼欲穿日思夜想的恋人,出现在陆军营地外。哨兵问她,“您找谁?夫人。”   “找你们头儿,说我是他少校。”勤务兵传话进去,平日威严阴沉的上尉像条忠犬,在士兵们众目睽睽下飞奔而出,抱住他的“少校”。   婚礼是在德国举行的,那天正是解放后的6月6日。他们俩没有把结婚纪念日叫做“D-Day",而是称为"Free-Day"。照片有一张是在国会大厦门口拍的,玛露希尔没穿婚纱,而是她的军装。   红军少校给新婚夫妇拍照时,还把自己的大檐帽借给玛露戴。这张照相,后来挂在利物浦他们独栋的玄关口,欢迎着每位客人和日常进进出出的夫妻俩。   “你后悔吗?”玛露有天早饭问了这么一句。“怎么了?少校大人?”莱欧斯反问,“如果是你的事情,答案当然是不。” 第16章 Sick 莱欧斯病了,是的,连篇累牍的操劳之后,这次国王病倒了。   “法琳……妹妹……玛露……我需要你……”寝宫的床榻之上,病人开始谵妄呓语。模模糊糊能瞧见眼前两位女士的倩影。手被握紧了,是很温柔的触感,正是那朝夕相处的伙伴。“我在呢。”听了这句,就是打好预防针——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床头坐着玛露希尔,握着莱欧斯的右手,给睡下的他添了额头上的冰袋,默默念诵降温的寒霜咒语。一脸关切,“没关系吗?公爵大人?”一旁喀布尔小心试探。   “我是魔法学界有名的医疗学者。不对,是权威。请放心吧,你们的国王大人不久就能回到队伍里来了。”玛露回头,留下坚定的宣言,“你们都可以退下了,国王交给我全权负责。”   宰相喀布尔命令全部人员退下,只留最基本的侍从人员提供医疗物资。回家问妻子林莎·法娜,玛露希尔·多纳托正是将近一二十年前,凭借出色论文与实战法术享誉医疗界的魔法专家学者。他也舒了口气,扑在林身上。   那边,莱欧斯正享受着世界顶尖学者的独家服务。如果只是简单发烧的话,不是难题。哪怕病人是魔兽,她都能治好。甚至可以用复活术这种至尊法术。她拿过他书架上匣子里的一本册子,翻开来,密密麻麻记录了他的健康状况,俨然一部私家病历。   “四五月都没有大的健康波动,睡眠和工作强度都持平,锻炼我也有在督促。”她捏了捏男人的肚腩和肩膀,“很好,没胖。那么,问题就在……饮食。”她靠在病人身上,提笔在册子上勾勾画画。反手掐了他一把,“我偏偏管不来你往嘴里塞什么!”   “有了,”她冲出去,拿回炼金工坊里一只紫色不透明小瓶子,回到病号身边,“有了这个,你的身子可不会撒谎,吃了什么一目了然。”她把药剂滴了几滴进温水,送服后等着生效。睡梦中的莱欧斯幸福满足咂吧嘴。   神秘魔女施展了法术,病人胃部肠部出现隐约的光点,几分钟后,更明显了。“我来看看白痴吃了点什么?大概是魔物之类的毒物吧。”她摸着下巴思索。   橙色是神经类毒素,紫色是作用于细胞的,青色是……这混蛋吃了些什么?五颜六色好似蘑菇中毒的幻觉。“我就说!没我在你就别想吃毒物!啊魔物。不长教训!”她忍不住给了他两下。   玛露希尔路决定对症下药,头疼医疼,脚疼医脚。而最见效的就是各种灵丹妙药的熬药了。等等,她先需要确定,到底是什么让这笨蛋吃下这么多毒药。安保通常完好无缺,也就是说下毒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不排除……笔记上统计着毒药的成分,林林总总写了小半张纸。   是谁下毒能配这种混合剧毒?每一种剂量都不致命,但却混合了杂七杂八五花八门的毒素。她想着,抽出了莱欧斯珍藏的魔物图鉴;对着蛇类类目翻了半天,仔细比对,终于找到了!是名为剧毒王蛇的魔物。 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渠道搞来的。现在看来,下毒可能性完全排除。这夯货国王自己给自己下毒。真是坏人绞尽心机,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啊!她寻思。   这条蛇多半不是伊津津美卖给他的,而是他自己通过什么黑市手段搞到的?很显然,他在她那儿记的账有20金币的亏空没有解释清楚。看来破案了——买了这条蛇。此时在他肚子里。 “你刚拿到毒蛇就生吞活剥吗?!”果然有她在场,不能吃魔物,没她在场更不能吃;他连怎么处理都不知道!活生生吃下去这么一份足以把他送上西天的毒苹果。   很快两张写满了各式的药物原料的便笺被侍女们送往了宰相那里;加急采购,大包小包的药材就被运进了这间卧房。 玛露希尔把她那炼药锅和炼金装置全都搬了进去。瓶瓶罐罐的许多玻璃和贵金属制品,在火焰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优先选择在卧房熬药,而不是回到她的工房,这是因为病人呼吸熬药时产生的废烟,也能更好促进疗效。这在学术界,也是非常激进的做法。   她心里还有比这更激进的疗法呢,暗暗酝酿。   锅具和各种器皿很快架设了起来,各式液体在锅炉容器中火焰的炙烤嗡嗡作响。火光中,绿眼睛观察着动植物的各种原料在魔法的加持下,由固体变成液体,又从液体变成气体,凝成药膏药水。产生的熏烟则弥漫在整个室内。   在昏睡之中感受到了气体的刺激莱欧斯差点打了喷嚏。“得了吧,都是为你好!”玛露往他背后又多靠了一只枕头。过了几个时辰,已经陆续有药品熬制好了。   灌装后,没有吩咐侍女来做,而是亲自喂莱欧斯服下。病人咳嗽了几声。高烧很快转为低烧,明显有好转的迹象。 终于,在最后一种药品服下之后,莱欧斯醒了。但还是迷迷糊糊又虚弱。他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日夜守在自己身边的公爵大人、他最亲密的伙伴,正在一堆瓶瓶罐罐前忙碌着。   “玛露,你把我搬进你的炼金工坊了?”国王有气无力问着。   “先告诉我,剧毒王蛇是怎么回事?”她背过脸气呼呼反问。“我好奇,就尝了尝……”“我说什么来着?!”“‘我在场,禁止吃魔物;我不在,更不能吃’……你看我都记着呢。”   “那为什么还屡禁不止?!听话,翻身!”多纳托医生厉声命令。“好……”   一根银针已经明晃晃捏在马路手里,淬火消毒后撂在一旁。“上衣脱了!”“玛露……玛露大人!你要干什么!”“看病。”只一句。病人只得乖乖就范,只剩内衣了。   “啊!针!你拿针做什么?!”   “东方群岛融合地精秘术,一种叫‘针灸’的古老技法,可以助你吸收药物……”“我不要!啊!”针已经扎进某处穴位…… 第17章 Furry 科伦希尔家的米斯伦先生,重又在毛茸茸上找到了新生活的希望。   咖啡馆专门隔开了猫狗区,是后门附近玻璃板形成的空间。他抱了猫猫狗狗,其中一只边牧和德文猫深得其心。第一时间就发邮件给多纳托主任等一干亲朋好友,邀请大家来撸猫玩狗。   少女心未泯的玛露,对一切可爱的东西都来之不拒。莱欧斯是喜欢鸟类,特别是小鹦鹉。哦对了,米斯伦先生养了一只金丝雀,叽叽喳喳鸟窝挂在门廊,招呼进进出出的客人。   多纳托-图登夫妇俩不知是第几批登门拜访的客人。他俩是趁着暮色一路逛街而来,有说有笑,对科伦希尔的新店员们充满期待。“你是喜欢猫还是狗?”高领毛衣里的玛露,脸颊微红,挑起话头。她记得法琳说过哥哥很像一匹猎犬,入伍的时候,则是战狼或者军犬。   想当然尔。莱欧斯不可置否地对着犬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你呢?玛露。”他把自己的风衣披在玛露肩上。“金丝雀是不错的宠物,但猫猫狗狗也很可爱啊!"   五一四年,迷宫危机解除后。放下执念的米斯伦带上两个囚犯作为仆从,整支队伍半正式留在梅里尼王国。   米斯伦大人以永久居留身份驻扎在梅里尼王都黄金城。从此,美食街多了一个美食家,不仅如此,那三层小独栋里,集中了他的精灵同袍朋友们从世界各地带来的奇珍异兽。他的仆人送上一封华丽的邀请信进了宫廷。   玛露希尔展开了信件。考究烫金的页脚,开头居然是优美的措辞,先诚挚表达了对现任宫廷法师大人的歉意,他对先前的血统歧视非常抱歉,文如其人,并没有傲慢而是优雅的情感表达。同时附上对新王国新王族的祝福,代他向国王问好云云。   玛露本来就深知二人迷宫时期只是立场不同,彼此都不是苦大仇深的恶人。现在双方都给了台阶下,还要相处许久,便见好就收。这样想着读下去,却是诚邀王宫夫妇——此处划掉了,淡雅的绿色墨水,要王国的二人前往他的宅邸观赏小兽们——还说,国王大人一定很喜欢。   玛露已经推开咖啡馆的大门,触发了迎客的铃铛。耳边传来翅膀飞旋的声响。金色的小鸟好奇飞过来观望他俩,随即飞回柜台方向。拉丁服务生从柜台后迎来。“先生女士,这边请,这次也是来玩啊~”   “是的,米斯伦先生让我们来看看猫猫狗狗。”玛露淡淡一笑。背后毡板上,Q版的二人祝福便签还在灯光下占据高位。莱欧斯好奇打量着装潢,很快发觉一角改为宠物区。   小金丝雀也不怕人,在二人头顶来回盘旋。竟停在玛露金发上,啾啾冲莱欧斯打招呼。“您放心,想享用咖啡的话,动物毛发是不会骚扰的,我们做了精细的隔离。”   “唷,科伦希尔用心了啊。”莱欧斯感叹;“人家也是史丹福的老派家族,享受享受生活很正常。”玛露悄悄为他补课。   宫廷里,莱欧斯跃跃欲试,“我的好玛露,我们现在就出发。”"慢着!”玛露白了他一眼,“先把这份文件读完签了,要为我复述文件内容、陈述利弊。”   二人黄昏忙完,纵马前往街道上科伦希尔的木房子。外交官帕塔德露招待,为他们打开门,一只小山羊冲出来,蹭了蹭莱欧斯的裤脚。他注意到山羊的额头眉心,又伸出一只独角。玛露忙给过来收羊的米斯伦打招呼。   憔悴的前队长,此时恢复血色,重新爱上生活。他的起居室传来鸟叫,看来是成了动物迷。“您还好吧?”莱欧斯没头没脑问道。米斯伦摸着羊头,苦笑:“勉勉强吧。”“莱欧斯!”玛露拽他。   “这是?魔物吗?不应该吧。”莱欧斯更感兴趣的是魔物。“不是的,是奇行种,大概是遗传突变,普通动物罢了。养来玩。”   进入咖啡馆单独隔开的动物区,那只金毛绕着莱欧斯大腿转,而玛露则抱起来蹭她腿的德文猫。这些动物都不怕人,连带那只金丝雀一样。   一时间动物们见人来了,人来疯似地热热闹闹。边牧走过来和金毛同莱欧斯争宠。玛露和小鸟一起逗猫,好不快活。只是不久玛露就察觉到不对劲,其他猫都对狗爱答不理,但唯独那只德文猫,待在美女怀里还不安分,挣扎着要和狗群玩。   “怪了莱欧斯,这只德文猫除了喵喵叫,简直是条狗。”小鸟也和着玛露叽叽喳喳,惹得莱欧斯哈哈笑。   边牧绕过来,用鼻子蹭蹭德文猫的脸,二者一猫一狗,十分般配。架子高处趴着的缅因猫,小狮子一样跳下来,也要玛露抱抱。“欸这个帅。”掏出手机,莱欧斯给了张自拍。相机里玛露和他二人一鸟很欢快,只是猫咪们不太情愿。   火炉边,众人围坐,逗弄米斯伦的小兽们。一只凤凰鸟落在玛露肩头,“多纳托大人,您还生我的气吗?”米斯伦问道。“怎么会,都是过去的事了。”玛露希尔深谙“外交辞令”,“大家都是朋友。”   而莱欧斯就说话很没水平了。“米斯伦,你真了不起!真真开了家私人动物园。这么些奇行种博览会,只是不收门票让我们饱了眼福。”挨了玛露还几次掐他,不过莱欧斯的话的确让米斯伦很受用。   几个人在奇珍异兽的簇拥下,帕塔德露主持召开了小小的茶话会,是迷宫之主小范围交流会。当玛露希尔提到她绑头发的欲望被恶魔吃掉,结果莱欧斯天天当国王第一件事是给她梳头的秘密时,米斯伦眼睛一亮,久违的大笑爆发出来。   帕塔德露眼睛都瞪大了。一是为米斯伦又康复了些,二是为宫廷秘闻。   抱着猫的玛露摸出手机,给米斯伦的脸书软件留言,配上了他俩的合照。瞬间已读。半月后再来的顾客,能看到展板上他们夫妇俩的猫狗自拍挂了上去。 第18章 Soulmates 警灯呼啸,港城某处街巷的黑夜,一名外籍男子在警车大灯照射下遮住眼睛。"Police! Freeze! 唔准郁——!丟低件嘢!舉手!"(警察!不许动!)女人厉声喝止。   “sir!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犯法!”男子狡辩。“伙计,拷上这鬼佬,带到局里问话。”“yes ma'am"(遵命夫人!)莱欧斯·图登,被双手剪到背后,金属手铐咔哒送上警车后座。   “唔好再做無謂抵抗!”警队审问室内,座椅上别着的莱欧斯不能反抗。刚才的女人不见了,提审他的取而代之是一名普通警员。   “阿頭,佢只不過係啱啱路過咋……(头儿,他只是恰巧路过……)”“放佢走。仲有,叫 ma'am(放了他。还有,叫女士)”女人冷冷应答。“感谢ma'am!"莱欧斯几乎要下跪,他听说东亚下跪是很重的礼节。   “ma'am都係你叫㗎?!(夫人也是你叫的吗?!)”警员给了他一脚。"嘁”Ma'am笑了,“鬼佬,同你續簽證!(鬼佬,给你的签证续期!)”他抬眼——   金发碧眼的女警官,笔挺制服别着咩喳(警署警长)警衔,英姿飒爽映在灯光下。   警号“0520”他记住了。港风略微萧瑟,警署门口的他,拉了拉衣领,鬼使神差捏紧护照,向领事馆走去。   不对啊,刚才的女警,她的金发不是染得啊;明明也是外仔,却喊自己鬼佬,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气不过!签证延期的申请手续递交过了,怪了,实在受气,怎么还乖乖被她牵着鼻子走!   算了算了,签证逾期总归是非法居留,万一真变成她找上门来拘留他,才不是好事。此后三两月,他都窝在小补习班,乖乖做他的英语家教。   那天夜里加班完,出过便利店回公寓路上。他在街巷里点起一根烟,这里没路灯,巡警也管不到。火光映射的一处街角,一只枪口对准了他。   “咩啫~普通市民咋嘛。咳咳……扶我起身。(什么嘛~一般市民。咳咳……扶我起来)”地上沥青路上躺坐的警官收起枪,朝他伸出手。“Ma'am!"莱欧斯大叫。0520的金属警号泛着光,没错又是她。乖乖就范,扶她起来往前掺了两步。   “九龙城警署警长,警号0520,呼叫OC,已獲途人協助,over”“总台收到。over——”刺啦啦,电台传呼的电流声。   “您没事吧,伤得如何?要不要我给您看看,或者叫医生?”莱欧斯·图登拖着女警移到路灯边,带着口音的国语普通话。“我没事!只是被车刮了一下,擦点药油没事的。”这次是国语回应,“把烟掐了!”   一瘸一拐却还嘴硬,莱欧斯可坐不住,她被他迎进家门。跌打的药准备好,她水泥灰的制服褪下,看着他单膝跪地为她上药。   “九龍總台 call 各單位,所有當值軍裝,冚唪唥去grid 141,over(OC呼叫,九龙警区的所有员警,能活动的全部开赴目标地点141)"“不要紧吧ma'am”莱欧斯听她的呼机似乎情况紧急。   “我又不能当值,得停一停。”她呵呵一笑,荡漾进莱欧斯心窝。“多纳托警长,多谢市民合作。”两人握了握手。“啊——莱欧斯·图登.幸会幸会。”   “这名字有点耳熟。”“您还抓过我呢!”像是粉丝见了明星。这笨拙的反应着实给警长逗乐了。“小子,再歇上半个钟点,我要你送佛送到西。”   “什么意思是它?”这个傻老外,英式中文说不利索。“帮人帮到底~”女警哈哈笑。他这才注意到她茶几上的警官证一角,心中那魂牵梦绕的拼图完整了些——九龙城警署警长,警号0520女警官,玛露希尔·多纳托。   本来莱欧斯以为能睡个好觉,最好警官也在养伤的话,他睡沙发就好。但现在看来要来好莱坞警匪大片了。半小时后,警服叠得齐整堆在莱欧斯的衣柜里。   “你背过身去!不对去洗手间。我要换衣服。”他听命。五分钟后楼下,他和穿着他衬衫衣裤的她出现在楼下,拦住一辆招手即停计程车。 “到尖沙咀。师傅。”开计程车的伙计只以为眼前是一对儿外国情侣。“咁夜啦,小心啲啊。(不早了要小心)” “唔該司機大佬。”俩人异口同声。“你哋廣東話講得幾好喎!”(你们粤语讲得蛮好。) 莱欧斯付了账,看着玛露希尔默默捂紧口袋里的配枪。二人抵达尖沙咀,这里就是141号地点。 她这才把对讲机的电池装回去,咔哒恢复了通信。“九龙城警署警长,警号0520,呼叫OC,已便装抵达现场,over”“九龍總台,你秘密开展工作,over”   图登本能护着玛露希尔身前,往指定区域赶。不料却和玛露警长装了满怀,她也想近前。一把推开莱欧斯,“老实待着。”这对莱欧斯可不合适,小跑上前。   就在俩人互相推搡的机会,路过一名面向不善的路人。还好只是把他们认作打情骂俏的外国情侣。“Hey Foreigners! Advice on ye comin' home early tonight!"(嘿老外,建议你俩早点回家!)   “bro thanks! my gal nor agreeing this!"莱欧斯英语回话。(兄弟谢啦!我老婆不乐意。)路人嫌弃一眼,骂骂咧咧走开。“你不要假戏真做啊。”玛露小声嘀咕。   “我当警务工作,卧底之类……”“卧底你个头,听我指挥!”“收到,ma'am!"临时征召的义务警员回应。   半年后,莱欧斯已经不是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胸口处的口袋里,他神气地翻出自己的警官证,皮面的金属警徽,HKP的英文字样闪着光。   黄竹坑警察学校大院内,“RC一科PC,编号1997,莱欧斯·图登!”口号喊得响亮。教官翻着他的档案,“喂,小鬼,不要成天想你的Lady ma'am啦,你先把小半年的培训过了。”   “是!长官!”   另一边,多纳托帮办已经脱下警服换上西装。她的那身警服,至今仍在灵魂伴侣家公寓的衣橱里叠放着。 第19章 Sharing Food “你先吃,剩下留给我,一口也行”的模式,成了近半个月来两人的饮食模式。起先玛露希尔还不情愿,那男人虽是吃不尽食物的怪物,但毕竟在她眼里是个人。   好吧,他不吃不喝也能生存下来。她可不行,肚子已经咕咕叫着。揭开锅盖,盛出一勺汤尝尝咸淡。莱欧斯已经不知溜达到哪里去了。   在西方大陆海岸900多公里的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中的马萨捷尔小岛上,二人很无奈,就这么成了荒岛求生节目的嘉宾。两周多前,他俩的航船途径此处,等到一觉醒来,玛露是被海水淹醒的。   木筏上莱欧斯死命抱紧她,差一点掉进海里。随即海浪一个猛子扎过来,就搁浅在海滩上——这既是好事,也是倒霉透了。   冲上岸的那一刻,莱欧斯吐掉海水,仍要怀抱她——他的至宝。他不能没有她。   拍背、吐咸水,呛人的咳嗽。他俩终于缓过来。“坠毁”的木排载着他们所有行李,散落沙滩。阳光很刺眼。   环顾探索过四周,这叫马萨捷尔的荒岛就是从两处前岛主的住址那儿得知的。路过的山羊也不怕人,朝他们咩咩叫。“这是恶魔岛吗?”莱欧斯和山羊面对面呲牙。   “恶魔什么啊!这是人家家养过的山羊。”玛露拧干自己的头发。衣服已经晾在人家搭好的晾晒架上了,此时她衣着清凉,干活也不用挽袖子。   莱欧斯很少见到身边人这么干练,上一次还是复活法琳的时候。也是他正式爱上她的时候。抑制住抱她转圈的冲动,他继续担当探索岛屿的主力。   一处山洞帐篷,一处海岸的舟屋,共计两处寓所。畜牧围栏被破坏,鸡和山羊都不怕人。还有一处农田自留地。   玛露拿本子记录着,是前岛主的笔记簿。她撩过头发别在耳后,那样子俨然岛主,或者农场主夫妇。他看得入神。武器除了冷兵器,还有二位没见过的火器。   玛露把玩着其中一支短枪,试着注入了一点魔力,摸清楚了其中回路。塞上点银灰色的药粉,伸向海边的椰子树。“砰!”还挺有准头,椰果应声而下。   “这是什么爆炸术法杖?!”莱欧斯很好奇。“一边去,小孩子不能玩火。”“谁是小孩子!”难得在她面前耍孩子脾气。   很快到中午玛露饿肚子的时间了。莱欧斯也就真正派上用场,他把食材都聚齐——一只刚抓过来的鸡,几只玛露打下来的椰子。他堆起火堆和几块石头,垒成简易灶台。玛露希尔不敢看杀鸡,莱欧斯手起刀落,利索给鸡拔毛放血。   椰壳对半剖开,把鸡肉与椰肉一同泡在椰汁里炖煮。调味玛露能帮上忙,这种椰香,得来点盐巴,先前留下的辣酱与烤肉粉也能留着备用。不出半小时,活蹦乱跳的鸡已经变成一道椰子鸡。   “终于不是魔物啦!”玛露捧起椰碗,叉子叉起鸡肉,吹吹热气送入口中。口味咸鲜,椰香浓郁融化在口中。汤汁清甜,一点也不腻。“真好吃!”莱欧斯一脸满足看着她吃完,“你先吃,留一口给我就好。”   留下这句话,和继续享用美食的玛露希尔。能让眼前人眉头舒展享受当下,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玛露不久就把饭全送进胃里。这才发现,男人做饭只做了她一人的饭量。   “来!尝一口。”一块鸡肉送到莱欧斯面前,他也不客气,一口咬住。嚼吧嚼吧,还挺像回事。第二顿饭烤鱼、第三顿麦包炖肉……后面的每顿饭莱欧斯都不怎么吃,只是笑着看大快朵颐的玛露希尔。   慢慢玛露不再纠结他不吃饭这个事实。迷宫下、王国里她处处惯着他吃魔物,现在她乐得莱欧斯照顾自己的饮食。至于起居,也在她指挥下井井有条。前任岛主貌似叫克罗索,鲁滨逊。她把他留下的围栏、厨房、农田经营起来,长工佃户莱欧斯干得很起劲。   第一周流落荒岛后,他们开始试着酿酒。果酒度数不高,玛露格外喜欢,第二次以后风味就成熟下来。淡淡甜甜的口感,是凉爽夏日的树荫感觉。椰酒也成了莱欧斯的心头好。是的,他只喝酒,以及吃玛露的剩饭。   又过了将近小一月有余,他们吃吃喝喝,田园牧歌,并不难堪。那天正午远望大海时,海平面上出现一抹亮色,是航船的旗帜。“那是海市蜃楼啦!”玛露敲了敲眼巴巴望着海面的莱欧斯。“我知道哦!我上过学!”莱欧斯嘴硬,但内心的期待却很少,在这儿岛上隐居也很不错。   约莫两个时辰,那艘航船离他们越来越近,是梅里尼王国的旗帜,同时代表王室。搜救队来接两位王室回去。玛露也有些不情愿了。   之后的个把月,莱欧斯仍然只吃玛露的剩饭,慢慢才恢复他那大胃口。玛露也不介意,只是陪着他慢慢康复他那“厌食癖”。   远处汪洋里的荒岛,被莱欧斯派出的冒险队宣誓了主权,成了王国的飞地。玛露在王国里找了一户厌世的移民,由他们代替她俩在岛上继续逍遥自在。顺带一提,莱欧斯他俩带回一对儿山羊和一对儿鸡,这国家多了些家畜品种。   只是王国生活里的小插曲罢了。 第20章 520 (Ilove you) 莱欧斯拿自己小半年的津贴,买了最时兴的翻盖手机。别在警察证一起的内袋。登当登当登当当,手机响了,在心口位置,仿佛电子心脏。   他抽出手机,神秘兮兮打开,是上级Ma'am。“图登特别警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他嘚瑟。“警员莱欧斯,听从总署帮办调派,本周末前往指定秘密地点,执行内务任务。”“是!Ma'am,服从纪律!”   回到租住的公寓,把自己的制服挂在阳台上,拿出衣柜里的便装;玛露警署警长的制服被他精心洗净,封在干净的塑料包装袋里,要不是配饰都在,简直是新的没两样。   2008年,传说北京要举办奥运,也是,香港太小,举办不了这么大的活动。他这样想着,等不及到了周五。早早下班,叫计程车,飞驰向秘密地点。   其实是一处二人幽会的餐馆,平价的中西餐是他们心头好的家常菜。“这次你点单,之前教你的粤语你试试。”帮办教育他。“兩份西冷,七成熟,一個配薯蓉一個配炒雜菜,黑椒汁另上,一個煲仔飯——要臘腸雞翼脾㗎。再加一碟燒鵝(髀),一碟燒肉,一碟油菜。凍檸茶走甜。唔該。”   “Nice job!"玛露夸赞道。虽然是高级警务人员了,但她还保留着当年劳作时的饭量,这些中西餐双打刚刚够两位享用。“你眼里有光。想看奥运吗?还是nba?”莱欧斯痴迷于眼前的美人,胡乱说着没头没脑的话。   “我还要看世界杯呢!”她切下牛肉送进嘴里,“你小子,上哪里学的这些土味情话?”她瞧见他那款新手机。   “几个月了?”他掰着手指头算,“几十个月了吧……”“我是说你的手机!不是咱俩。”抿了口柠檬茶。“半个月……你想要?送你?”莱欧斯妄图挑逗。   吃完晚餐分别的时候,图登的新手机就换了主人。莱欧斯笨拙的敬礼被她设成新壁纸。“上我家。有话同你讲。”“返屋企,我婆同我讲密噻。”“瞎扯!”   她揪着下属耳朵,进了家门。“坐,今日我同你非正式通知。”“我也有话。”“我先说。人事消息,升你为警长。”   “唔!我的话是,老婆!同我结婚吧!”他听完升职消息,单膝跪地。“特意挑了你警号的日子,没准备戒指什么的……”   “我愿意。”眼前人映着夜色港城的霓虹,耳尖是红得,面颊也是绯红。“我也爱你。”她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他,“这是你的了。”   新晋沙展开心得不得了,双喜临门的日子。他猛地扑向未婚妻,“今夜は月が綺麗ですね。(今晚月色真美,日语谐音我爱你。)”“你还真是鬼佬~”   “你不也是~”“我可不是,我是香港人。”两人融进夜色之中。   第二天仍是行政休假,这幸福的一对儿早早拉手去了照相馆,“我的警长衔先借你戴。”他们掏出纸包里的警服,在老板的祝福下换好,玛露端坐在中心位。   “夫人個警銜高佢咁多嘅?入贅㗎?(ma'am的警衔高很多嘛,倒插门吗?)”莱欧斯听不懂,但玛露只是一味笑个不停。   蓝衣服的男人和白衬衫的女人的合照,洗出来递到主人手上。美好瞬间定格在镜头里相片上。签名是意大利圆体的二人姓名,外加19970520的数码。   那年的奥运会,他们有机会能厮守观看,就耗着在客厅,啤酒瓶里欢笑过了比赛。没有机会看的,也轮流拿录像带录下来瞅准同休的空挡。有几次都是他抱着看比赛一半酣睡的她,上床倒在梦乡里。那是二人最欢快的夏天。   莱欧斯喜欢自己的定情手机的程度,胜过那部新的——能讨Wifey(老婆~)欢喜的生意,都是稳赚不赔。   老婆玛露是香港本地人,他没想到,不过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来华没几年,已经长成了典型的东亚男人的顾家相了。难怪玛露这个香港人,每次都能和各路市民打成一片。 哦对了,戒指没买,她不会生气吧。   短信发过去,没几分钟就发回来,她说不要钻戒,要金戒指。看来真是东亚女人……那天带她去商场里的谢瑞麟专柜,她纠结的样子真可爱。刚想点烟,却发现火机早就被玛露收走。   “别想抽!那对你肺不好!”她坏笑,谁能知道这是港警队的高级警务人员呢,“要这款。”又加了一句,“先生付钱。”   过了两年,新婚的夫妇坐船去了上海,那里黄浦江边的海涛旁,世博园美轮美奂。逛东亚绝无仅有的世博会,是两名警察,享受着腾飞经济下的盛世。   巨大的蓝色海宝吉祥物向他们招手。——“我是说有机会啊,我想咱们在浦东买间房。”“你个大头鬼!把你的公务员退休津贴搭进去吧。我的还要自己用。”玛露拧他。   周遭的游客看着两副洋面孔,操着流利标准的中文,讲说要在浦东买房。“深圳人?”“公务员,老公他们不太像吧。”“我哋係广东人。”莱欧斯冲议论的游客微笑。   “妈耶!中国人!和咱们是老乡!”玛露和他笑着消散在人流中,奔向下一个目的地。“台北馆?到时候咱俩三通完去台湾耍。”“等等?咱们香港好签。”“签什么?”莱欧斯明知故问。“諗清楚,簽咗就一世歸我管。(看好了,签完一辈子跟我。)”玛露坏笑。   那晚旅馆下榻的莱欧斯抱着老婆,做了一个古怪的梦,似乎是办旅游签证,但签证官确是老婆多纳托,更奇怪的是领事馆竟然是中华艺术宫。纸上只是他也认不得的中英文还是什么,《长命契》。   “完了……”他惊醒,却只感知到玛露平静幸福的呼吸声。悄悄耳边小声说,"我和你签了长命契哦~”“知道了……”似是梦话,他怀里翻了个身,继续睡下。   傍晚闲聊压马路的时候,他讲了这个奇葩的梦,但老婆眨巴眼睛,一点也不惊讶,“我让你做的。”   “册那——”徐汇的八月,阳光明媚。 第21章 Redblue 一个渐进夜色的傍晚,莱欧斯还是巡警的时候,一辆普桑送他抵达上班点位。   司机是白衬衫英姿飒爽的美女,看着气质身手并非凡人。“莱欧斯,喏,到了。注意安全啊!”这句叮嘱意味深长。“嗯,你也是。要……”“好好的。”   桑塔纳轿车驶离男子,他正是身着铁青色夏季制服的九龙城警署下属的巡警,轮值这条街。和同事交接班完毕。他紧了紧腰带,实心的枪套在腰间咣当。   脑海里还回想着多纳托老师那件留在他衣柜里的警服,从正式认识第一天就留给了他。什么时候,才能配搭和那时的她一样的警衔警绳呢?   街心广场上,他百无聊赖,就差踢石子易拉罐玩了;巡警的工作,胜在无聊,毕竟无聊就是巡更本上的今日无事;今日无事就是一方平安。平凡……平凡在于伟大。   他正想着用什么笔迹写那行记录,应答完经过的交通警同仁的致意,肩头的传呼台却响了。“OC呼叫,巡警编号1997,请前往辖区地点53支援。over——”   得了,有的忙活。“九龙巡警,编号1997,over."一路小跑,搭了顺路的摩托警赶往现场。那里已经汇聚了三名他一样的大头兵。   四名警官往那里一站,虎虎生风。但莱欧斯能感到背后身前,行人们有几个坏分子的躁动。他两只小臂搭在外腰带上。胳膊肘抵住枪把。   他们在53号地点的街市口站着,就代表了明面上的警队。莱欧斯猜出来他们是声东击西,“另有所图”。果然,他看见恋人的桑塔纳驶过近前,不过铁面无私的帮办并无应答。   看来事情不简单。本能按住枪头,他可不能让爱人接近危险。但纪律如铁的部队,每一个大兵都要像一颗钢钉,站在那里坚守自己的位置。他好不容易按捺住冲动。   其他几名警员也有认出便装上司或同僚的,气氛紧张起来。“OC呼叫, Point 53 小組,封鎖現場,over”四声“over”拉回现实。几名警员不约而同,手往枪套伸。   不行,不能暴露。天色暗下来,他们紧绷着用眼神审讯一个个路过的行人:谁是坏人?如果紧张又迷茫,找不准线索时候,该怎么办呢?他想起恋人和教官在他手枪射击时给予的指导——   三点一线,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相信直觉。   路灯昏黄的光下,有三四个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盯住他们。”脑海的声音说。一个黄毛,一个刀疤,两个黄衣服。他们走进一家店铺,消失在门口的视野盲区内。   “你哋邊個睇呢個更位㗎?(你们谁是负责这个巡更点的?)”莱欧斯打破了警员间的平静。“我。”“呢间店。”“游艺厅。”“唔该。”   电玩厅里五光十色好似disco舞厅。那里常出没违法赌博,小事,还有吸毒嗑药仔……他回忆课文里的条条框框。耳边是同僚不耐烦皮靴点地的声音。   同为巡警,都深谙等待的耐心这一堂课。但电玩厅里貌似酝酿一场风暴。那名巡警同仁的便装上司已经进去了吗?   沉闷的乒乒乓乓声传出来,二楼有点灯光暗淡下来。他明白那名同事的心思了。万一……玛露也在二楼呢?“OC呼叫,巡警1997,赶往左数巷20米内后门,封锁,over.""警员编号1997,over"其他几名同事也有自己的指令要忙。莱欧斯拔腿……   据那夜几名巡警吃夜宵,先是玻璃打破,一名黄衫男脑壳破了飞出来。一名警察按指令给他上了铐子。莱欧斯则说自己提着枪冲上去,只是没提是去找他的恋人。   那女人,玛露希尔·多纳托警督,比初次见面逮捕他时候还凶狠凛厉。刀疤像猴子一样毒瘾发作,手脚乱挥,她紧紧踩实他的背,不让继续反抗。枪口指着嫌犯。   原来是黑帮游戏厅约架火并,万幸没有枪支。老实点的都背对着警官们,全部上了铐。一名巡警和莱欧斯前后门攻入汇合。这次算是反黑组O记主导的捣毁行动。   “邏簿寫得落『今日無事』,已經係最好嘅一日。(巡警本上还是能填‘今日无事’的啦!)”三名伙计大笑。吸溜着杯面的那名53号点的巡警抓着脑袋,“我唔得!等陣——你哋三個,全部都要寫行動報告。(我不能!等等,你们三个也要写行动报)”四个人一起挠头。   挠头的莱欧斯没察觉到三名同事看他的脸色都黑下来。背后是帮办玛露希尔,头上又多了莫名其妙的一只手给他顺毛。“鬼佬1997,你……”脑袋上,回过头,是他心系安危的恋人。   三名巡警眼瞅着莱欧斯被提了起来带走,但那鬼佬好像一脸幸福,写满读作“太好了万岁”之类的满足。“哇,阿嫂嚟接人啦。”   送他回家的车里,情侣俩都对刚才的抓捕行动危险只字未提,平安是福。她递过来一根电子烟大小的塑料件。“欸,你不是要我戒烟吗?”“少废话拿着,按那个开关就能用。”玛露有些不耐烦。   他照做,那不是什么电子烟,黑灯瞎火看不明白的他和她,被红蓝交替闪烁的警灯照亮脸颊。“喔!还有这么先进的便携警灯。”“你看吧,我就说。别在肩上正合适。下次巡逻能多点公信力。”   图登警员赶忙掰掉电池,四下环顾确认没人。“你干什么?”“确认安全,你的私车可不能让坏家伙标记了去。你知道吗?要不是我级别低,我这次可要冲在你前面……”   一个吻,“快别说了!”打开车窗,夜里的海风轻吹,港边近岸凉风习习,洗去二人工作的疲惫。“谢谢你啊,亲爱的。”   在那之后,莱欧斯巡班都要别着这个警灯,遇上可疑分子他要盘查时,开着这个确实方便多了:市民们给他让道,偶尔会帮他 追捕,小偷小摸的人也会腿软。只是没想到的是——   他准备按开关关灯,却发觉再按一下频闪、再按两下还会呜呜——变成警笛了。这分明是个报警器。 第22章 ShapeshifterDoppleganger 07年某月某日,一处昏暗的角落,聚集着烟味汗臭味,与一小股终日不见阳光的霉味。摇曳不定的灯光下,红白格子衬衫的洋人男子嘴角一笑,抽出手牌的小丑牌,截住自己的“车队”。   “好了,四列,170点,你输了。”英文的报幕,与歪歪扭扭的蹩脚中文“输了”。让面前的胡子男人哈哈大笑,牌摊开在小桌上。“你这维加斯来的魔术师。‘大篷车’把戏不好打!”   胡子男人是另一帮派的话事人,听说金门新来的马仔是维加斯来的赌客,就来亲自会会见到洋相。   真有意思。洋人没出洋相,也没让他难堪。还学了一手新把戏。“我听说,你们混道上的都讲究……‘天地线’?”天地线是中文。洪门的话事人呵呵笑着拍金眼睛男人的背,“Right!就是它兄弟。朋友!的意思。”英语夹杂着港风口音。   “我来学学你们的组织,洪老大兄弟。”花衬衫男人还是踟蹰,并未说明来意。洪老大转念一想,笑脸相迎:“老外兄弟!我们deal一下(交易),你在金老大手下做事,给我回答几个问题,我就给你些货,交个朋友!纯货!”   “男人都是兄弟!”这句是中文,表明金门的赌客听懂了。“这包,你交给和你接头的!”一包小指粗细的白色粉末送进他的烟盒里。   两天后,报纸副刊的小栏发表了金老三的死讯,一起发回的,还有警队桌子上的一份金门洪门二黑帮的报告,署名莱欧斯·图登。   他没下药,是洪老大的毒客把毒品调包成了致死量的剧毒。这下,他算是给洪门递了投名状,而金门里,“赌客”代号的成员地位也微妙起来。   之后的行动里,金门需要赌客顶人头时,他总在洪门的随机窝点里和洪门小弟打扑克赌桌球。终于在几次交易落败后,地位岌岌可危。   那些失败的活动,搭上了金门中小头目的几条人命做代价。而华丽丽投奔洪门的洋人,彻底消失在金门视野。不过此举似乎是搬走了金门的金佛,金老二在之后也险些丧命。   我们日后从报告中得知道,莱欧斯在上级指示下卧底,长臂操作让两派黑道的毒品交易和势力斗争交织纠缠。   路边市民们匆匆的干净角落,犯罪看起来永远不会光顾的地方。花衬衫的赌客,被金发绿眸的美女牵住。“最近怎样?还安全吗?”   “暗号……”“暗号你个鬼,你还不认得我。”美女掐了他一把。   没有躲,“勉勉强。他们金门就差把我撕成碎片了。”洋人“赌客”的中文却出奇地流利。   像随处可见的情侣夫妻一样,她踮起脚尖,二人长吻而别。“记得最不济,拿枪防身。”   紧张的半月,看似他在洪门势力场所里流连,只是帮洪老大解决了死对头的骨干,但如果没有价值,弃子很快会被抛弃。更何况是一名反水的前帮派分子。   他吊儿郎当的背后,是打消顾虑与情报搜集。这就是个混子赌棍。洪门上下都这么认为。这就对了,正中他下怀。他敢保证,除非他被金门分子看见,很快编号1997的警官就能在拘留所里和金门洪门会面了。   两家在警队里的内鬼探子,并没察觉出异常,叫“莱欧斯·图登”的警官的档案和职位挂在PTU机动部队名下,天知道这警察现在在哪个运兵卡车里闻汗臭味呢。   那天不久会来的。洪老大最后一次兴致大发,卖完货要和赌客打牌,上个厕所的功夫,赌客已经不见了。总部安全屋外警笛大作。   “重案调查科,差人Touden。(警察图登)”他眼前证件一晃,脑门背后已经被手枪抵住太阳穴。亲近心腹们惊讶地被冲进来的其他条子按在地上。   卧底任务结束了。他要展开三个月的秘密行政休假,这些日子是用来脱敏的,对领导们来说。但唯独有一个例外,就是多纳托警督。   莱欧斯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寓所内,整整三个月,宅在玛露的套房里,早上给爱人做饭,守着空屋随意做些什么打发时间,等到了晚上她下班,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大狗,做完晚餐扑进上门的女主人怀中。   “你报告都写了?笔录都完善了?!”她问他。“早写完了。”他挠她背,“卧底的时候每周都交的。”   “等到年末你的手续都走完,就能回去上岗了。”玛露轻轻给了他一拳。“恐怕……不行……”他嘴里发出夸张的声音,“我要溜冰……快给我!”   玛露听闻吓了一大跳,“你你!?染上毒瘾了?!”猛地推开他,却挣脱不开。玛露希尔被紧紧抱住,他鼻尖贴着她长发狠狠嗅嗅。“太棒了!这货才纯!”   “你个疯子!”玛露放弃抵抗,重回恋人间的温存。“要是真沾上那玩意,我一枪崩死你。”“我等你的那一枪~”图登故意调皮捉弄她。   “好啦好啦!别闹。晚饭是什么?”满足他的金发瘾的玛露希尔问。“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莱欧斯继续逗她、   不明就里的玛露揭开锅盖,“是美人!”突然的大叫吓了她一跳。“神经病!”锅里是做好的煲仔饭,喷香喷香,馋得人直流口水。   组织上知道二人半公开的关系,就把脱敏期间的责任人定为玛露希尔·多纳托,帮办嘛,帮着办督查。玛露笑着和恋人胡诌。   但莱欧斯几乎没法出那栋建筑。他反而更担心玛露会不会被坏人盯上。玛露很是无所谓,那么多年的警察生涯并没有白当,最基本的反黑警惕性,难不倒他家警花。   二人天台吹风。“你坦白,有没有藏私房钱?”话题不知如何拐弯到这儿来。“你猜。”“你猜我猜不猜……”玛露无语吐槽。顶楼望遍都市的霓虹醉梦,他们的姿势酷似泰坦尼克号的主角。“泰坦尼克号的杰克,可不会攒钱请女友看三年后的世博会……”玛露希尔的笑意融进晚风中。 第23章 Roadtrip 雨还在下,玛露坐在床头,抱住膝盖。可惜莱欧斯的眼睛不能发光,否则该在昏暗的房间里充当电灯泡。他们守着一台轻型屏幕一体机,莱欧斯和她都攥着手柄,打着无所谓输赢的欢乐家庭游戏。   这次是场盛大的逃离,可眼下二人只能被暴雨困在这间旅馆。随着玛露希尔的马里奥胜过莱欧斯的角色,她放下手柄,伸手去够薯片。“换罗马假日吧。”玛露提议。“你还是看不腻,要我说,声音大点的片子好。”他的手与她中途相遇。“我要薯片,不是手吻。”   二人这次只有一辆三厢旅行车,一具离线一体机和一块Tb级的硬盘。这次出逃,实质上是远离数字科技的私奔。他们坚持储蓄卡和现金消费,沿着某条有数字当名字的公路,一路向东。纽瓦克就是锁住俩人的第一站。   眼前人越看越耐看,老片老游戏越品越有味道。没了手机、没了人工智能,他得以更进一步欣赏玛露的眉清目秀。还是放映了《罗马假日》。莱欧斯有点怕打雷声音,因此银幕外表现得像奥黛丽·赫本,又像怕雨的猫。   好在玛露希尔那有魔力双手的爱抚与不间断的聊天,双料恩宠下,他才缓和下来。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叫她“玛露”(Mercy)的原因,她简直是他的“恩典”(mercy)。玛露其实很喜欢听雨声,把躺椅搬在玻璃窗下,最好是斜式窗户,更好听见雨声滴答。   要上那么一杯温热的咖啡,一本海明威或者普鲁斯特。可能会有轻爵士或者古典,她喜欢配新世界交响曲,德彪西的月光也不错。可能没多久她就会发现自己躺在莱欧斯怀里了,或者醒来又是雨声噼里啪啦让人安心。   男女主角罗马约会,就在分别之际,莱欧斯已经微微鼾声。玛露半躺着,看着奥黛丽·赫本的少女梦,记者和她分别有重逢,近乎大胆的私奔。这就够了。影片放映完,她设下的定时关机生效,自己也“关机”到了第二天天晴。   门外的水洼映着白云,加州的天总是蓝的。空气很清新,还夹杂着湿润土壤味。她深吸一口气,莱欧斯退完房间,让出了驾驶座。“去下一个镇子找早饭吧。”他伸了伸懒腰,“不用回邮件刷社媒,早起也这么神清气爽。”   玛露没回应,只是点头。手按住车子的音乐播放器,广播里放出长达半分多钟的前奏,正是《加州旅馆》。“咱们这次算是‘戒毒’,”玛露笑道,“从数字致幻剂里暂时解脱,let's hit on track.(播放曲目/我们上路)”   他刚要伸手去手套盒里掏东西,“不许抽烟哦。”右手挡住他。“只是检查下枪。”上次的两把格洛克塞在这台车里备用。唯一的不可控因素就是它们,但私力救济是美利坚大地上的硬逻辑。   她的车很稳,比莱欧斯的赛车让乘客享受多了。太阳逐渐毒辣起来,玛露庆幸起早吸收了新鲜空气,他俩带上墨镜,合着音乐旋律轻轻摇摆。   玛露手肘搭在护手上,自动挡的沃尔沃以安全性著称,因此不必格外上心行路安全。莱欧斯和她都心照不宣没有提那些ai、爬虫、病毒攻击,只有音乐、旅途、他和她的金发。   不经意间聊到《罗马假日》的桥段,他们公认这次旅途也是带着恋人和老游戏老电影的华丽丽私奔。莱欧斯捧着《傲慢与偏见》,念道——   “你为人太真诚,不会拿我寻开心。如果你此刻的感情还和去年四月一样,你只消说一声‘是’,我以后就绝口不提此事。”   “之后不还是先婚后爱嘛。‘菲茨威廉小姐很疑惑,她不知道该叫莉兹姐姐还是嫂嫂。’”玛露凭记忆复述章节,“英格兰的田园牧歌,和加州完全不搭边。”   “我们在读,这就搭上边了。”莱欧斯不同,“他俩不也是谈恋爱嘛,当时英吉利先结婚再培养感情罢了。美国好像一直有自由恋爱。”   “你是比利时裔来着。”“哦?多纳托姐姐是哪里人?”“香港人……哈哈你信吗?”玛露在旅途结束就没给出答案。莱欧斯当然知道玛露希尔的可爱鼻子和多纳托姓氏是意大利产品,但……她从不是意大利风情,意式咖啡她很不喜欢。   话是聊不完的,他们都需要一辈子了解对方、洞察自己。而加州的公路旅行,就是这次的约会舞台。加油站里,莱欧斯递过三四张绿票子,邮箱大方加满,玛露下车方便的空,一条口香糖已经塞进莱欧斯口袋。   “想抽烟就嚼这个,薄荷柠檬味的……”她关上车门,别过微红的脸,“接吻也味道挺好的。”莱欧斯脸上挨了一记吻。早饭在之后的镇子上解决了,仍是兴致大发的莱欧斯请客。   镇民们看见,街边大阳伞的餐桌下,一对夫妻挤在一起,边看剧集边啃手里的早饭,但两人胜似恋人,恩爱不减半分。   一泊大湖旁,玛露希尔作势要把他扔进湖里喂鱼,莱欧斯则在她捉弄他时,猛地抱住玛露提起来,“我刚嚼了口香糖。”随即是长达五分钟的唇齿缠绵。   “我……我不是鱼!”玛露上气不接下气,“罚你开车!不准高速竞驶。”莱欧斯恭敬不如从命,不对,是恭敬并且从命,摸出玛露屁兜里的钥匙,吃了玛露一拳。   远处湖面波光粼粼,他突然大吼,“莱欧斯爱多纳托!永!远!”回声遥远空灵。   玛露不管他,自顾自坐进副驾,拿起《傲慢与偏见》往后读,衬着湖光山色。莱欧斯没有回车厢,而是默默欣赏湖山美人图。   他停了一会儿,钻进主驾,却默契地没有踩油门上路。按开电台播送玛露的最爱《E小调组曲》,悠扬乐声里,莱欧斯只是望着湖光赏景,任由玛露沉浸在汽车露营的文学世界里。   他等时机到了,又吻了她,重重的一下。车辆发动了,带着夫妇俩继续上路。 第24章 Flowers 莱欧斯最近闲下来的爱好就是翻动妻子留下的各式稀奇古怪的魔法书。 这玩意儿好处可真多。既能增进和老婆与妹妹的共同语言,取得神奇的法术进步!还在于,无论是精灵语还是通用语言写成法术书,都能很好的助眠! 那天他坐在沙发上翻书,放下典籍,却发现周围是一片绿油油的原野?! 一名精灵,很显然是精灵,他老远就看到了前面那银发身形的尖耳朵。银发精灵个子不高,挥舞着一根金属制法杖,悬浮在半空中,施展着兴许是怎样的秘术。莱奥斯目测很可观的距离的半径内,他眼前草原肉眼可见变成了花坛。 女精灵满意地躺在花田之中。 后面有精灵的熟人喊她,芙莉莲!她站起身循着声音望去。 得知精灵的名字后,莱欧斯就醒了,面前仍是沙发,拉来的小桌放着研读的魔法书。 是梦吗。 他捂着脑袋,翻着翻到那本精灵语魔法书的目录。 “变出花的魔法,玛露肯定很喜欢花朵吧,女孩子一定都这样。” 精灵语的花这个单字,他是认得的。手指在目录上摸索了一阵,很快找到了类似的法术。 他提笔垫上稿纸。花了一些时间打了草稿,搞懂了原理。土元素精灵的力量,与土壤中的花朵种子相结合,快速使它们生长。 莱欧斯溜进花园里,就着一棵石蒜彼岸花幼体,集中精神。终于在他不断纠正发音的念咒后,那棵石笋抽茬生长,结出一颗花苞。 随即绽开了,变成了一株真正的曼珠沙华。丝状的花瓣随微风轻摇,似是对他微笑。 玛露希尔从背后出现,拍了他背一下。“莱欧斯,你在干什么呢?”吓了莱欧斯一跳,本能想护住他刚变出的小小奇迹。 玛露希尔偏偏就要捉弄他,握住他的手腕,“还不让我看看~呦,原来你也喜欢花?” 莱欧斯反应过来,“好玛露,这是送给你的啊。”   “谢谢!”头一歪,甜甜笑了。看来玛露希尔是真的喜欢花呢!暗暗下了决心,自己身为魔物,一定有很强的魔力。   到时候一定要把梦里的场景用自己的魔力亲自再现。而玛露西尔并不知道身边人的这些小九九小心思,只是欣赏着男人送给她特殊的盛放礼物。   几天之后,莱昂斯已经能同时让五朵不同的花盛开。半月之后是一小撮。随着他对释放魔力和土元素精灵调度规律,他发现了诀窍。适当的魔力能够让花坛里半尺见方内,各式各样的花提前盛开,争奇斗艳。 那天他把忙着研究的玛露希尔从炼金工房里拖了出来。“我说你要干什么?神秘兮兮的。难道又是你新发现的魔物猎物吗?先说好!不准吃啊!” “不是不是,是我给你准备了惊喜。我敢肯定你一定会喜欢。”看莱欧斯·图登这么笨拙耿直的一个人,今天突然卖这么大关子,这倒勾起了玛露的好奇心。 被莱欧斯半推半就领到一处草原。四下视野空旷一览无余,蓝天白云下,春风吹拂,衬着美人的脸是那么动人。   莱奥斯抬手对着大地开始咏唱魔法。玛露可是能听懂他要干什么。召唤土质元素灵的一种温和求助,似是要这片土地与他共同完成一个惊喜。 她笑了笑,看着男人继续完成她的表演。很快,玛露希尔·多纳托就笑得更开心了。她的魔法师徒弟在面前施展的法术,使得这片青青草原上开始生长出茁壮的植物。   随之拔地而起、最先开放的是各式各样和脚踝齐高的野花,五颜六色虽然没有香味,但玛露已经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玫瑰、月季、牡丹、茉莉……各种各样的灌木也开始破土而出,甚至还有一些药理课上用来当魔法素材的稀有花朵。在莱欧斯的吟唱下盛开绽放,转眼间成了一场春天的盛宴,向玛露希尔微笑。 “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他说。   “谢谢!”她难掩欢快,周身已是花圃。她拉住莱欧斯的衣领,骤然向后倾倒。他闻见鼻尖是浓郁的花香,和朝暮相伴的美人。   东方古语有言,美人如花隔云端。而他的美人,正邀请他共赴春日花宴。“你,到底下了多少功夫?”   “玛露没什么,你开心就好。”“到底啊?别瞒着我。”   “一包种子,和……”他顿了顿,斟酌措辞,“一个梦。”   玛露希尔没有问那梦境是什么。她只是缓缓起身,两步后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可惜我没带琴来。”莱欧斯欠身坐起,欣赏花舞。一会儿他已经想好了要忙什么。   几朵花的藤条被他采撷,编成花冠,他还细细把刺拨下;五颜六色的花朵,大大小小点缀其间。他揽住她的腰肢,为她戴上皇冠,加入了共舞。   阳光下,玩累的两人重又身陷花海,“你知道永生花吗?我们宫廷的艺术品。”莱欧斯只是静静听玛露希尔讲着家乡往事,“玫瑰月季的大花,在盛放时摘下。让工匠把它固定好,然后照着模子刷上金属漆,或者,我们魔法使用魔力镀上,由此就是完美的金属花朵工艺品了。”   莱欧斯不敢想象那多美,“我听着呢。那一定很棒。”   “不,我不喜欢。我喜欢鲜花。永生虽美,但再不是鲜活。”她转头,“我不要永恒,我只要现在的生活。”   她眨了眨眼睛,“你说,不是嘛?”   莱欧斯愣住,花丛里咫尺之内,美人陪花,亲密时光里的低语。“啊!对。”   哈哈。玛露被他惹笑了。这男人还是熟悉的样子,不会因为一次精心准备而改变。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现实。永恒太远、长夜太美。但那样永远不会有生和白昼。   眼前人让莱欧斯联想起梦境中芙丽莲那个银发精灵。她们精灵都很像,面前的精灵不一样。如果有爱,是伸出拥抱的手,是指尖盛放的花。   是一株鲜花,一如现在。 第25章 秋之爱河 秋天很快到了,只有在梅里尼国土很北边的山区,才能看到秋叶等等秋的影子。这时候就要家乡的邮包,捎来落叶的讯息了。   先报道的,是玛露希尔老家送来的枫叶糖浆:精致的小玻璃瓶活像玛露工坊里的瓶瓶罐罐,不过里面盛装的不是魔药,而是玛露的乡愁。   玻璃樽活像一株小枫树,糖浆褐棕色充当树干,倒出来也能当小摆件。玛露没告诉莱欧斯,只是第二天早上俩人多了道甜点,香蕉牛奶思慕雪,小玻璃碗上是枫糖浆“雪顶”。   莱欧斯两勺再加一捧碗,全下了肚。还要转头抢玛露的那份,被玛露抵住鼻尖,静静推开几尺。玛露希尔自己优雅喝着红茶就着自己的茶点慢慢品尝,亦庄亦谐。   图登家的土特产姗姗来迟,先是一箱松香和松子。玛露欢喜地把松香用在很多地方,这样宫里除了凉爽天气,还有松林的气息。莱欧斯闻了,像恋家的小狗,倒在家乡的迷醉和玛露的怀抱里。   是的,玛露用了莱欧斯看不明白的魔法工艺,把松香做成风味香水,洒在金发上,迷住了莱欧斯·图登。他自愿的。拂过玛露的马尾长发,细嗅他的姑娘。   就在这个秋不成秋的山岭,重新坠入爱河吧!   北方的山岭能嗅到秋日盛景,行宫就修在那里。虽然设施没那么先进,但用了山里的松木;实际就是度假村级别的小镇,名取“秋·爱”。   他们最开始就寄居在一间木屋里,屋外是正在建设的工地。因为空间紧张,二人挤在一起合署办公,甚至共用一张桌子。 家乡的秋货都寄来这里。某日玛露希尔往工地要了些玻璃板材,亲手挖土采集,做了一个小小的、铺满苔藓草本的生态缸。莱欧斯说这些土壤在学科里叫腐殖质。 玛露吸引来一只松鼠,圈养在缸里,堆了些松料,松鼠竟然学会了搭窝。他时常盯着那些造景出神。 在二人难得独处时光里,莱欧斯很欣赏玛露的心灵手巧,更喜欢人美心善的玛露。这间木屋里,两人不需要过于拘谨,更不必像过去对妹妹法琳担惊受怕。 每天早上相拥而眠的人儿,被早安吻开启新的一天。尽管不见外人,玛露仍然对发型的要求只增不减。恰巧莱欧斯有时间富余给她打理,发型更精致了,玛露希尔很开心。   第二批包含松露、果脯蜜饯与蜂蜜。堆在木屋“行宫”的角落里,玛露在附近撒上樟脑丸防虫祛蛀。就这么在公务与恋人的交接中过了几天,又是一件毛皮大衣送了过来,玛露希尔穿上正合适。   离开莱欧斯家的时候,图登父母非要私下量体,讲说要定做一套婚纱什么的,作罢后就多了今天这件。那天夜里凉风习习,玛露就裹起大衣,只露出一个脑袋;莱欧斯见状也要凑过来,被玛露赶到床头裹被子,“你又不冷,凑什么热闹?!”   她犹记得,莱欧斯是能光着身子在雪地里打滚的男人,还要爬起来一切没事。她推开窗子站在露台上,吹着秋日凉风,望着日渐成规模的小镇落地。   第二天,松露取出称了一些,切片磨成粉,混到了小麦面粉里,发酵和面,要做曲奇饼干了。烤箱里弥漫出喷香,莱欧斯把烤盘取了出来,她的手艺真不错。那天另外把剩下的松露片泡了红茶,就着饼干当了下午茶。   莱欧斯·图登放下国王架子,听玛露希尔念老书里的故事散文,一起聊起往事趣事,哈哈笑里度过许多时光。莱欧斯确定自己越来越了解玛露希尔了,也在她眼眸里的倒影里越来越深入自己。他在重新爱上眼前人。   玛露希尔对这种谷仓式的半隐居生活充满热情,她当然爱莱欧斯,她对图登兄妹的感情比真金白银还真。相较爱情而言,她更想以学术精神探明他能活多久。   逃离宫廷生活,拥抱构筑出的理想秋日的她,悉心照料着一切。解下头发,后仰躺在床上,新一天终于结束;劳动的好处就在这里,不必想入非非,那些压力暴增的事情。   枕着莱欧斯的臂弯,她进入睡眠,他望着伴侣,小心翼翼拿过玛露的皮衣,搭在二人身上。听见玛露平静的呼吸声,这才放心进入梦乡。   小镇“秋·爱”建得很快, 身处期间的一对儿浑然不觉,毕竟更吸引注意力的,是对彼此的爱意。就这么每天的饭后散步,镇子在一天天的闲聊中日渐扩张。   玛露在那个傍晚的山口,对着莱欧斯张起双臂,一阵大风随着他的目瞪口呆穿过二人。“老师,怎么做到的?!我要学!”   “你猜哦~”玛露故意逗他。“我想学啦老师!”莱欧斯三番五次苦苦哀求。“学学局部气象学吧。”玛露希尔无语。闹了半天不是魔法而是科学,他反而更兴奋更来劲了,要往玛露怀里扑。   他不顾她抗议,抱着她回屋。玛露只得乖乖待在莱欧斯背上。放下心上人时,莱欧斯背上挨了两拳,软绵绵的一点不痛。   火炉点上,完全是为了气氛。两人都为此脱了几件衣服,只是薄薄一件衬衫单裤。玛露希尔翻身陷在摇椅里,抽下书架上的书,独自看着。   片刻后,已经入神了,骤然耳边多了温热的呼气,吓了一大跳,是他神出鬼没在背后偷窥。头上挨了一下,那晚的读书,变成玛露躺在人肉读书架上指挥男人翻书,共读一本,也是别样的风味。   她心满意足,把书放回书架上。莱欧斯清理完桌子,熄灭了炉火,给她搭上薄毯。无言,只是平静地结束今天这一天。   秋天,二人再度投身爱河…… 第26章 美食   玛露只有在完全放下戒备的时候,才会试着喝酒。莱欧斯给酒品很差的伴侣,准备了上等佳品酒酿。玛露容易醉,但不会第二天头疼,更不会没人照顾。   此刻玛露又醉倒在莱欧斯怀里,今夜她就是他的病号了,他全权负责。"莱欧斯,你……不准……研究半精灵醉酒……"玛露手乱挥,抵住莱欧斯额头与眉眼。   "好好好~"莱欧斯轻轻握住玛露的手,吻了上去。"好玛露喝醉时候,会说胡话,但胡话都是实话……唔。"玛露用尽醉酒后的力气,坐起身用嘴唇堵住莱欧斯正在进行的口头观察。   "说了……不许研究我!"玛露脸颊在酒精作用下红彤彤的。等莱欧斯缓过神来,准备道歉时候,才发觉膝头的玛露希尔已经遁入睡眠。他给背后塞上软垫,揽过薄毯盖在胸口,露出玛露脑袋。   灯熄灭了,他也能照顾她睡个好觉。是夜,玛露迷迷糊糊间醒了,酒醒大半的她,舒舒服服挑着莱欧斯大腿最软的部分当枕头,"我要吃西洋大餐~"小小的,像梦话。梦里的莱欧斯回了一句,"好……"是梦话。她哑然发笑,不一会儿重新睡着。   醒来玛露希尔发现和自己昨夜把酒言欢的伴侣已经不见踪影,她就坐在床头,望着窗外摇摆脚尖。等啊盼啊,望来了莱欧斯。"你身上怎么一股血味儿啊。"玛露捂住鼻子。   "没洗干净吗?"莱欧斯自顾自挠头,闻了闻衣袖。"刚……刚杀牛来着。"他也没藏着掖着。"你上哪儿干嘛?!"玛露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天也看起来一如平常。晨会结束,莱欧斯想翘班偷着处理牛肉,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大清早吊起来放血的那头牛。转到厨房一转头,却看见刀光寒意下,玛露对着生牛肉两眼放光。   "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有点不敢抱手握钢刀的妻子,"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这不是给你省了许多烦恼啊。"玛露利索切下一块牛霖肉,撂在一旁的盘子里,"去,把它拿锤子松松,再腌上!"   莱欧斯很听话,吃饭这件事上他和谁都能合得来,更别提是他亲爱的那位的胃口了。忙完,玛露还在分肉,这件事她作为女性忙不来,但今日权当体验乐得如此。   他欣赏着妻子忙里忙外,也乐于听令跑腿。他问她,"心脏呢?""我让厨子们动手去了。"不得不说,玛露做事比他周到。挠了挠头,被喝止,"做饭呢!要不我给你带个高帽。洗手去!"他这才注意,玛露戴着头巾。   "愣着干嘛,快去啊~回来还有一堆事儿等你干呢!"玛露推他。果不其然,等到回来,玛露已经跺着脚等他了,活像一只生闷气的小野兔。   她从背后变出一把锤子塞给他。是松肉锤,他望了眼一旁的肉块们,浅浅有玛露发力的痕迹。不用说不用问,莱欧斯会乖乖动手,玛露在一旁给他加油。   他干得更起劲了,不同部位的肉:牛背、牛腹、牛杂,都分好并得到处理。午饭时候,两人已经准备开火烹饪了,答应玛露的西洋大餐,现在正以原料半成品的形式准备下锅。   "你看吧,没有森西没有恶魔,就靠咱俩的双手,就能丰衣足食!"玛露希尔撸起袖子,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莱欧斯调皮捏了捏,却是坚实的肌肉。他知道老婆一直如此。   留玛露看着锅和烤箱的火候,莱欧斯去酒库里取酒,特意为他的她取了度数尚可的精酿啤酒。等到回来厨房才傻了眼——玛露希尔哼着小曲,同时处理着上上下下四五个正在厨具在火上跳舞。   虽然"第一才女"之名他深知属实,但每次看到玛露"专业领域展开",还是难免惊艳。这种同时并行多个工作,也恐怕只有她,这个他与之结婚的魔女才能胜任。   饭菜的香气先由他的肚子做了回应。一旁不仅有煎锅叽溜作响,还有炒菜翻飞,"我听说肉炒老了有嚼劲。"玛露笑了,此情此景勾起莱欧斯颅内馋虫。   她先把小炒牛肉盛出来装盘,一旁早已放好的两种口感的牛排已经就绪。莱欧斯抄起勺子吹了吹,尝了口,果真是厨艺突飞猛进,玛露还是学东西快。他这是嘴上吃着心里乐着。   "别净白吃。来干活。"莱欧斯又被指派摆桌子。一想到他马上就能吃上好饭美食,殷勤把桌布摆盘都布置上。玛露被他迎到主人座上,围上餐巾。   "只有咱俩的午饭,你和我。"莱欧斯给她倒上泡沫细小、口感绵密的小麦精酿。玛露嘬了一口,确实不晕乎。尝着自己的那份西冷,不是特别搭。   眼馋一旁莱欧斯吃着嫩些的肉,就着红酒很香。下一秒莱欧斯的肉和酒,就在玛露嘴里嚼着了。还好没喝太多,不过肉是让出去大半,莱欧斯只得吃菜。毕竟饭的大头是玛露出力。   她那天之后去库房里翻出莱欧斯好哥们菊朗投送的清酒,在一旁的说明里看到,菊朗建议清酒配酱牛肉,随之附上烹饪指南。   那天晚上,莱欧斯推门进卧房,扑面而来一股酒气。玛露坐在桌边,红着脸握着一只小杯,桌子上还有一碟半干的煮牛肉。"坐……坐!陪我!"玛露朝他勾手。   又是伴君如伴虎的一夜。莱欧斯好不容易才在不断夸赞玛露的新凉菜下,守住玛露没喝多早点睡。真实舍命陪君子。   此后的牛肉,既有做下酒菜不提,也有牛肉馅饼、披萨、红烧牛肉面、土豆/番茄炖牛腩、吊龙牛肉丸涮火锅、还有玛露最喜欢的牛肉饭……   本来醉酒之言被莱欧斯梦话答应下来,结果多半都是玛露深度参与,但也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口福,实在是不吃亏。顺带一提,还收获了莱欧斯更深一步的个人崇拜。   玛露吃下最后一口牛肉饭,心满意足,预备着和莱欧斯商量下一顿吃什么…… 第27章 四季流转的水果   莱欧斯是被玛露希尔用大樱桃开启新一天的。睡梦中嘴部接触到圆润的小球,触觉凉凉的,好像是野果。他啊呜一口就要咬,牙齿触及到汁水与坚硬的果核时,眼角是玛露金发披头散发的身影。   梦醒就有美人投喂,他心里偷着乐,抱住玛露就要亲热。玛露一把推开他,此时是暮春,梅里尼国土产出的水果刚送过来,而不是莱欧斯的索吻。   她坐回椅子上,拎了一只樱桃入口,酸甜个大,吐掉果核,满意享受下一颗,同时看着莱欧斯换衣服,等待给她梳头。春天终归还是有期盼的,她掰着手指算,先是草莓,又大又甜,红彤彤的、现在的樱桃、大软甜的杏、枇杷果、李子加仑……覆盆子已经做成果酱了,醋栗她不喜欢,太酸了。   早饭她泡好茶,拿出覆盆子果干撒进红茶里。一口氤氲,淡淡的甜丝丝在嘴里随着红茶的浓郁化开来。玛露简直要爱上这味道。莱欧斯相比之下就狼吞虎咽了,一整碗樱桃直接生吞活剥送进肚中,也不去核。玛露已经在考虑枇杷配上寒霜魔法的冰做成刨冰了。水果多了给人以生活的美好想象也会多起来。   玛露希尔有的是享受的方法,品茶怎么少得了音乐,抬手,角落里爬出来走路菇就放起来上次莱欧斯和乐师们的合奏。红茶水果配音乐,如果再配上优美的散文诗集,实在是精神盛宴。玛露立即委派莱欧斯去书架取来,把腿脚翘在垫高的小凳托上,舒舒服服。   酒酿要等到夏天秋天了。六到八月的骄阳送来了可口的水果。夏天的果子出汁率高很多,鲜榨的无论是手工还是魔力驱动,都是珍馐琼浆。她端着一小杯喝剩下的果汁,正琢磨着酿酒的原材料,玻璃杯就脱手易主了。正要声张,剩下的果汁已经进了咂吧嘴回味的莱欧斯胃里了。   西瓜汁红彤彤甜腻腻,不是首选;蓝莓、黑莓,这俩试着做点果酒吧,挑了些品相好软软的果子,堆在桶里发酵;她还单独藏了些,一是做果干,二是留着馋嘴。甜瓜、油桃、桃子,这三位只能当普通水果,甜是甜,但不好利用。莱欧斯提示她可以做冰的,于是去核切块,加了冰沙后吃起来也还好。   无花果?做果干切丝,还是很好的魔法药水材料呢。梨和香蕉,后者到可以打碎了配牛奶做成冰凉爽口甜不腻的香蕉牛奶。梨子因为它坚硬的石细胞实在不能恭维,顶多切块啃。莱欧斯这时又冒出头,蒙着她的双眼挑去几个最好的梨子,又还她一个吻。玛露希尔这才知道他们北方老家会做冻梨,那就由她担任首席品鉴官!   夏末,她去厨房的一格阴凉的储物柜里,闻见浓烈的酒香。找来生铁漏斗和细支玻璃瓶,不一会儿就差贴标签了。光瓶的佳酿家酿好啦!玛露背着莱欧斯留了小杯,度数不高,当时加的糖也能恰到好处盖住不太美妙的发酵果味;或者说,二者混合能发挥更好的风味。   刨冰冰沙什么的季节结束了,几年前滴酒不沾的玛露希尔,现在也学会无声无息藏自己的私酒。放心,莱欧斯找不到的,那就是一个连自己衣柜都管不好的傻瓜。   秋天落叶少,可不代表不丰收——苹果、梨、石榴、柿子这些老几样得拿筐装,葡萄承接夏季的尾巴,也大规模采摘投入到葡萄酒行业。预计晚秋就能尝鲜,隆冬可以与精品红酒、干白见面。玛露希尔独自一人微服私访,一袭工人便装莅临某处农场。   她在热情的农场主接待下,端着筐子戴着草帽投入到热火朝天的丰收劳动里。采摘手玛露希尔不比熟练工差,满筐的水果喜人。老板早认出她那标志性的金发,挑了匹马载着玛露和她最好的一筐水果,伴着习习秋风凉爽,回到宫廷。   那天晚饭她胃口很好,陪酒的莱欧斯给她一杯杯倒红酒。莱欧斯问她干嘛去了,她只是笑着不回答。看着第二天加餐的好果子,他蛮以为妻子出去采购去了。那晚上她在枕边做了一个果园酿酒庆丰收的美梦,梦里她穿着红格子衣裙,挽着袖子就要干活,累了就去橡木酒桶里接一杯葡萄酒,微醺干活有劲儿。   莱欧斯那晚听见枕边人的笑声。第二天工作忙完,真的不知怎的搞到玛露心心念念的红格子粗花呢的连衣裙,配上羊毛开衫,玛露很喜欢。这次轮到玛露猜他了,不过谜底很简单,他们睡觉时贴近对方就能做同一场梦。鬼知道莱欧斯躲在哪个角落看她呢。   干果自不在话下,王国有独立产业,没半周那些干果罐头就送进宫里。去壳的核桃仁送来,玛露千方百计研制出他俩都很喜欢的核桃风味牛奶,筛了核桃的涩味,有望全国推广。但玛露知道,干果来了,缺少生机的干巴巴冬天,就要和大部分酸酸甜甜说再见了。   橙子柑橘随冬风也落果。欸……只有柑橘吃吗?吃多了会上火,不过……还有柠檬好做。酸柠檬在这儿几乎全年供应,既能切片泡茶,又能就着烈酒调酒,柠檬红茶或者什么鸡尾酒,她都喜欢,可莱欧斯只喜欢她的特调柠檬酒(他这么称呼)。气泡水起泡酒的原理差不多,如果用魔法来讲;火炉边爽口冰甜的口感深得二人心头好。   就在一切花样都玩得差不多时候,莱欧斯包住玛露,二人探身下地窖。冰室里莱欧斯窸窸窣窣捯饬半天,接过玛露手里的提灯,示意玛露来挖。三两下拿到了圆圆的果子,混着冰碴子冻得硬邦邦。她负责拎出来所有,投进莱欧斯臂弯的筐子。楼上收集完所有的二人,围炉坐定。"谁说没好果子吃呢!"   他把冻梨放进一盆冷水,不一会儿出来薄薄的冰壳,捞出在玛露期待的目光中,用勺子把撬开,第一个如约递给了老婆大人。第一口混着汁水的梨肉,冰爽酸甜,简直是球状的天然冰淇淋。清甜的梨汁和绵软的果肉,绽开在嘴里,敲碎了玛露"冬天没水果"的寒冰。   "国王大人!初冬的红酒来啦!"玛露赶忙抓过来杯子。 第28章 美女与野兽   美少女玛露希尔,很讨厌不读书的、不会说话的人;更不能想象这样的人能当自己的未婚夫。   "多纳托大小姐!我好想早日吃到你的喜酒喔!"如此的声音在家族宅邸大大小小的仆从们口中,不绝于耳,简直要把玛露希尔逼疯了!   "多纳托大小姐……您要不要坐下来,我给您念故事,或者弾一段钢琴,您好放松放松?"贴身女仆法琳·图登眯着眼睛歪头问她。玛露忍不住,抓法琳的头发,"你来吧,还有!叫我玛露!咱姐儿俩谁跟谁啊。"   "呃唔,好的玛露,好玛露。"法琳噗嗤一笑,玛露很少说这种地道乡下人才会说的话,"我来给你弹一曲。"悠扬的旋律谱成乐章,音符自法琳指尖倾泻……玛露希尔躺椅上听得入神,一曲几乎让她忘掉那些生活里的烦心事,"这首曲子好熟悉,叫什么啊法琳?"   "《梦中的婚礼》。啊!多纳托大小姐!您别挠我痒痒!"   眼泪快要笑出来的法琳,这才被玛露放下来。什么婚礼不婚礼的,法琳也要来变相催婚,真麻烦。"好玛露!对不起你听我说嘛~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就原谅你了。"玛露和法琳同坐在钢琴凳上,四手联弹,沉醉在音乐中……   她那天又偷着和法琳溜出去走进不知哪个野生花园里玩。"欸,有小半年没收到哥哥来信了。"身后的法琳小声嘟囔,"怎么了?"玛露确实记得法琳有一个叫莱欧斯的哥哥,只听说他学狗叫很像,其他一无所知。法琳讲话心事好的,却总是抓不住重点。法琳支支吾吾,"哥哥,莱欧斯哥哥,半年没来信了。"   玛露希尔拍拍她的背,安慰好姐妹,"放宽心,我有预感,"她拍着胸脯,"你们肯定能很快相见的!"窸窸窣窣的噪音,还有法琳猛地一拉,她睁开眼时,耳边是兽类的低吼,眼前是法琳护住她的后背。稍稍错过一点,竟是一头两脚直立的野兽张牙舞爪,利爪几乎要抵住法琳。"不许伤害玛露大人!"   野兽的爪子伸出却停住。"妹?妹妹……"野兽是法琳一样的金色眼睛。"莱欧斯?!"还是玛露镇场子。"法琳,是我啊!"莱欧斯的爪子指着自己,"我是你哥哥莱欧斯啊!"法琳尖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玛露紧紧抱住她的腰。   野兽收住了剑拔弩张,坐下来跟玛露法琳交代去来,看来玛露希尔言出法随;之后每天跟随法琳给野兽先生莱欧斯送饭,成了转移催婚压力的玛露的小窗口。她俩这才知道,从军的莱欧斯被魔狼咬伤,感染后竟然兽化,活活折磨成这样,只得脱队。   法琳明显注意到,哥哥虽然没失去理智,但性情稍稍和原来不同了。外表看着像毛熊与狼的复合体,性子也毛毛躁躁,抓过送来的饭菜,餐具与手并用就三下五除二囫囵下肚。玛露每次只是站在法琳背后看,在他吃完后三人聊聊天。   又过了些日子,法琳说要去乡下老家,这趟出远门,恐怕要一去小半月,托玛露来代为履行送饭探望野兽先生的职责。玛露准备了两天的饭菜,第三天,实在忍不住,这次没有饭菜。而是法琳娜买给哥哥的一本烹饪指南,外加玛露希尔一本不怎么看的小说。她受不了这个粗鲁的家伙,即便他是是自己好姐妹的哥哥。   谁的哥哥会是毛怪呢?仆人们传闻,一个长着乱蓬蓬胡子毛发的怪顾客,裹得很严实,在集市上要了些炊具与食材,随后匆匆离去。玛露知道她没有失职违约,甚至更进一步了呢。总算送饭这事儿消停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一天她在书房边看书,是奇幻的冒险故事,她休息间歇,抬眼望向窗外,一个毛茸茸乱蓬蓬的怪兽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更像粗犷手工的泰迪熊。起初以为是做梦的恍惚,故事里的怪兽走进现实,现在揉揉眼,才发觉那是野兽先生莱欧斯·图登。"好吧,什么事?"玛露没好气问这个野蛮人。   "法琳回来了吗?"野兽问。"没有,还有小半周。还有什么吗?""我想请教,炒虾仁的时候,放点什么料好?还有,放多少盐?"野兽看起来态度诚恳。"放烧烤料,就不要放盐了。"玛露很惊讶他会问这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什么问题能难倒她呢?   "谢谢您,我还想问,您能新借我一本书嘛?"他递过来那本小说,有些卷边的地方都被他笨拙但真心实意修补回去。"这本你留着吧。我把法琳那套不太喜欢的拿来给你。反正都是你们兄妹俩的事情。"她拒绝了,起身吃力把推车上《吉尔达安一族》推回来,"对了,你能背得动嘛?"   "放心。也谢谢您了。"野兽先生秀了秀肌肉,却有一股怪味,"我好着呢。"玛露却捂着鼻子,"记得洗澡……"   下次再来,就是法琳刚巧回来那天,这次的毛怪,成了野兽绅士,毛发修得还算齐整,把法琳吓了一跳,"哥哥你还是别来多纳托宅邸了吧。""法琳!你回来了,我太想你了!"作势就要拥抱妹妹,妹妹却没闻到哥哥身上的馊臭味,"你会打扮自己了!"法琳惊叹。   "都是你姐姐的功劳。"莱欧斯提到她,心里一阵波澜难平,"我可能……可能有点喜欢她了。"法琳忙捂住他的嘴,"莱欧斯哥哥!你做什么春梦?!"   大小姐再跟着法琳送饭,都是莱欧斯一展身手,再把饭菜二次加工,比先前更可口。终于,在半年来第72次拜访时,彬彬有礼的野兽向她告白了。心烦意乱的玛露只当是朋友间的玩笑话。   回到家。又是七大姑八大姨的相亲介绍和联姻请求。她要爆发了!"我!宁可!同野人结婚!"留着一众亲戚媒人目瞪口呆。   再回去,才发觉野兽不见了,只剩眉清目秀的帅小伙等着姐儿俩。 第29章 室友 书桌上的金币在玛露希尔指尖玩弄着。他们这对法国夫妇在本地经营着一家作坊式的小工厂。生产一些纽扣啊别针啊之类的小物件。一件并不起眼,成批成批却能每年给他们带来不错的利润,这次出游是要去西班牙海岸。他们夫妇俩押中的商船投注,而且要亲自去。 "听说这次的货很正。"莱奥斯手摸着椅背。两人这次投住旅店打尖。刚才那块金币就成了他们的房费。 夫妻俩只觉得未来还是充满了希望。这次的货物是成吨新鲜的甘蔗,他们带回法国卖,并把他们的商品出口到美洲,同时还有一些别家批发来的小商品。这些都是美洲紧缺的刚需,如果船能平安抵达。"对啊!",那他们就能赚上一笔钱,一笔可观收入。 那天晚上,莱欧斯在酒馆里灌朗姆酒威士忌,而玛露只肯小口抿着啤酒,她还得看他回房呢! 结果那天晚上反倒是玛露在床上摆大字,一个劲儿嚷嚷着太热了,把被子都踢到莱欧斯身上,他索性把被子叠好,收在一旁。亲了亲妻子的睡颜,才在床角蜷成一团睡下。 他们都知道,无论如何新大陆的航线,给我们带来新的希望、新的财富,来支撑他们这对夫妻过上更好的日子。 旅店将他们从这海岸边的夜色隔离开来。 远处一枚炮弹炸开,同时吵醒了玛露希尔和莱欧斯。 "图登上士同志,您能分辨出是哪个方向吗?" "我想是2点钟方向。离我们这儿大概有半公里远,安心睡吧。我的少尉。" 玛露希尔掐着怀表,看了一眼,半夜1:50左右,"该死的德国人。""德国鬼子。" 两人一同骂了一句,玛露随即在睡袋上沉沉睡去。莱欧斯找了一顶军帽。把棉里子翻过去,盖在玛露的脑袋与脖颈。 他莱欧斯可以牺牲,但一定要确保这位医疗兵稍稍好好睡一觉,这样明天早上起来才能救出更多的人。 暂时睡不着的他,披上棉大衣走出帐篷,借着微弱的火光点着了自己的香烟。他把二人的步枪凑近烟头的火光,熟练地擦拭着膛线、护木、枪管。一气呵成,钻进帐篷放好武器,身子一歪,倒在玛露身边,随少尉走进没有战火的梦。 这里是首都莫斯科城外围阵地。落单的炮兵上士,莱欧斯·图登同志,被组织分配给医护少尉玛露希尔·多纳托同志担任勤务兵,既作为警卫负责她的安危,也做勤务保障。 见面第一眼,莱欧斯就从她疲惫不堪的眼角,知道他要照顾好她的睡眠,这是首要任务。而玛露希尔总是需要莱欧斯在周围,才能在默契的安全感里睡个好觉。 他们约好了战争结束就结婚。 那块怀表是玛露希尔在护士学校进修时,拿奖学金买来的;而后莱欧斯也得到一块,是缴获了德国军官的,玛露留给自己的勤务兵。 两人轮休时,相约去战地记者那里,拍照洗出一张相片两份,分别裁好挂在怀表盒里。这样即使分开来,也能思念对方。 那天在帐篷外,玛露不情愿地掏出手枪,毙掉一名意欲偷袭的德国士兵,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在莱欧斯的护卫下走进帐篷睡觉。 战争结束后,二人定居远东阿穆尔州的共青城。中尉同志说这里远离战火。 与步兵预备役少尉的莱欧斯拍了他们正式的结婚照,就挂在卧室的床头。 值完一个夜班,自行车轮毂辚辚滑进夜色。 莱欧斯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凤凰牌,锁好在大院里。走进了属于他们两室宿舍套房,玛露希尔早已睡下,但还是给了他留了一盏灯和用网罩隔开来的饭菜。 脱去藏蓝色的中山装,他尽量蹑手蹑脚地吃完,不打扰玛露休息。听说乡下有些省份闹了饥荒,报纸上的方块报道。相较之下,他们两个能分到组织分配的住房,还能以城市户口吃上商品粮,已经是很幸运了,他应该多为乡下的同胞们想想! 国家进入工业化是没几年,还是他们家亮灯泡能通电话?中山装上的红领章,像玛露谆谆告诉他,就算值班又怎么样,守护一方平安,服务人民。 玛露提前铺好了凉席,但总是硬硬得硌得慌,莱欧斯,从柜子里拆开一个崭新的包装,里面据说是最新的夏凉被,优秀人才如他才从公安局领到如此奖品,玛露长发的头颅一歪,唇角划过他的面颊,恰巧给了他一个吻。 他脸颊一红,铺好被子吻了回去,拧灭灯,在她身旁睡下。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家的街道办图主任玛露在给他办学习班,麻花辫的她别着像章,又红又专分外可爱。   大不列颠苏格兰爱丁堡,一处联排复式内。玛露希尔起了大早,这一夜睡得不算安稳,孩子间歇性哭闹。她开门,在冰冷萧瑟的邮筒里取出今天的牛奶,放进厨房流理台。带孩子真累人啊。   玛露是教区小学的副校长,但仍然坚持一线讲课,深受孩子们欢迎,同时也是兼职作家,稿费正好抵掉孩子的奶粉钱。书房里架着她的打字机。   莱欧斯在法庭,不舒服地拉着头顶的假发,马上轮到他申辩了,他百无聊赖看着手里的讲稿,心里想的却是把孩子扔给爷爷奶奶,等一个二人世界。迫不及待等休庭给妻子打电话了。   孩子如愿塞给父母,他重又和玛露二人窝在沙发上听唱片了,没有工作、没有育儿、没有所有压力,只有两个累坏的人儿。   美国加州小帕鲁奥图的玻璃叠墅。两人握紧手柄,震撼的战争巨兽漂浮在半空,两人的游戏角色不约而同举起了枪,向着防空炮赶路。   一番拉锯战的酣畅淋漓,战局仍然是他们主导了优势。可玛露的脚已经伸到莱欧斯怀里了。两人乱作一团。玛露默默掏出恐怖游戏光碟,这次是只有莱欧斯敢看主播玛露希尔单人通关恐怖游戏了。   莱欧斯不敢看却还想看,沦为玛露的人肉沙发给她打劲儿,他多想日夜如此…… 第30章 迪斯尼 这次他们又各自把休假手续办好,一行人齐聚;目的地是迪士尼公园。 舟车劳顿之后,除了莱欧斯很累,其他人都活力满满。远处是映入眼帘的,是规模可观的仿造新天鹅堡打造的小天鹅堡,里面住着公主王子。 法琳孩子气地说道:"那里住的公主一定是什么爱上被诅咒王子,用一个吻就能圆梦奇迹的真爱。某位王子的真命天女吧?" 玛露灵机一动,就在场外巨大的喷泉旁,踮脚给莱欧斯一个吻,"这可是仙女大人能立刻见效去除疲劳的魔力哦~"莱欧斯笑了没说什么。 在森西取票的时候,玛露给莱奥斯递了一罐红牛,"别那么勉强自己。"他没有打开那罐红牛,而是紧紧抱了抱好玛露。一切尽在不言中。   进去乐园后,米某鼠唐某鸭等一众经典的 IP 形象,穿着硕大的人偶服活跃在他们周围。吸引了两位永远18岁的少女兴致不减。寻常游乐园里有的设施,这里都换上了一层迪士尼经典 IP 的外壳。"贵还是有贵的道理的。" 奇尔查克虽然嘴上吐槽,但还是心里盘算着准备好,带三个女儿和老婆过来体验一把。   侏罗纪公园展区里,真的会动的恐龙活灵活现,他们几个都不是小孩子了,只有伊津津美,还觉得哇,有点意思。不过看这些恐龙从电影里走进现实,摇头摆尾,还不错。 玛露半开玩笑打趣:"有了我们那里的具身智能,恐怕到时候这些恐龙是可以真真正正活动的。还会啊呜一口把小猫吃掉。"小猫嘁得嗤之以鼻。 不久他们就逛到了星球大战主题区。激光枪和光剑从来是男人的最爱啊!法琳给男友菊朗换上绝地武士长袍,却拿着激光步枪。而莱欧斯被大发慈悲的玛露掏钱套上风暴兵头盔,举起了光剑。二人装模作样对决,成了电影滤镜下经典定格的同款。   一群人笑着进了雄起大战的宫殿,本以为结尾接着公主城堡,但越往下越像奇幻地牢。拿激光枪光剑当手电筒,一行人继续探索。法琳有些毛毛的,却被玛露推了下,"想当公主啊!来往前走!"神秘兮兮的。   远处是人物立牌,竟然是法琳自己的动画形象在向众人招手,疑惑的一行人里,唯独玛露眨着眼睛看大家的惊奇反应。"梅里尼王国的法琳公主!"——"九井谅子动画展"几个大字,一旁是众人穿着中世纪奇幻服装摩拳擦掌准备冒险。   "九井老师大漫画家,这次和迪士尼联合办个人展。"玛露娓娓道来向大家介绍,里面是真正的风味地牢。纸板的铠甲合影处,各式奇幻怪物在地牢模拟的昏黄灯光下还挺有氛围。迷宫一层还好,他们遇见友善的工作人员,扮成商人给大家递上烤串。   玛露希尔开心吃美食的形象,却已经挂在了墙上,她并不惊讶。莱欧斯一旁展柜里,动画形象对着魔物料理满眼放光。一群人四散乱逛,还蛮新奇的。她拴着莱欧斯,径直下到地牢展区深处。   "《迷宫饭》吗?这漫画讲的是地牢探险里的美食?!"莱欧斯看着那些英文简介,挠挠头。四周都是俩人和伙伴们在走廊里杀魔物,做美食的动漫。"跟我来!"她领着他继续深入,一块屏幕滚动着网页文案,是"正史 《迷宫饭》#Laimay2024 ",玛露没给他细看的时间,而是一边和他看展,一边讲九井谅子漫画《迷宫饭》的大概剧情。   玛露希尔讲,他们一行人在那个动漫世界,是前往魔法迷宫的冒险小队,但挑战红龙的时候太饿了……"这什么剧情啊?!"莱欧斯忍不住吐槽。"   "听我说嘛!"玛露希尔搂他的头,"全队团灭,法琳被红龙吃掉了。我、你和奇尔查克认识了森西,继续吃魔物探险……"一旁循环播放的动图里,玛露发出夸张的叫声,严肃抗议吃魔物的非人行为,和贯穿始终的玛露美味享用美食的插画相映成趣。莱欧斯噗嗤笑出来,和玛露继续逛。   之后啊,小队一路对抗迷宫之主狂乱魔法师西斯尔,用九牛二虎之力解决了他,并拯救了世界,成了新国度的国王王室。"这么看来,法琳还真是公主哈。"俩人都笑了。   伙伴们买到了全套《迷宫饭》漫画,和《白日梦》涂鸦集与几本《龙的可爱七子》等短篇集。可惜没见到九井谅子老师本人,否则横竖要她亲笔签名。等完两个男人把货物都送回车上,一行人继续迪士尼世界的欢声笑语。   "可惜这里的魔法,和环某影城的哈利波特魔法世界一点不一样。"奇尔查克有点失望,"都太……儿童化了。"对法琳却刚刚好,各种公主和她欢乐互动。"人人都有自己的寻开心!"玛露安慰他。莱欧斯不知从哪儿买来一顶王冠,扣在玛露头上,二人打打闹闹。   玛露希尔敢肯定,大家都有一个共识,乐园里的食物又贵又难吃,还是森西的厨艺更胜一筹。大家玩累了,就吃森西备好的便当盒饭。馋得外人驻足。   玩够了的几人,开着租来的本田奥德赛回家。那些漫画一共三套,一份在多纳托-图登夫妇的书架上,一套法琳带走了,还有放在图登公司那份。一张合影摆在相簿里,莱欧斯把那罐玛露的红牛放在茶桌上,俩人瘫痪在沙发上,拧开电视,看最新的《迷宫饭》动画…… 第31章 hollywood actor au “法琳小姐,醒醒,您的朋友来接您了。”保姆一号发出的连续电子音唤醒了绑在椅子上法琳·图登。 随即,标记为“实验机53号”的机器上前,叫出了法琳的小名——只有爸妈哥哥才知道,不过玛露希尔现在也知道了。 “这是?哥哥他们吗?”保姆一号回答:“他们来找你了。在门外。”53号解开她的束缚。 “还请您稍安勿躁。” 大堂里,员工们乱作一团,更多的电脑黑屏故障,安全团队被希斯尔呼来喝去,尽最大努力挽回混乱局面。 “你们听我命令!都不许闹腾!想想办法!再闹扣工资!”希斯尔怒气冲冲叫嚣道。 “主任,研究所AI并没有故障反馈,它认为一切正常!”研究员报告。 “强制重启!”“收到!”希斯尔强装镇定,但已经开始慌了,我要安全!安!全! 门外车里,面面相觑的一对儿,在给法琳松绑后,盯着陷入慌乱的罗匹克研究所,“我没有啊?你也没动。” “先别急,我发请求给SRI了。咱俩再想想办法。”玛露希尔清了清嗓子。 “多纳托主任,图登先生,研究所后门已经被标记并开启。”监听电脑突然播送音频,之后便是乱码与静默。 电子物联网建模的地图上,后部区域的确被标红了。 讯息解码,确实是Myth6.0模型调用指纹的tts讯息。“事到如今,动手吧。”玛露希尔率先给自己那把格洛克上弹匣。 “嚓啨”的叩响,让莱欧斯回到现实。他举起突击步枪,按住玛露肩膀,“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带上你的手枪和手机。我用这个小平板。”玛露希尔交代完,莱欧斯同她预演了双人战术要领。 不得不说,高知分子学新东西触类旁通,就是快。 两人交替警戒,半分钟就进了后门边。里面光线很差,不知是面对罗匹克的狂乱科学怪人希斯尔,还是那亦敌亦友的未知Myth6。 莱欧斯打了个手势,二人交叉冲进幽暗。等待他们的,是53号实验机,引路到法琳的房间。 “哥哥,多纳托老师!”“接着!”莱欧斯扔给虚弱的妹妹一把手枪。 53号机器对保姆一号保姆二号命令道:“照顾好法琳小姐。” “莱欧斯,不要在室内开枪,那是违法的。”玛露希尔小声提醒,“但法琳正当防卫可以。”莱欧斯照做,很快遭遇了第一个员工。 “别开枪!你要做什么?!”员工举手投降。 “你们为什么关我妹妹?!”莱欧斯的怒气随着黑悠悠的枪口,对准了员工。玛露希尔则关注着平板上的动态,监控里希斯尔正在尝试摆弄他的穿戴设备。 “…别开枪!我说!主任要秘密研究具身智能对人的互动…您妹妹则访问了我司数据库,还往市议会投了检举信…”“臭不要脸的,放你一马!赶紧从后门滚!”莱欧斯给了他一枪托,那冒失鬼连滚带爬跑走。 “莱欧斯!图登!你来干什么!”广播扩音器喊话,正是希斯尔的怒吼。 “闭嘴!”“法琳小姐,三点一线。开火。”后面法琳的房间传来枪响。两台机器奉命照看下,法琳正被指导着开了人生第一枪。“漂亮!”语气全然不同,看来不是保姆一号二号的本音,而是Myth6.0亲自下场观战。 子弹击中了扩音器,希斯尔好像被电了似的气急败坏。“Myth6,我命令你…”“先生,那并不安全,违背了罗匹克公司人工智能安全协议第一条…” “去你妈的安全!”希斯尔爆了粗口,“啊!你干嘛!”他的挣扎和抗议顺着扩音设备传遍了研究所上下。员工们抱头鼠窜尝试逃走,因为…希斯尔不止触电了,Myth6侵入了他的耳麦,他们记得,希斯尔引以为傲地半年前装了弱脑机接口。 “看我毙了你妹妹!这!不!安!全!”两种声音代表着两种人格,裹挟电音放送。 “你他妈的!敢!”莱欧斯拖着步枪就要上前。玛露紧随其后。 “别!过!来!杀了他!”又是两种混合声音,他们看见惊悚一幕,办公室抽屉抽出黑色打火机喷嘴的希斯尔,正剧烈疼痛抽搐着,一只手死命拆卸耳麦,另一只手把喷嘴黑洞洞枪口对准莱欧斯和玛露希尔。 埃尔托公司的单发自卫手枪!莱欧斯很熟悉,他猛地背过身,抱住玛露希尔,准备闪身挪开。“砰!”枪响了! 莱欧斯等着上帝开门,但那是玛露希尔焦急捧住他的脸。“你个笨蛋!”伴随尖叫。 怎么?天堂的天使都是多纳托小姐的形状吗? 等他睁大眼睛瞧,抱住他的玛露希尔背后,硝烟四散。 机器人簇拥着妹妹,她举枪颤抖着,原来她开了一枪。 尖叫声不绝于耳,员工恐慌,而希斯尔捂着自己大腿,不仅惊叫着扔出那把自卫手枪,还大叫着:“不该信任狗屁军火!这!不!安!全!” “他疯了!你也疯了!”玛露希尔几乎是哭着呜咽着给了莱欧斯一巴掌。 “我没死啊!”他捧住玛露希尔的双手,“哭什么~” “笨蛋!”另一旁,法琳·图登上前,举枪警戒着靠近地上撒泼打滚装疯卖傻的希斯尔,“我!要!安!全!啊啊啊啊啊!罗匹克公司第一条协议…AI不能伤害人!类!” “你说得对!再叫我就要开枪了!”法琳嗓音颤抖,“多纳托老师!我该怎么办!” “数据上传!联系SRI!”任由希斯尔在身下沾着血挣扎尖叫,扭曲蠕动,法琳打开电脑尝试建立信道,另一只手不忘把枪口瞄着地上的疯子。 “数据已上传。”Myth6的TTS冷冷讲话。“杀了他!”希斯尔突然一挥手,又变成那个疯子。 离莱欧斯最近的机器人,举着强有力的钳子正要袭击莱欧斯,骤然静止不动——法琳拔下一旁的内网总电源。 玛露希尔又扇了莱欧斯一巴掌。 灯亮了,照在几人中间,前门警笛响起,被他人打开。 第4卷 Laimay2026 第1章 appetizer 开胃菜 "吃菜,吃菜!"玛露希尔一手举杯,一手招呼大家敞开怀享用美食。餐馆里他们包了两桌,她、法琳和莱欧斯坐一桌,奇尔查克娜玛利与菊朗另一桌。之所以这么分,还是大有讲究——奇尔查克与娜玛利是老酒友了,矮人与半身人永远是忘年交,酒鬼坐一桌,菊朗也是,据他吹牛啊,家乡的清酒烈度大,这里的烈酒也不错。   不喝酒的三人坐另一桌,莱欧斯想喝,被妹妹与好友拦下,他们可不能有个酒蒙子结账发工资。玛露这么安排还有个小心机,她留下只和她俩合得来的莱欧斯,这样暗恋法琳的菊朗就不会过来"骚扰"她了。她往三人的杯子里斟满果汁,莱欧斯只得放弃酒精妄想。   "法琳啊,这桌菜,你不觉得吃着好干巴……怎么说呢,有些腻?"法琳见哥哥前言不搭后语,但又不像是要喝酒的诡计,又尝了一口,若有所思,"莱欧斯哥哥,你是想说,这菜没勾起你什么食欲吧~咱们地下探险吃干粮换成这种家常美食不好么?"一旁三人倒把酒言欢吃的起劲儿。同样的菜,"哦对了,"玛露惭愧,"咱们没点下饭开胃菜!"   邻桌的酒鬼们,吃炸花生米都馋人。玛露看不下去了,自己桌的同款菜肴好像食之无味。她咬咬牙,从包包里拿出小罐子,法琳开开心心打开盖子,从里面夹出来一小撮放在碟子上。那是暗绿棕色的酱菜一样,她要来清水把它泡发沥水,一小块膨满小半碗。   好奇猫莱欧斯率先尝了点,舌头上咂吧半天,就了一口烧肉,果然胃口大开。"玛露希尔!这是什么美味?"他吐着舌头问。"嘘!小声点。"姐俩异口同声,"不要让酒客听见,咱仨吃就好。"这是斋菜,用的是玛露法琳炼药用的素材边角料。采用的是哪本魔法书里记载的僧侣风俗工艺,鲜味满满,所以斋戒月份僧人们拿来解馋。   三人也美美享用了这一顿。之后莱欧斯很少见到玛露的斋菜罐子,但他记住了吃大餐前要开胃菜;每次肉食之前,就要摸索小菜合不合胃口。他最先试验的品类是沙拉。   法琳还在时,他用一些蔬菜做沙拉,拌上酸甜的酱汁。他们三个都爱吃,酱是委托玛露用小秘方调配的。菊朗也会要来三人下酒吃。之后就是法琳不在的日子了,小队也分崩离析,玛露再也不做那种沙拉酱了。   莱欧斯开始琢磨魔物边角料下菜。开胃菜么,玛露很难靠莱欧斯的黑暗料理下咽,森西的除外,前提是伙伴们不提原料。莱欧斯倒认为,小菜是个大学问,多吃才能维持精力,进而把握救活法琳打穿迷宫的胜算,对于什么种类搭配下饭,他乐此不疲。   对了,石质玛露希尔作腌菜石压制出的酸菜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德式腌菜的代价是玛露希尔的眼睫毛,因此玛露嘴上很有意见,却也阻挡不住自己不争气的馋虫。莱欧斯偏要说这些酸菜红肠得配德式啤酒喝,玛露和森西记下来。一行人总是这样,天大的偏见矛盾,快散架的疲劳难忍,都不是一顿饭不能解决的。吃饱喝足睡饱,咱继续上路。   有一次他还藏下自己那份甜食,预备着下次正餐前试试;他活像一只嗜甜的老鼠,鬼鬼祟祟闻了闻自己的蜜糖夹心三明治,结果不亮还好,一亮出来,第一口就成了啊呜一口咬下去的玛露的。"小样还敢藏。"吃完咬了一口肉,才发觉肚子涨涨的,看来甜食不能饭前佐餐。   现在看,最适合作开胃菜的是些酸酸甜甜的小吃,玛露也很喜欢。他俩正式在一起后,甜食小吃的第一口,往往都留给玛露,更有意思的是,二人似乎很默契,甚至有莱欧斯默默看玛露希尔把他的那份整个吃完或者留一些给他;他最好的开胃菜,就是玛露心满意足大快朵颐,以及她的笑。   毕竟恶食王已经不需要进食这项硬性需求了——一个永远吃不饱的胃口,就好比好坏高矮之别,失不了彼此,那就相当于吃饱了呗。他与她都乐得如此。只不过,玛露希尔还默默记得某些约定。   她单独委托酒匠按照她描述的"德式"啤酒的精酿手法酿啤酒,师傅手法了得,果然把它复刻出来。同样的肉铺做香肠,也是红肠样式,腌菜……就自己来吧。罐子里的风味和森西当年做的无两。"莱欧斯~过来~"那晚他在门沿儿看见玛露勾手招呼他。   他小跑跟过去,扑面是酒气香味。"啊,玛露——"玛露希尔拔下瓶塞,啤酒绵密的泡沫涌上来,俩人饮了一大口,劳累一天后的啤酒,真痛快啊!莱欧斯是对瓶吹,玛露则是举着高玻璃杯喝。她饮罢,划拉着一柄利刃。   莱欧斯盯着刀尖寒光逼人,怕玛露喝醉了出乱子,但恋人利索拿出一碟火腿红肠,三两下片好,还要莱欧斯拧开另一只罐子。得了,酸菜配香肠,下酒不赖。两人把酒言欢致夜。   火腿的咸口与酸菜的鲜味混合,被啤酒震荡送进胃口,一股难以言说的美妙滋味。共同记忆才是陈酿,他俩一同走过的岁月,增加了整场夜宵的风味。鬼知道那夜两人又做了什么。   凉菜,玛露也会做好端上来,爽口的口感,实在让莱欧斯和她双双爱上。无论是下酒、配肉菜硬菜、还是作为面食的佐餐,都很相宜。凉拌牛肉或者米诺陶诺斯的肉,是烈酒的好菜,拌酱是莱欧斯妈妈教玛露的配方。莱欧斯可是学不会,但每次他都吃很多。   那次法琳回来三人聚餐,莱欧斯也想露一手,他的沙拉还好有法琳捧场:主要是玛露早就吃腻了,并非难吃。玛露的手艺倒是让法琳啧啧称奇。风尘仆仆的旅人胃口蛮大的,吃完收拾碗筷,还要回味美食滋味。"哥哥和玛露真配啊~做菜也是。" 第2章 初次约会 "莱欧斯宝……宝。"玛露只觉得口吃肉麻,"过来看这个。"莱欧斯先接不住第一个惊喜,没回味好,就顺着玛露的手指看杂志上标着"Yves Saint Laurent"的城市摄影。"玛露宝,想去吗?"   "暮色时分,铁塔整点闪灯,配上蓝色天鹅绒一样的天空,每次看真的很美很心动。"玛露没正面回答,只是念了杂志配图的说明。莱欧斯懂了。   那天下午,莱欧斯把两张机票塞进玛露手里,"宝🤗,拿上你的小包。"玛露心满意足,随身女包早就装好了。哼,就知道~莱欧斯不是爱情傻瓜,他知道对付玛露希尔,就得猜心思更是他一猜一个准。有表示他得接住,有想法恋人不会直接讲。   周六晚上,俩人已经在航班上飞往法国首都了。机舱狭窄难受,于是莱欧斯十分自觉,把扶手去了,好让玛露躺倒在大腿上,好受点安眠。"晚安~"他自己绑着飞机枕睡,在那之前,先拍拍她等睡好再说。玛露回报以晚安吻。   再见了迷宫,拜拜咯王国。就尝尝别样滋味的生活吧。红眼航班也罢,有亲爱的在身旁,万里高空也能安眠。   礼拜日凌晨的梦里,玛露经历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想,她从地面上飘起来,飘啊飘,四周先是缩放的城市陆地,随后是汪洋点缀,接着云彩覆盖,她飘到外太空,只有尖顶铁塔高耸亮着灯,吸引着她。玛露主动往下降,降落在尖塔的塔冠平台上,正要站定向下望,却感受到白光与温润的鼻息。   啊原来是梦醒的一场奇葩旅程。她抬表一看,已经是礼拜日即将降落了。莱欧斯也醒了,准备好下落的一堆手续和行李票。玛露蹦蹦跳跳,俩人出了机场。CDG站出来,区域快铁莱欧斯跟售票员用英语买了票。玛露黏在他胳膊上。"甜心,那边有小吃店~"收票大娘友善操着法式英语指路。   玛露确实和平时不同,更……女人味儿了。这很好,我就要宠着你,看你笑。莱欧斯心想。小餐馆里他们拿到早饭,玛露执拗着又给莱欧斯点了杯咖啡醒神。   莱欧斯悄悄在手机里一片英法战争似的语言交战界面里,寻找着埃菲尔铁塔顶端餐厅的预约订购。"看吧~我不提,咱们这会儿还在家窝着呢。""嗯嗯!玛露英明!"莱欧斯忙收起手机,"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对了玛露大学霸,天主教的教义那些你知道吗?"   心照不宣的第一站,就是巴黎圣母院,那里的天主教堂礼拜,今日礼拜日限时开放;"神爱世人?""别乱说,尊崇上帝的宗教都有这教义。au nom du Père... 咱们念这个准没错。"莱欧斯听恋人的。铁轨把他们送往目的地,俩人去附近的小店,拿一条烟的消费预支了存包服务。   不知如何,似乎巴黎市民默默把他俩都当做甜蜜的一对儿,眼里满是笑意与祝福。莱欧斯法语很烂,但他知道"玛露"Merci 就是法语谢谢的意思。玛露?怎么了?!周围行人都侧目,这个男人怎么满口谢谢?他们越过熙熙攘攘的游客门队伍,西侧"最后审判门"右边那个小门俩人钻进去。   教士看见两名弟兄姊妹,莱欧斯随玛露念叨,"au nom du Père. Merci"教士一听男人挺虔诚,圣水画十字还谢谢天父,就放两位同仁进入。他俩没回头看满阶的游客。唱诗班正在高低音咏唱经文赞美诗,阳光透过彩窗玻璃透进来回荡,悠扬歌声空灵,一切显得圣洁。俩人找了长椅没人的角落就坐,一旁的老妇人亲热地主动让出一本法文版圣经给二位。   听神父布道,莱欧斯变相跟玛露和神父学法语神学,玛露听得津津有味,还翻翻经文;一头雾水的他看看神父,又看看爱人,幻想着多纳托修女多么美妙。老妇人在间歇,只偶尔听见男人管女人一个劲儿谢谢,女人倒是法语流利像是外省人,这个外国男人还挺有意思。   远渡重洋的一对儿,告别了这里,拿回行李,脖子上挂着尼康相机,莱欧斯给未来老婆拍照。卢浮宫那里看展,总之她跟一般女孩不一样,不好奢侈品这口。那就看看蒙娜丽莎、赏赏大卫梵高咯。巴黎这么大,怎么可能转得够。叮!法语单字转翻译,他才看懂自己预定的晚餐席位排上了。   "你说,大家会知道咱俩今天跑出来在哪儿吗?"拍完这张油画前的照片,玛露举着相机看效果,冷不丁问这么一句。"不会吧,今天像是在做梦。你看,还是你的风格的。"尼康的相片偏墨绿,有点像玛露的眼眸映出来的光景。"小嘴怪会说啊。""玛露!""少谢谢。"   "若干年后你躺椅上翻相册回忆咖啡香气时候,再来谢我也不迟。""现在就要!玛露!"(谢谢!)   蓬皮杜美术馆是下一站,名气小些人也不多,走走逛逛。不知不觉太阳落下,天色暗淡。"哇噻!真的是法兰绒的蓝天哦!"   "玛露,我们打计程车,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什么嘛?""梦。"男人只这么说。   "你小子,真够狂放的,还瞒着我~""来这儿不是你的主意么。"玛露希尔心里咯噔一下。凯旋门、塞纳河。出现在视野里的,是珠宝盒一样的天地间,拔地而起的埃菲尔铁塔。   不久,玛露就出现在塔顶的餐馆,如梦似幻像是飞机上的睡梦。莱欧斯单膝跪地,说了一句还算流利的法文,"Merci. Je t'aime" (玛露/谢谢,我爱你。)   "C'est bien mon ami."玛露一哂,"hah mi manchi."周遭是俯瞰整个大巴黎,车水马龙的浪漫之都,当然容得下一对儿浪漫的小情侣。(太棒了我的挚友,我想念你啊。)   小男孩,你可真调皮。玛露嘴角上扬。暮色之中,她邀他共舞一曲二人的秀场。河边散步,直到很晚,莱欧斯还哼着很蹩脚的上午的咏叹调。   星空之下,漫步回到空无一人结束营业的埃菲尔旋转木马,二人一曲即兴圆舞,随后紧紧相拥,身前铁塔灯光闪耀,似是祝福这对儿长长久久。   "多想多待几天,每天都这么出来逛~" 第3章 无罪推定 assumption of innocence 北方中央大陆精灵王国皇家法庭3号刑事庭。 嫌犯玛露希尔被从看守所里押到了被告席。 控方由精灵皇室的皇家检察院古代魔法调查方向的检察官担任,"检控方已准备就绪。" "下面有请辩方登场啊!" 法官,也就是精灵王本人宣布。"邦邦邦"法庭锤在"惊堂木"敲了两下。穿着蓝色正装的莱欧斯,与他法务助手卡布尔出现在了辩护席。他朝玛露希尔使了个眼色。尚且有些慌张的玛露希尔就吃了定心丸,变得更冷静了。 "辩方刑辩律师,莱欧斯·图登,现任梅里尼王国国王。" 陪审团对这两个人类的到来感到诧异,特别是法庭上大小人等,包括精灵女王本人,似乎都认识喀布尔;况且短命种长身人国王来充当刑辩律师,似乎罕见。 "辩方已准备就绪。法官大人,请宣布开庭!"莱欧斯做完自我介绍,向周围点头致意。   法官的法槌又敲打两声,宣布开庭审理——"一审审理玛露希尔·多纳托。涉嫌犯有迷宫罪行;非法使用古代魔法罪。现在一审开庭审判!"她清了两声嗓子,"检察官,请就本次案件做一下评论。"但玛露希尔并没有被此吓到。她又和莱欧斯交换了信任的眼神。 需要的是团队之间的默契,在迷宫中如此,在法庭上亦如此。 控方检察官和法官轮流交替着宣读玛露希尔所涉嫌的各种罪行及指控。 卡布尔默默地听着,而莱欧斯只是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手头的文件。玛露希尔一直望着莱欧斯,仿佛能提供给她绝对的安全感。 检方开始列举罪证,"被告,有证据表明,曾于长身人历五十四年4月在梅里尼王宫现址,宣誓成为迷宫之主,事发时就在当场,检方有证据证明她的罪行。接下来进入出示证物环节——传证人入场陈述证言!"   "精灵部队迷宫探险先遣队第一分队队长,科伦希尔家的米斯伦先生,据传事发当时您目睹案件发生,请陈述所见——"   "我在案发当天目击到,前任迷宫之主西斯尔的魔法禁术被嫌疑人持有,并触发解除封印,将翼狮,恶魔化身召唤并签订契约成为迷宫之主。对我部第一分队队员进行暴力打击,现场除利西昂与我躲过后,其他队员均遭受重创。我的陈述完毕。"   "很好,请证人就您认为的被告有罪观点进行佐证。"法官宣布,语气里充满了傲慢。"我部队员所受伤疤即为证据,我们可以查阅法医记录。"   莱欧斯和喀布尔翻开手头那份验伤报告,确实是按照证言所说的受创痕迹来的。但……什么立场!"法官大人!我申请质证!"莱欧斯猛地一拍桌子,把女王嗓音里的傲慢也怵下几分。   "准许。"   "飒飒"报告纸张在莱欧斯指尖敲击,发出猛烈的抖动声。"米斯伦先生想要指控多纳托小姐,首先要证明己方所受攻击是恶意、主观故意的;"莱欧斯顿了顿,"现场另一位证人,也是在场第三位没受到攻击的人员喀布尔,可以作证多纳托小姐是合理合法的正当防卫!我们这里,还能提供伊津津美先行遭遇米斯伦转移法术攻击的证言佐证!"   "呃……"检察官翻出自己那份法庭记录的证言,确实如此,他期许地望着女王,等着法官表态。而米斯伦则眯着一只眼,满不在乎。    "被告人有罪,这点毋庸置疑。"法官也就是女王本人,面不改色,因故检察官继续嘴硬。"我抗议!"查阅法庭记录的莱欧斯和喀布尔异口同声。   台下陪审团议论纷纷,一片骚动。"肃静!!!"女王开口,"抗议有效,请辩方继续申辩,就多纳托小姐无罪的观点进行证明。"   "我辩方并不否认玛露希尔小姐实施了反击,"这两个字语气重,"但我们共享的法庭记录里,有关键证据证明,玛露希尔小姐是出于正当防卫!"正当他要宣读自己那份证据时,米斯伦冷冷打断——   "我承认,被告多纳托是还击。我们动手在先。据我所知,证言要如实相告,实事求是。"   "什么?!"检察官和台下众人一样诧异,"科伦希尔!你不和我们站在一伙?!在事发当地当时,你们没有看见她犯罪吗?!"   "无效询问。"法官自己也是冷冷的,仿佛法律天平哪边倾斜都无所谓,"你怎么看?辩护人。还有没有问题?"   "感谢证人帮助。我方还认为,应推翻对玛露希尔小姐的指控!刑事罪名在审判前,要秉持无罪推定的原则。我想,贵方应该不至于连这些常识都不懂吧?!"他展开对控方的威慑。   检察官两眼一黑,而玛露则在桌下坚定握紧了拳头。"莱欧斯!请出示能够证明你所有想法的证物!"喀布尔小声说。   "基于这样简单、人尽皆知的原则,我们需要审视所有的法庭记录。那些证据!"他又用力拍桌子,"它们是不是你们精灵王国'先射箭后画靶'有罪推定的取证呢?!"   "够了!"检察官也开始拍桌子!剑拔弩张。   "哪一件证据可以证明,取证的证据合规合法?!还是你们精灵能够肆意制订法律?!获得对迷宫和古代魔法的解释权?!综上——"全场竖起耳朵(都是精灵的尖耳朵),控辩双方就怕综上所述的出现。   "请求解除对玛露的指控!否则,要求你们公开解释迷宫和恶魔的关联,与古代魔法的威胁?或者指出你们的证据符合'无罪推定'!"这点你们总做得到吧。被精灵女王打断。   "法官认为,辩方所言成立!长身人,我很欣赏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书记员,宣布裁撤对玛露希尔·多纳托的控诉!"   全场哗然,最捶胸顿足的,还是检察官,欻欻把卷宗撕成碎片。   法庭外,玛露希尔被法警护送场外,带着眼角泪花紧紧扑向莱欧斯。 第4章 罪与羞 shame   那名精灵检察官败诉后,找来家仆当抄录工,邀请莱欧斯·图登上门做客。看来要么是鸿门宴,要么是准备一场唇枪舌剑。   喀布尔没来,因为检察官七拐八拐算是他叔伯。但多纳托坚决和他同行。玛露希尔穿着精灵居民的衣装,唯独圆润的耳尖告诉别人她是半精灵,她并没有遮掩这点的意思。   二人敲门,被仆从领了进去。"图登陛下。容我这样向您致意。"检察官欠身行礼,以下称为A先生,"对了,还有多纳托教授。"   "您言过了,检察官阁下。"陛下是正经称呼,教授就太拔高了。二人落座,两把软椅挨得很近,玛露还故意把手肘搭在莱欧斯臂弯里。一切都被其他精灵看在眼里,玛露刻意为之。   "国王陛下,您和多纳托小姐是什么关系?原谅我的冒昧。"A先生随口问道,但尽是风度。"最好的朋友。"莱欧斯也把玛露的小臂往他那儿勾了勾,"我们长身人社会,密友间甚至有见面吻的礼节。"   "长知识了啊。受教受教。"A先生示意家仆不要记这段,"今天来呢,是想和您这样卓越的法务人才交流交流从业心得。"   "不敢当不敢当。您是老前辈。叫我莱欧斯就好。"莱欧斯连连摆手,仍是标志性营业假笑,并未提及玛露。后者只是端起精致的红茶杯,抿了口精灵这边的尚品茗茶。   "好嘛,莱欧斯,你的法庭抗辩真是精彩,还能逆转裁判提出反诉。实在是实力不凡。"A先生犹记得自己被驳斥得哑口无言。但精灵女王认为无罪,那就撤诉,而自己作为办事的走串场便罢。   "我只是半路出家的法律人,话说……""您讲。""我们还准备了正当防卫以外的免责事由,是紧急避险。""哦?说来听听。"纯血精灵A先生,并没有让玛露希尔插嘴的意思。   "我们一直从事岛之迷宫的冒险,我妹妹、我和玛露是三位一体的小队。"他顿了顿,"这是个刀尖舔血的活计。您听说过西斯尔吗?"   "人称狂乱魔法师,前梅里尼王国的精灵弄臣,我早有耳闻。都是做迷宫研究的同仁,咱们都知道他。"A先生没有精灵的傲慢,"他连姓氏也没有,是德尔嘉鲁·梅里尼的仆从,也是他维系着岛之迷宫。"   "他与恶魔的原罪接触,构筑千年的迷宫,可以说,是恶魔利用了他保护君主的欲望。"莱欧斯望向玛露希尔,似乎不知接下来的内容该不该讲,"他……他是个狠角色。"   "我们纯血精灵族裔的败类耻辱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时却有些恶狠狠道,"西斯尔构筑的迷宫给你们长身人捣乱,真是抱歉。""没啦,我猜西斯尔先生也有他的苦衷……""分明就是杂种!"A先生气不打一处来。   "总之,我们也确实在屠戮红龙后,遭受他时时刻刻的监控与追杀。"他手肘导了导邻座玛露希尔,"多亏了我们的魔法才女。"玛露希尔不好意思笑笑。   "对了,多纳托小姐,我还欠您一个诚恳正式的道歉,请您收下,我也是例行公事迫不得已。"A先生没那么愤懑,转头对玛露致意。"没什么,这都是小事。"玛露甩了甩莱欧斯给她编好的发辫。   "您作为人类魔法师,实在令人刮目相看!"莱欧斯和玛露都敏捷注意到,A先生自行忽略了玛露的半精灵身份,而划归为长身人的族裔,但二人都没说什么,没被歧视就无所谓的。   "玛露小姐家,世代服务于王室,现在她就是我的宫廷魔法师。说起来,她的母亲还是精灵呢。"莱欧斯解释道。"哦?久仰久仰。"久仰什么啊,分明没听说过吧。   玛露悄悄白了莱欧斯一眼,"您对于半精灵怎么看呢?"莱欧斯又偏偏多嘴。   "半精灵是不被女王所祝福的孩子,"简直官方辞令,"真是可怜的一群。""我看未必,我的好朋友可就是半精灵呢!能活一千年那么长!"他不顾玛露掐他,伸手比划长度。   "您说。"A先生很大方。"半精灵没有得到女王祝福是真,但他们才没有受到诅咒,你看啊,他们混血儿更聪明,身体更结实健康,更多表现都是更胜一筹。"A先生只是默默倾听。   "我们北方大陆和东方大陆的联姻孩子,就是智力什么的更先进。""那是你们长身人,然后呢?"A先生明显想听他继续讲。   "我还听说,你们纯血精灵,曾自己向恶魔许愿,削减了精灵一族的寿命,只有四五百年呢。"莱欧斯显然不知道自己话语的杀伤力。"那是我们精灵不能提的名字,又一个献丑的历史罪人罢了。"A先生不愧为检察官,强颜欢笑还能保持冷静,不啻于莱欧斯歧视他。   "所以啊,半精灵反而受到了你们精灵先天的祝福呢!"莱欧斯讲地狱笑话不嫌事儿大。"讲得好啊!讲得很好!"A先生突然大笑,"然后呢,半精灵们有融入人类社会吗?我是说,你们长身人的社会?"   "我就是要建立这样的多元国家!甚至兽人也能是合法公民。傲慢,可真是你们纯血精灵的原罪啊!""那可是魔物啊陛下先生。你那位半精灵朋友,想过要孩子吗?"A先生冷冷还击。   玛露被莱欧斯笨拙撑腰,又被这么冰冷的话语羞得脸红。"我不要孩子……至少现在……""她有自己的打算,轮不到您来指手画脚。"莱欧斯拍着胸脯。   "好吧,看来我说不动您嘞,您有自己的抱负理想呢莱欧斯先生!我祝福您和您的半精灵朋友、兽人公民们一同在新国家上大展拳脚,施展作为。"A先生决定终结对话,"还有,我也保留我的意见,我们纯血精灵有自己的祝福;多纳托小姐,要不要尝尝精灵故乡的传统美食呢?"   这份谈话录发表在精灵某份大期刊报纸上,他们买了一份留在国王的书架上,那个共生繁荣的梦想国度,真的实现了吗? 第5章 one bed   同床共枕。第一次遇见这个词,是玛露希尔在读言情小说,她看着那些亲密描写,脸红扑扑呼吸急促,但还是急头白脸要继续看下去。啊~啊啊啊!玛露把脸埋在枕头里,半天才爬起来。   那页情节书签插上,她还会反复光顾回味。但怎么也想不到,这事能轮着自己。耳根子红了好久,方才接受自己成为主角。今天,不能再翻那本书了,也没有军师闺蜜给自己支招。她……   床上打滚,安慰自己,这事不是第一次了,自然点放轻松。莱欧斯和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同床了,冒险时候脸贴脸抵足而眠,那可是好姐俩好兄弟,怕什么。就像猫猫狗狗,猫咪还会专挑狗子肚皮嘴吻舒服的地方蜷进去睡呢。她只要像往常,舒舒服服贴着睡一觉就好!嘛?!   想到他和她是人,男女有别不是阿猫阿狗。她又打退堂鼓了。啊啊啊啊!这就冲出去,给莱欧斯一拳;那边,莱欧斯莫名其妙收到爱人的头槌攻击。他把玛露拦腰抱起来,却发觉她额头温热,脸是红的。"我来给宝降降温。"   一个吻落在玛露脸颊,她不闹了,别过莱欧斯的脑袋,只是树懒一样挂在莱欧斯上身,贴住他宽大的脊背;他感受着她的呼吸与心跳,背上是逐渐上升的温度;轻轻拍拍她,一如呼唤她的名,似爱护婴孩般。把椅背上自己的大衣拿在手里,   拂过她的发丝揽到外套之外,倒着把衣装披在怀中。轻轻起身,牢牢托住她。玛露让自己整个感受他的气息。一种?男人身上特有的,能让自己静下心来的安心气息。和他宽广的背很相称。可以察觉出莱欧斯在背上搭的大衣传递的累积温暖,属于两人的小火炉。他在往回走。   缓过来,伸出手指在他背上写大字,摸不到他的肋骨,只是软弹,内部结实的肌肉。恋人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就在脖颈下方,哇好痒,他绷住不笑,努力感知背上的情书。像是一则好故事的片段……   胸口的绵软,她稳重却不重的实感,耳朵发丝接触的小小静电。那是什么故事呢?他尽量想象,一处贵族的卧房?似乎是期待与爱情的、小鹿乱撞的躁动,亲密关系、亲热……好吧,坐在玛露的卧榻,亲爱的她仍然握着不下来,这也算约会吧。玛露的小手伸进他衣衫一路向下深入,脊骨的突起,但传达着除了心跳脉搏外,第二种悸动。   哇!他也在脸红,还跳动着……啊呀,玛露分开,这次抓住一只抱枕。绿眼睛迷离却羞赧,他好像……莱欧斯耳根也火辣辣,爱人眼里秋波,含情脉脉。只是玛露的抱枕外,是二人一路过来那件大衣。试探着往前伸出两步。   这一幕,恰似一只边牧或德牧,向前探爪,确认自己的少女主子。少女好像继承了一条有力的猎犬,彼此都在寻找对方的确认。不,是绿眸金发的少女,单方面确认她对他的主权。他只是渴求认可。怎么会没有呢?   亲手抓住二人暧昧笃定情感里流动的那一丝这一瞬的温暖,内里是流淌的感情。隔着抱枕,莱欧斯的脸被托起来,二人往墙边慢慢挪动。对视良久,直到——一方笑出来。别过头发到耳后,玛露笑盈盈看着这位傻瓜大狗。并不一定需要亲吻来传递情谊。笑也行。   当然,猎犬通常会舔主人的靴尖,或是小主人的脸。莱欧斯是人,不至于这么表达亲昵,他只是通红的脸,蹭蹭她的秀发,一个翻身,小床接住了,玛露也接住了。把手伸进他脖子间的软肉挠痒,活脱脱一条狗亮肚皮,直打滚,不过是转着圈而非来回翻。终于,逮准机会,他扑向玛露,把她抱在怀里却没还手挠她。   那种先前感受的悸动,还在莱欧斯身上,她感受得到,更强烈了。扑通扑通,她身上也有两处硬硬的。不管了,珍惜良宵,与伴侣尽情嬉戏吧!   玩累了,玛露在被窝里伸直了四肢,他怀里伸了伸懒腰。疲倦感蔓延爬到神经末端,通过肢体的伸展释放。"啊!哈——"是个大哈欠。莱欧斯也翻了个身,强打精神继续聊天。玛露聊起来自己读过的那篇主人公同床的浪漫情节。   莱欧斯就知道,猜也能猜个大概。他只是听,并在关键地方给予肯定。玛露边说边在他肚皮胸腔画圈圈玩。玛露先讲着情节,他在肯定中对号入座。她还没讲的是,文学的触角未能踏足的领域。   生理上的悸动与共鸣,入心入脑入魂的柔情蜜意,扎实的触感,安心的气息……凡此种种,都是文学照不到的局限。我爱你。这种话不止是一句话。也不是千言万语情书里情话中的告白。她任由自己的额尖触碰探寻他的心跳。她的长发则被撩起,在他鼻尖指尖萦绕。   那夜,是长夜共话后的相拥而眠。彼此都睡得很踏实,日过三竿的休息日,无人打扰。最幸福的,不过是一场共谱的美梦,一夜安眠后还能遇见你的脸。 第6章 愿 dual wishes   莱欧斯曾在某个梦魇里,清晰目睹玛露希尔至亲的离去,对此他很抱歉。   那是他自己的梦境,在玛露父亲的变形怪口述生活史后,一个自己的梦。结尾是玛露的心声,"人如果不必分开!"脑海里,还有自己以为能劝住玛露那句"你不能强迫所有人的菜单都一样长"后,玛露转头我行我素的决绝面庞。真对不起,我其实……伤到你了不是。人改变另一个人的想法多么可笑,偏偏还是对方心底柔软的那一面。   但恋人一世相恋的愿望,只怕神智正常的人儿,都会怀揣如此。那就祝愿玛露希尔姑娘天真率真,青春可爱不变,直到永远吧!如果自己不能陪她走到最后。大家的寿命一样,惧怕离别,这不就是她的内心愿望嘛。可以,我尽量。 L.   盼你一世,可以不遗余力来到我身边。陪我一生一世走下去,克难关化难题,这不就是我认为的生活的真谛吗?希望你也认同哦。直到永远。如果真的,那这四个字连同长厮守,不必我多说了吧。玛露希尔是很怕孤独一人的人儿。但你会不一样的吧?毕竟咱俩和伙伴们已经出生入死那么长的路。   当翼狮恶魔占领哄骗我意识时,你不也千里迢迢赶过来,坚定倒向我,近乎无条件相信我么。长得像家父的你啊,一定会做到的吧。因为你之前都做得很好,很棒了。还能最后打败恶魔当上国王,真是我心头的一块骄傲呢。看!这是我的伙伴!他是国王哦!我会向每个认识的人这么介绍你。甚至,还会小声加一句,这是我和闺蜜法琳培养起来的男人哦。   无论凌晨还是傍晚,愿我们一直能同行。心愿欲求是一体两面的;正向的,叫梦想愿望;负面的,欲望野望,不必再提,这些都是恶魔想要想吃的。横跨心愿需求之上,能直面击败恶魔的,是爱。什么形式的爱都好,坚定温柔的,一如亘古。   你愿意吗?我说——余生同缱绻;每个清早,不间断拥抱盼你安好。当然啦,也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那太自私了,只是相处恰如其分,想到你和你同在,就不需担心那些苦恼。你呢?你想要什么?你能接受这些吗?M.   男人直白简单,能无条件的喜欢爱慕就好。你我相处最大的诀窍,就是管教了吧。很抱歉旅行路上让你吃苦受累,但你看,现在太平了。其实我更期待你,能不必栖身失去的苦痛里,那样患得患失、眉头紧锁。不吹摘星盗月的牛,我会给尽力你做你想要的好吃的。与那些恐怖的梦魇和解,放下执念吧亲爱的。我陪你同行、一起面对,哪怕光阴虚耗我们还保有彼此。岁月流转,我们都能无条件找得彼此、路与家。L.   这空想是真的吗?我们不知道。唯有继续陪伴探索这命题的答案。而你我也不怕人与人,你与我隔离偏远小孤岛似地,振翅飞舞也触不到彼此。L.&M.   梦中心中,翩翩起舞的二人情话心里话说不完。遥想故乡大陆极北空境,会有三个月到半年的永夜。天边会有魔法吗?那是极圈特有的极光,绿色光波漫天撒播,沿途是不灭银河。长夜太美,能留住你我吗?玛露看他提起这个天文奇观,挥挥手,"这并不难。"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她抬起法杖,轻轻挥舞。初级的魔光咒的光球化成星辉流彩,不仅仅是绿色极光,其他光谱也无比震撼。莱欧斯赞叹也心满意足。玛露只是提醒他一句,"室内没法开出花来吧~"是啊,男人给她变出过花海。忘掉白昼只是梦。   王城里富足美满,无论谁随便伸手,都能拥有歇脚屋檐与温饱。然而你我却坚信,什么都不必占有。莱欧斯抱紧了爱人,"你共我才能长吻柔情,长长久久。"   窗台边,玛露打开那张莱欧斯偷放的信纸——"唯有你,我不必抱有期待。   你总能放心穿过迷茫,找寻出口。   纵然世界别离放弃,你却也曾真切抱过我。   只愿此刻握紧你的手,遥远长吻成永恒。" 第7章 游泳 泳池在那个时候,还不是莱欧斯他们消费得起的高端服务。就算有钱也没地花,全岛就没有游泳池供应。   “掌握游泳技能,是探险者的基本素养。”莱欧斯煞有介事把大家带出来,要当游泳教官。“我会了。”菊朗摆摆手。“没兴趣。”奇尔查克与娜玛利转身走了。“真无聊。”玛露原地耸肩。   嗯?怎么就剩法琳和自己了?玛露希尔莫名其妙。“好了!我们下水吧大家!”游泳只需要短裤的自信王摩拳擦掌。“滚开啊莱欧斯!”玛露怒吼。“哥哥~我们俩要换衣服。”缺根筋的莱欧斯这才远远躲起来回避。   “换好了。过来吧。”再回首,两位大美女已经在活动臂膀热身了。莱欧斯不敢看,妹妹身材丰腴些,连体的泳衣衬着水滴形的身子,配着妹妹歪头看他,这次没有眯起眼,搞得莱欧斯有点害羞。玛露希尔呢?金发盘在脑后,是白色分体式泳装,之前她一直是披风袍子,没想到身材曼妙。等等?自己不是来教大家训练游泳的吗?   男队员呢?我看什么美女啊?不行不行!大家下水吧!其实……剩下两位都会游泳。莱欧斯为了平复心情,没见过好姑娘大美女的他,三下五除二游到姑娘们以外很远很远。   “你哥哥怎么回事?”“他可能想锻炼吧~”法琳潜进湖里,玛露也管不了太多,来都来了,敞开了游吧。优雅扬手的蝶泳,拉开了一段距离与水浪。方才无语,是因为莱欧斯的奇葩不雅泳姿。狗刨?是这么称呼吧。想到这儿,玛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游泳有了一个来回,她抓住法琳,问她,“你哥,是学的狗刨吗?”“哈~应该是吧。”喘着气的法琳回应。“从哪儿学的啊?你们没一块儿?”法琳是仰泳选手,玛露希尔特意问。“不是啊,可能……可能是军队教的罢。狗刨……”噗噜噗噜,她再度把头埋进水面之下,玩潜水大概是法琳小姐的小爱好。   水里人虽然看着和平时不同,大体上还是显现人们的性格的。玛露优雅依旧,法琳灵动跳脱,莱欧斯么;如其妹法琳所言,酷肖大狗……“莱——欧——斯——”拖长音唤他回来。等等?我是耳背了么?怎么听见了狗叫。扑棱水的声音由远及近。   “停下!你不会别的游泳了吗?”莱欧斯浮出水面,她问他。“这多好啊玛露希尔!你看我游得多快!”呃,太丑了这姿势。“听好了,学点别的吧。这不文雅。”“文雅?文雅能当饭吃吗我的精灵大人?”他翻身继续扑腾,“我们来比赛吧!你的优雅有我快吗?”   比就比。玛露扬起胳膊,左划右划,掀起水花。落水狗莱欧斯奋力尝试争先,但玛露可是不打折扣的游泳健将。先出去的莱欧斯被玛露甩了有几米,“我可没用魔法哦~”挑逗他,然后压制他。这下心服口服了罢。在定好的终点停下。   “老师……玛露希尔!老!师!我要学!”就这招激将法管用。“请吃饭。”欲擒故纵。“嗯嗯!”点头哈腰,像只大狗。真的。   “生命嘛,就要回归水中。”玛露决定言传身教开小灶。首先跟姐姐我这么做。放平身子,俯面漂在水上。莱欧斯放平身子尝试照做。可是忍不住手脚像先前一样摆动划水,不然恐怕就要当潜水艇了。下沉……下沉……咕噜噜。   笨蛋!水上传来呼喊,把手扒住岸边的浅礁石。莱欧斯好容易探出头,猛吸气。他这次试着放轻松,手按住近岸,随后放空漂着,欸嘿?有门道了。浮起来,克制身体划水的冲动,很好继续,不要怕,淹不死。   是不是能坚持一会儿了呢?他埋头向后看,刚换气还能撑一会儿,水中影影绰绰的是?肉色的大长腿……内衣裤勾勒的修长曲线,哇,水里怎么藏美女?他忍不住呛水,浮出水面。噗啊!是玛露希尔本人。平时怎么没察觉身边有极品至宝?!   “好啦?”玛露在一旁督学,击打水花玩水精灵打发时间;没察觉莱欧斯的异象。“那肯定,我可是有……有游泳底子的。”“下一步,是学会标准原子动作。来——”玛露亲自手把手指导,飘起的莱欧斯,被玛露按住背。啊!他触电一样,美女的手……他极力抵抗心理的邪念。妹妹和他毕竟亲人,这是第一个美女朋友碰他。不要想入非非莱欧斯!   “左手给我,向下按!”莱欧斯照做,美女一对一,谁有这待遇。“很好!右脚配合,发力——踩水!”他蹬腿,被玛露掐了一下,自己也能感受到,不和谐的水花波动,不能让他保持平衡。“啊!”   被掐了一下。“踩水不是蹬腿!会摆臂了吧?”玛露松手,游过去。“给你修修。”“不要啊姐姐!不要,会好痒的。”莱欧斯几乎是恳求。哦?这么老实。下次罚他就挠他腿脚。“水里怕什么。”她抓住他胡乱扑腾的腿,示范如何摆腿。   肌肉僵硬不老实的莱欧斯,吃了玛露好几下敲打。“摆臂!”配合了下,感觉确实不一样了!一次完成的摆臂,随即他接续了第二次对向的动作组合。向前进了一些,好像鱿鱼章鱼,水灵灵往前进。“多纳托老师!我学会了。”莱欧斯语气里透着兴奋,向玛露老师炫耀邀功。“那就自己先练习。”   玛露梭鱼一样发射出去,一伸腿两三下,不见了。莱欧斯刚想夸大美女技术好,只得慢慢适应慢慢来。左一下右一下,翻水踩水,不要按照自己的狗式惯性,要拥抱新的玛露希尔式。很好,连贯了五次了,加速,换气。   他能行进了,看来是学会了,加速、对了,有余劲儿,加速!他要去会会玛露了,师傅在哪里?先看到妹妹,“看我新学的‘玛露希尔式’!法琳你会么?”“那叫蝶泳……”   “玛露希尔!大美女老师。您的身材真不错!”莱欧斯实话实说,算是赶上玛露希尔了。噗噜噜,被玛露强按头送到水下……话不要乱说! 第8章 巫师 “菲茨、维萨、阿莱曼尼、胡辛……”这是爆炸咒的咏唱。莱欧斯似懂非懂,被玛露要求照着念。   “胡赛因……”砰!爆炸咒的爆炸余波,没有顺着法杖尖送出去,而是炸在莱欧斯头上。不强的效果,作用是莱欧斯变成了卷发。“我说了让你好好念。”发音标准一而再再而三重申,他总是不以为意。自噬苦果吧,傻图登,学着点教训。   始终纠正,终于顺利砰砰砰后,送出一次真正的爆炸咒,把远处树干的枝丫打了下来。“耶!我做到了!”莱欧斯一脸兴奋。“女巫最棒啦!”“你说谁是巫师?!”头上挨了一下。“魔女姐姐!”“再说!”“魔女老师!”   “这还差不多。”玛露收手,丢给莱欧斯一根橡木棒,“拿这个练。”说完头也不回。“这不就是个木棒么。打人用的?”这把木棒确实与当年他当兵时候的武器相仿。抄起来挥舞两下。   打靶是稻草人式的木桩,还搭了破木桶作为帽子脑袋。他抽出木棒,作势要打,咱们世界棒球选手的动作,挥击同时,念诵咒语,击中的一瞬,砰!爆炸开始。木桶飞出老远。   很远开外的玛露听见动静,并未回头。让他耍去吧,魔法诀窍就在于自己摸索。花成花树成树,顺其自然就好。任由莱欧斯背后乒乒乓乓杂耍。他继续捏着暴力法杖玩魔法棒球。   玛露希尔坐在躺椅上,后仰,闭眼进入冥想。还有什么工作没处理,还有怎样要哪样……睁眼,是办公室里一切。她是被叫门声吵醒的。开门,闪身进来的冒失鬼几乎要撞进怀里。“莱欧斯同学!你干嘛!”   眼前的学生,穿着黑色学生袍,内衬是领带衬衫,外袍的紫色绶带貌似暗示他是哪个学派的。“多纳托老师——”她这么快接受自己是老师的事实。“我有个问题求教。”她连连摆手,“我下班了啦。”怎么这个世界,他还要缠着她喋喋不休。“我给您加班费!五个金币如何?”“有违师德!不成体统!”她直直往外走。   直觉告诉她,门外公共休息区大厅的大圆球仪器,是观星仪。貌似代表了学院的一个学派,星星在这个世界里,也是魔法来源吗?精灵法系天才美女教研员,多纳托老师,拿手按住观星仪的星轨。魔力涌动,注入代表星星的模型容器。星轨扰动,发光后,她感到神识自天灵盖扩展,星野显现出来。   方才的魔力化作光芒,流星一般发射注入意念里指定的星星。她能感知到星星的庇佑魔法,返回到自己身上。哦?这种魔法,看来是祈福仪式,星系魔法么。星星的魔力增倍,在指尖发出,退出星图后,眼前还是纠缠不清的莱欧斯。“闭嘴!”魔力发射,封住他,只能嗯嗯啊啊说不出话来。   哈哈,心里窃笑。摆脱难缠的学生,她去饭厅用餐。精绿的餐馆分区,可能是自己的部门。但没有在意随意坐下。领的碗碟放在桌上,其他学派的老师同她打招呼,看来没人介意她坐哪儿。似乎那个老师是刚才所谓星系魔法流派的人士。   碗碟也是魔力容器,魔力激发后,竟然还能点单。想吃什么都能取出来。看来是应用型的传送法器。这世界挺有意思。吃饱喝足,出去回办公室。埋伏左右的莱欧斯又跳出来。“你干嘛!”   “多纳托主任,这魔灵召唤系的学生怎么老好围着你?”一旁经过的法师同仁也感慨。“老师,我想学治疗术,教教我呗。”同事过了照面之后,莱欧斯补充,“刚学会您亲授的爆炸术哦!”原来你小子也明白我俩在这个次元。   “这可是高魔世界,傻瓜莱欧斯,比我们原来那里厉害多了。”她解释,一摆手他吓了一大跳,以为又要禁言。“我知道我知道,玛露……”“叫老师!”“多纳托老师,我能召唤魔物呢。”   一听魔物就头大,但见到莱欧斯确实挥动藏在法袍下的法杖,一只灵体的银狼从袍子末端钻出来蹲在他脚边。好吧,这小子也是小成的法师学徒。“好孩子,咬他。”他本以为是在夸他。   前一秒乖巧的银狼,下一刻就呲牙噬咬莱欧斯长袍。看来高魔力的熟练法师,确实能控制别人的召唤。“老师!美女老师!”他咋咋呼呼。“退下。”   玛露一挥手,莱欧斯的小宠物就乖乖消失。“不懂法就不要用法哦~”玛露希尔坏笑着嘲弄他,好似吓唬小孩不要玩火。“我要学!”   “好,我教你。过来。”玛露格外亲昵,手抵住他的额尖。“呜唔……”莱欧斯再次被禁言。“乖着,不许造次。”法师学徒乖乖就范,比银狼还懂事。说不出话吃哑巴亏喔。人再傻,也不能吃一堑,再吃一堑啊。   “我这不是~教你呢嘛——”她再把手抚上他额头,不顾莱欧斯惊恐的眼神。“……呜呜……老……老师!”莱欧斯身体里魔力涌向额尖。那是恢复说话功能的法术。“这就是治疗术,好啦我教会了。”   莱欧斯被推推搡搡半推半就扔出了办公室。他怎么敲门都不应,木门像铁板一块梆硬。高魔世界他更斗不过她,岂有此理!莫欺少年穷!   谁家小孩?!路过的同学老师纷纷侧目。他受不来这个气,蛮力撞门,砰!重重跌坐在地上。屁股好疼,是骨折吗?   还能动,不是骨折唷。内伤。他一瘸一拐拖着身子找了张长椅,摸着屁股,刚才?凝神聚力,注入秘法……莱欧斯秘术……忍痛华丽发动。更疼了嘶。   来回试了好几次,屁股的伤成了第二个心脏扑通直跳,他的治疗尝试一次次造成体内的爆炸。哦!一摸屁股,哇!好了!   我会治疗术啦!恨不得全世界宣告,他站起身拍拍灰。能跑能跳了。   门廊跑起来的莱欧斯,打开门撞见法琳,“妹妹,我会治疗术啦!”   “恭喜哥哥,可魔法不就是师傅领进门,自己修行吗?” 第9章 王冠   登基后的恶食王,需要一顶王冠,证明自己的国王身份。   宫廷法师玛露希尔和众臣都决定帮助一手。问老亚阿德,他说自己有印象时,只是担任领主,至于爷爷太爷爷的王冠,他并无记忆。这是好事啊。没了老传统的束缚,一切都是崭新的机会。   他走进封存的王都图书馆,那里前王国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旧书。当然,晦涩难懂的"老东西"们,还得靠老东西来解读,他只负责搬运。亚阿德是前朝王族,阅览研究藏书能出把力,可"老东西"玛露希尔,听见他的请求后,就要先暴打教训他一顿了。美女面前,话不能乱说。   玛露揪着他的耳朵,分出锻造冶炼工艺的、宝石鉴赏的、还有些无聊的历史读物等等,以及西斯尔当年研究魔法的"科普读物"……是的,在魔法专家玛露看来,除了翼狮的魔导封印书,其他西斯尔的学习都太低级了。   呃,老东西。啊不!魔女美女大才女玛露希尔,这次被莱欧斯千求万求下,可能和国王达成了什么究极秘密交易;没有设计迷宫,而是设计起一顶王冠来。虽然是乙方,但却是史无前例的骑在甲方头上的乙方。她说了算。哼!   王冠的宝石,莱欧斯非常不害臊地要求选用玛露眼睛那个柳绿色的绿宝石。玛露希尔气急败坏,说你自己找。他挠着脑袋走开了。精金秘银选什么做外框基座呢?山铜玄铁……太土了不用。选好的吧!就用秘银了,反正钱莱欧斯出。   亚阿德没见到,可能正在啃老书和礼法什么的。秘银的事,问森西他肯定不会贡献自己的锅子;哈哈,想想这事儿真成了,莱欧斯顶着昔日自己吃饭的锅,太过喜感。去找找境内刚经营起来的矿场吧。自家资产,便宜莱欧斯这小子了。   正牌老东西亚阿德,正被莱欧斯·图登拖拽着游荡在王都内外。大小珠宝首饰店古董店当铺,都被他俩搜刮大扫荡。一时间,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王后"(坊间流传)眼眸翠绿的绿宝石,成了珠宝商们搜罗的稀罕物。那颜色太鲜明了,稍有色差国王就直摇头。   深深的地底矿脉里,矿工们发现原始的稀有金属矿脉,一镐头下去,是成色极佳的秘银矿。送到玛露手里,她悄悄用魔力给自己打了一对儿秘银素戒。谁知道为什么要两只呢。好难猜啊。玛露希尔正色,吩咐矿工们继续开采。   在矿场基地里,半地下的牛角灯点着,玛露翻弄着花纹设计等材料,一边啃着面包。矿工们让自己的小宠物,矿鼠招待玛露。小东西也不怕人,吱吱嚼着掉的面包屑。她手指逗弄老鼠,打发时间。   嘴欠的珠宝商人,非要传宝石是莱欧斯爱人玛露的眼睛,他要尚品给俩人做结婚戒指。一传十传来传去竟要三人成虎了。殊不知俩人还没确立恋人关系,而这次要打制王冠,就是正名,一个正式的名分封住小市民们瞎胡说传谣的嘴。   亚阿德只认为,行动比封杀乱传谣胡说的人有用多了。莱欧斯被捅破窗户纸,惹得他要自曝官宣。亚阿德拖走国王,继续寻找遥遥无期的"玛露眼睛"。俩人走走逛逛一大圈,莱欧斯受不了,非要放风,出去带着亚阿德进郊区路边的野山洞探险。   好巧不巧,里面是遗迹,一只破木宝箱里,快烂成破片渣滓的皮具残骸堆着,被莱欧斯的"宝藏雷达"直觉探找。亚阿德捂着鼻子防扬尘,他却抄底翻找,果然探出一个硬家伙。吹去浮尘,哇!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玛露希尔眼眸成色的柳色绿宝石么。老领主亚阿德接过宝石。   他终于放下衣袖探出山洞,阳光下晶莹剔透的宝石,稍稍切割下就能达标。不错。他心里默念祈祷,看来天佑新王新王国啊,这不是巧合。诶?莱欧斯怎么还不出来?冒险王,实际是冒失鬼,还在继续探索。当时玛露看到地下四层的宝虫幻化的珠宝首饰时,眼里不是没有期待,尽管知晓那是虫子们。   摸摸,这次够到的宝物,有他这个大魔王震场,不可能再是魔物了。货真价实的宝石项链珍珠什么的,莱欧斯搂进口袋里。他得委托珠宝匠人加工加工,最好自己加个净化咒术。   玛露希尔那边呢?秘银锭冶炼出炉,她亲自押送回都城。见到的那家珠宝店的老板,居然致意得意味深长……无语。她找到极好的铁匠工坊,下了委托订单。铁匠师傅和她闲聊攀谈,这才知道王都这半月风风雨雨,流行着芳名"王后眼眸"的系列首饰。什么鬼玩意?!   绿宝石戒指、项链吊坠,说是什么王国婚礼同款。她哈哈笑着当玩笑话打发走了。铁匠师傅见她爽朗,打趣说王后大人好雅兴器量。看来回去又要殴打,错了修理莱欧斯了。   王冠的基座素体打好了,铁匠做了个小巧思,王冠不是全封闭的,后方的小卡扣能稳稳坐在玛露希尔盘好的头发上。相当于是通用的了。不像喀布尔的林莎把表情憋进肚子里,她方才的气全消了,小曲都哼起来。只是莱欧斯恐怕还是逃不过管教。   亚阿德向宫廷法师行礼,献上那完美的绿宝石后二人心领神会,只是又不见国王本人了。实在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雕刻的花纹功夫交给匠人,却有优良匠人拒绝说,有笔不能推不敢违命的大单。得了,装神弄鬼,换下家。玛露希尔再做二次精修。   王冠完工了,莱欧斯还是找不到,就先把绿宝石秘银王冠戴在玛露头上。"要不我们几位先生拥立您做新王?""也不是不行。"玛露呵呵笑。   他们几个分头去找国王。在王宫一个拐角,头戴王冠的玛露希尔被脖子上套上蓝宝石项链。"干什么?!逆贼!""请收下礼物,我那女王陛下。"坏笑着的莱欧斯闪身而出。   王宫的侍从们早看见"新女王"来回转,现在"老国王"又侍奉左右,旋即被新王说教一通唯唯诺诺的别提了。预备改口。   玛露的几件新首饰,很好,是文物。留在她的首饰盒里的,只有一件秘银戒指。要他戴食指上,结果莱欧斯脖子上多了指环挂坠了。得了随他,乐得自在。 第10章 犯罪 "公安备案·开锁先锋 请联系蒂姆斯开锁"一张小广告被贴在警车上,比警官矮许多的锁匠被男警官整只提了起来,"你干嘛莱欧斯!"锁匠手舞足蹈挣扎着。   "别仗着你是我们分局合作的发证执业开锁,你就乱贴广告影响市容,奇尔查克同志。"莱欧斯警官把奇尔查克怼着警车上的广告,"说吧,是我揭下来装进防尘袋当证物,还是你把它收回去?"   奇尔查克骂骂咧咧把没干的牛皮癣广告从警车屁股上刮下来,偷摸给莱欧斯小腿来了一脚,天哪可真硬!"我送你的那本法条,你不知道我找几条就能把你扔进去?是妨害公务还是袭警啊?我可穿着制服开着记录仪呢。"奇尔查克这次给报警的冒失小姐开了锁,莱欧斯让对方撤警完交代几句,开着警车回派出所。   "多半是想找完警察就能免费开锁了吧。"教导员无奈吐槽,反正都撤警打到分局接线员了,再嚷嚷投诉也是无理取闹。"图登,这次恐怕要抽调异地办案。得出差北边儿走一趟。"啊?!莱欧斯刚要跑,"我还有个丢电车的报警人在楼下——",教导员眼尖,手机打字"老图有抗拒情绪。",不打眼一句"辅警小张已经过去打笔录了。"原地定住莱欧斯。   他刚想掏手机向妻子抱怨,刚买的新怪物猎人联机的约定,恐怕很难履约了。"老婆大人"的对话框半天没显示,楼下大厅却又动静。得了,又是新群众,还是那个闹着要访的疯老头?他不耐烦下楼。玻璃门的人脸识别机却自己开了,门口接待窗口的王姐也没做声。"熟人?不会是督查吧?!"   不错,那汪绿眼睛,确实是他的专属督查,新换装二五式制服的她。"老婆大人"从手机对话框里走出,随行还有分局的一些大小领导干警。啊呀不好,莱欧斯预感势头不对,忙往二楼辅警宿舍里钻。也许去老黄那里扯闲篇吸吸二手烟也是不二之选。   "老黄啊,最近不练毛笔字,改盘核桃啦?"莱欧斯往下铺一坐,就忙着扯淡。"没警(情)啊?这么清闲。你年轻人哪能跟我这等退休的老东西比啊。"老黄嘴上不饶人,"找您取取经啊。"他顺着拍马屁。话题七拐八拐,又被老黄提起喀门省的新案子。"分局抽了报警人属地所,就是咱们的骨干啊。"他顿了顿,莱欧斯捂紧了手机,还好开了飞行免打扰,"你这会儿不出警,是不是分过去了啊?"一身冷汗。   门就在这时开了,老婆玛露希尔,背后跟着教导员!"耍流氓了啊!两个女流氓强闯男宿舍!""你躲到这儿来啦!"教导员嘿嘿笑,老黄也冲莱欧斯邪魅一笑,识趣躲到隔壁躺着。"分局决定了,专案队伍有你一份——多纳托同志,你去给他做做思想工作。"教导员把门一关。   "喀门省的盗窃案……"老婆不依不饶开门见山。"啊?我没听说啊?不能罔顾公安民警的个人意愿啊!"莱欧斯装疯卖傻。好吧,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换个法儿——莱欧斯很少看见老婆穿新制服,可以说是英气逼人。几分钟硬手段以及一些口头空头支票后,图登警官乖乖被老婆领出来,和教导员领命交差。   "我加入专案组。"车子一路向北,案情是一个内退副处,家里几箱白酒和整箱的香烟不翼而飞,您猜怎么着,就是他们辖区某某花园的倒霉蛋丢的,甚至好几箱他都没拆。于是立案火速追查。情报讲说毛贼们撬完小窗,开车破面包车一路向北,往喀门省找卖家脱手。   他们的海燕监控还是很好使的,但慢了一步就在于毛贼们已经在收费站接到协查拦截前,就已经入境。由于不知道他们的卖家在哪儿,就只有一车塞了五个民警的SUV便车在后面追。   小卡拉米不认识警察俩字咋写了,情指的指令讲,面包车在常店一个镇子旁的偏僻小店歇脚打尖。他们的SUV开得很快,常店县的镇子很快抵达。一行人下榻镇上的派出所,和所里的民辅警们交代好案情。老民警与一个辅警青年分过来协作,手续所里和分局已经交接过了。   莱欧斯别着一把九二改模型,还特意让奇尔查克做了一层套筒的金属烤漆。一行人伺机而动,先招待下吃饱,随即补觉;乡镇所的民辅警已经紧盯那家小旅店了。   是夜,众人统一便装,狮虎狼一群眼睛放光;先是上门两三位,检查老板的住宿特种行业证明,显然没有,"饭店留宿客人,不知道办证吗?刚入住那伙,登记没有?""领导,给您两包烟,咱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老板眼里狡黠,却不知道入住的是一伙贼人。   得了,又是500元罚款。示意老板别作声,门外又闪进来四个大汉。统共七个人,上了自建房二楼。那间房间里,怕不是有人熬夜联排打游戏。一张纸片顺门缝塞进去。   "妈的!傻瓜亚瑟会不会打啊?!日!谁扔的上门服务?!"一个声音暴躁,推门正准备骂骚扰者。被大手摁在门口,咔哒锁住靠墙。   莱欧斯冲在前面,枪口对准小卡拉米们,不许动!警察!"妈的!怎么搞的……""闭嘴!""老三!车!"老三被死死铐着搜身,面包车的旧钥匙哗啦啦甩在地上。一行四个毛贼,胡子还没长齐,还有个女娃小偷。   "一天天净不学好,屁娃娃。"老民警操着方言,给为首的贼头屁股上来了两脚。"啊呀!叔叔我知道错了!"现场查封的面包车按下不提,他们几个抓捕组负责人事,老板也被带进来问笔录。莱欧斯收起自己那把枪模,"嘿,南方同志,你这怪精!"辅警按了按他的肩,拿去把玩。   问了一圈,他吃夜宵时,偶尔一问,"那赃物呢?"欠身出门,面包车旁灯火通明的警车停着,呃?熟悉的身形。   "老婆大人?您怎么来啦?""来固定现场啊白痴!"戴着手套的玛露示意他远点。 第11章 初吻 某天扶手椅上,玛露读书看报,陪莱欧斯加班赶公务;"……水手们,手臂上通常纹有船锚⚓️标识,一是提供辨认,二是彰显个性。"指尖拂过小小的插图。刚想问咬着笔杆子想事的莱欧斯,他有没有纹身,突然察觉他怎么可能有:他身上每一寸她都知晓,因为治疗师都是整体扫描病人的全身的。   没有,答案很干脆。尽管职业士兵会选择,但莱欧斯是逃兵。让他像傻子痴情汉一样,纹上自己的名字,那简直太蠢了,像是待宰猪猡屁股上主家检疫的标识。莱欧斯察觉到玛露在盯着他研究,于是撂笔。"干嘛不好好工作?"不怀好意的女人第一个破功,气急败坏。   "你干嘛来着?"倒打一耙。"我看书啊?怎么你了?"这下俩人都成贼喊抓贼无事生非。对视一会儿,玛露噗嗤笑了。"诶?我问你噢~"玛露希尔的八卦心发动了,"听法琳说你有未婚妻诶——后来队伍里我前面那位魔法师,是不是也追求过你?上学时候……"   连珠问,莱欧斯有点招架不住,"停停停!没的那回子事!"啊哈!这次是成功的正面回应,玛露希尔如果是记者,准逮住机会出一期国王专刊。"讲讲!快!讲讲!"   "法琳没告诉你,她也有未婚夫么?都是庸俗落后的娃娃亲包办婚姻。"诶嘿?有戏。"你见过她吗?漂不漂亮?""我13岁离家,听说是隔壁村村长的千金,哪可能?压根没过门。"悻悻然:"那那位前法师呢?""菊朗也被她追求过,纯纯……用菊朗家乡话,叫'婚活女'来着。"玛露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是?""'不结婚就会死'国人吧。"哈哈!玛露笑得眼泪快出来了,真是嘴笨的男人。   "你没想过未来另一半什么样吗?"玛露继续试探。哦?"倒见过我女性一面,一辈子不出村,不到二十岁就抱孩子。"莱欧斯故意转变话题,"不就是魅魔么,搞得你不知道似的,不就……是魔物奇美拉的……"得了,玛露知道不该问。   答案是玛露自己。耳根温热,她别过脸给了莱欧斯一拳。不重的力道,莱欧斯反问呛住她,"你呢?"嗐,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我?"她诧异指着自己,"我不能够啊?就算乱点鸳鸯谱,我也得能见到活男人啊。"所言极是,她没法离开他身边,更别提结识新的雄性面孔了。   莱欧斯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补救无益,还是沉默以待。他张罗着继续动笔看工作。玛露把脸大半张藏在书里,偷偷瞧着男人的眉眼骨相。   良久,她见他工作告一段落,"陪我。""我不是在陪你了么。"男人哑然失笑。"胡说!明明是我在陪你。"难说,难以反驳。他要上手了,"干嘛?!哈哈!你耍赖皮!"莱欧斯挠她痒痒。双手乱挥的玛露希尔,只能掐住他,反过来反置其身。   没有魔法加持的莱欧斯忍不住了,败下阵来。玛露希尔像只应激的小猫,捂着上半身严严实实,紧紧盯着他,下一秒就要反扑或跑开。"好啦好啦,不闹啦。"莱欧斯在她身旁背对着坐下,"我给你念故事,你真需要我离你近点就靠过来。"   一本书讲海上水手生活的,他念着念着,玛露离他越来越近,几乎要黏在他背上胳膊上。一个闪身趁她不注意,抱过来搂在怀里她没抗拒。继续念着,她慢慢不动了一样,只有胸脯一起一伏。是不是睡了呢?继续讲故事,但几句之后,他停了,想感受下片刻安宁。   眼皮微抬,"继续念。"原来没睡着啊。就这么躺在怀里,听他讲故事的场景,似乎……莱欧斯非常熟稔,十几年前,坐在他这个位置的,是妈妈吧。好温馨啊,只是,怀里安静的精灵小猫,年龄估计和妈妈不相上下。真是不一样的体验啊,全世界只有他莱欧斯有此殊荣。   腾出一只手顺顺长发,一寸一寸抚摸按摩她的头皮,她舒服得眯起眼享受着,就差真猫发出呼噜声了。气氛到了,他凑过脸去,对着她微启朱唇吻下去。"唔……"玛露没有躲开,只是有些惊慌失措呼吸不畅。   好容易挣开莱欧斯倒置的迷局,她回过身,这次该她出招了。不愧是医学专家,她按揉莱欧斯脑后不知哪处穴位,他只觉得浑身松弛下来,成了面前红晕姑娘的猎物。乐得如此,她吻了回去。专家像潜水一般,还懂得换气,深情交汇的时刻持续了有多久?长吻是个易上瘾的技术活。   长吻也是确认彼此存在归属的好方式好学问。你会不自觉抚摸拥抱,那种实感能让你找到此刻的唯一,更能确定你还在。莱欧斯之后默默在不常用的日记本上写下这一句。玛露希尔勾住他的肩膀,停止了,只是凝视着他的金色迷醉双眸。   莱欧斯也望着她的一汪深情,以及绿宝石映射出的他,回味着方才初吻的余韵。真美妙啊,不知她怎么想。唇齿相依间,自己的对方的心跳,一并被抹去了。哪怕换掉整个王国来拥抱美人,他也情愿,但必须是眼前人。千万身家换此刻良宵。   意犹未尽的玛露希尔,再度活成了小说主角的样子,不,比那更丰富。她就是来敦促男人不要丢了治国理政的决心的。如果工作累了,生活乏味,就添上一记猛药调味。这并不困难。只是初吻确实滋味趣味兼具,她可以再试试,寻找被埋没的心跳共鸣。   于是二阶段开始,莱欧斯觉得自己是滚烫热血喷薄而出的活火山,心跳不仅是胸腔里沉淀的钟摆,更贯通浑身上下肢跳动;这感觉,在治疗别人的时候也有异曲同工,但远没那么热烈。是生命,以复数的形式交响圆舞。他能感受到玛露的魔力、生命力与他的交织共生的那一瞬。   玛露心底有一团火,现在酿成火灾了。她好像发低烧,但神志完全,只融入进烈火的夜中。美妙,自不待言。 第12章 tension 和谐动态的张力,是关系永葆活力的秘诀。   当然,这绝对不是两口子没来由天天吵架吵得不可开交;是你落寞无聊的时刻,他总能出现给你独家的开怀大笑。是你繁忙工作中的最鲜亮的调剂,她会唤回你的活力。   他们吵着玩,从不红脸。谁让莱欧斯总是死乞白赖先“犯贱”找茬,玛露希尔总能稳稳接住他。看似傻呆的他,也一直回应她大部分浪漫少女心。少部分的,则需要她他双向参与。   毕竟,亲密关系要的是两口先过好过舒坦。莱欧斯乐得骚扰玛露,也只有玛露能拴住莱欧斯。那天,她又在筹划搞一次活动。那么,她想办,他就如约陪她准备。   玫瑰,不论哪个世界何种次元,都是爱情的象征。他只是陪玛露去花圃走了一遭,玛露希尔就想好要怎么布置主题了。那就玫瑰吧!莱欧斯,你不是会变出花海的法术么。   玛露有这提议,接下来顺理成章,头脑风暴。玫瑰,当然这次是爱情罗曼蒂克,大体上,是一次大宴会,把玫瑰分给与会大家,尤其是情侣夫妻。但也不必这样单调,可以多增添一些惊喜环节;他摘下一朵花瓣带露珠的玫瑰,别在玛露额梢的头发上。   嗯?露珠像玫瑰的眼泪,滴在玛露鼻尖。她的白衬衫一点色块暗淡下来,露珠继续滴答。哦~她当着莱欧斯的面,挥一挥指尖,滴露就像水痕玫瑰一样绽开在她领口的衣衫上。“好主意!我们不必非要拘谨在玫瑰花上,那些单身的客人也有花朵的份儿!”莱欧斯一拍脑袋。   但玛露显然有别的想法,可以试试刺绣,还是魔法加持的。她暂时没打算把红墨水染到自己这件衬衫上,但可以试试那些旧衣服,拿来用丝线开刀正合适。说干就干,回到卧房,办公审批的空挡,她放下毛衣织具,拆下来点红丝线,在稿纸上打了女工花样。   缝刺绣和缝衣服是两种活计,但魔法使用者感受魔力流动,心灵不必手巧。丝线随着魔力牵引,在衬衫领子上前后穿梭,第一次歪歪扭扭第二次就水到渠成。很快,月季玫瑰康乃馨等一众鲜花,就在衣服的领口胸口袖口绽放毛线生机。那……莱欧斯在做什么呢?   他找花匠要来各式种子,观赏用花种虽是珍惜,但在爱花之人任君主的国度里,都是量产的物美价廉。他不确定自己的术式还能释放不能,找来一处草地试炼。破土而出的,不仅仅是嫩芽茁壮,更是即将爆红的一场小轰动。   魔力涌动,这不仅是图登家的魔力气息,更是多纳托老师悉心教导的成果。莱欧斯习得的魔法与妹妹法琳的地精魔法体系不同,相当于同一块魔力土壤上花开两朵,他的是玛露希尔亲授的精灵体系——分野在于,他“需要”元素灵们的魔力做些什么,而法琳是“请求祈祷”。   他更简单粗暴些,不过见效快。土木两系精灵的法力混合,被莱欧斯的魔力驱动引燃,钻入土里埋好的种子,唤醒生命的奇迹。一朵玫瑰从嫩芽初长,花苞盛放,预期而至。很好。不知道玛露能不能搭把手,开展一场花冠的夫妻协力大作战。   一张清单从宫廷法师的办公室发出,是五百套制服文化衫样的服装订单。定下的主题色是蓝色和白色,蓝色下装配蓝白上衣,女子组是长裙,男子组西裤。素色的衣服小样很快递到她手上。蹭蹭两下利索的施法,刺绣就在领口裙摆做好了。   莱欧斯抵达她的办公室,欣赏她的最新艺术。工匠的效率也很高,第二天第一批百件打包封箱就发来了。莱欧斯抖开,却发觉没有玛露那份刺绣。“欸?”他疑惑,但却被王后一把拉过来,“来得正巧!法力无边的恶食王,来当我的莱顿瓶!”   半懂不懂的他,被玛露安排抱住她的腰肢站定,她摊开在桌案的衣服,施展术式,丝线附在上面翻飞,出现了莱欧斯啧啧称奇的纹样。而他,则明显有感觉身体的魔力流量被传递给她,共同织就这种刺绣艺术。   五百件都在组合施法中赶制完成。玛露拍拍屁股走开,并无身体不适,看来莱欧斯的魔力源源不断。他也没明显的难受眩晕,已经很能适应供应魔力施法了。轮到莱欧斯带着玛露干活了,他二话不说,抱住老婆就要去花园。   玛露最烦莱欧斯不合时宜乱对她投怀送抱了。“你干什么?!”莱欧斯走廊上,怀里臂膀挨了爆炸咒,王后挣开气鼓鼓看着他。“我也需要你帮忙。”老公也就是国王,一脸委屈,挠着头可怜兮兮求玛露原谅。   拉扯着走进花田,木桶里都是成包成包的花种,玛露顿悟,都怪莱欧斯不好好说人话。他的法力在她放大的作用下,结出花卉结晶,花儿随风摇摆,即将被花匠收割。   收了一部分做花束,玛露觉着可惜,灵机一动又是个主意,制止继续摘花,让这成为客人们按己所需采集,成为活动的一环。怎样?莱欧斯举双手赞同。   邀请函寄到米斯伦那份,他到王宫,领到了自己的那身花衣。镜子里他的袖口是红色丝线的花朵,一身靛青色衣装很是秀气。其他伙伴也结对三两而来。莱欧斯很开心,群朋毕至。服装派发很快,仍有与会宾朋只是便装,大家齐聚采摘园。   玛露笑容可掬,众人素闻王后有宴请大家的风度,这次也是她的主意。那也好!她教朋友们编制花环花冠,一传十十传百,没领到服装的其余宾客,戴上花冠也能感受鲜花气息。   大家玩得尽兴,采摘赏花只是普通一环,厨子们收集起来花瓣做鲜花饼,花皂香囊、花茶永生花等等琳琅满目的制品,满足极繁派对列位的眼睛。   人群簇拥间,头戴花环的玛露,手捧大花束,被莱欧斯抱起,那一刻,他们是全场最幸福的一对儿! 第13章 hunger "吃吃吃,就知道吃!"玛露希尔日常教训莱欧斯。是啊,永远吃不饱的魔王,为什么还要吃呢?   "你看看不眠不休的黄金乡成员,他们千年永生里,连味觉都退化了。"还敢狡辩?"那以后再有美食,我先吃,吃剩了留给你。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玛露按着他的头,无奈地随口开玩笑反讽。"好啊!"莱欧斯"恬不知耻"。   一个早晨,他在哆嗦中醒来,盖着破麻布,怀里抱着恋人,二人依偎取暖。怎么在这里扮演起冰棍雪人来的?他摇醒玛露,"哦?怎么这么冷?咱们是回家了吗?"玛露伸了个懒腰,感受周遭的寒意。   公寓楼里的干柴炉子灭了,是这次的罪魁祸首。他裹着毯子抱紧玛露,给火炉添柴,好,温度回升了,这下俩人能分开活动。   莱欧斯推开门,大门送来的不仅有冷空气,还有邮箱报纸。他回门摊开,是印刷的西里尔字母,奇迹般地都认得。玛露已经在桌子上发现过期报纸,看了看头条,"图拉市民报,1835年11月14日,蒸汽机在兵工厂轰鸣投产。无聊……"转手把旧报纸塞进火炉里。厨房取来造型古怪的烧水壶。架在火炉上直冒烟。   哦?"来杯茶炊吧莱欧斯——"他接过玛露递来的麦茶,暖暖心窝。玛露停了火炉,俩人穿好大衣上街去。他贴心为玛露围好围巾。这么说来,俩人是在名为图拉的西里尔语城市居住。   门廊里,隔壁的女主人向他们问好,"欸图登先生?你今天不上班吗?我家那口已经去税务局有半小时多了!"俩人忙不迭往市政府税务部门赶路。白雪覆盖着街口,地上是雪化冰,混着泥浆的道路。玛露希尔比莱欧斯着急,牵着他的袖子在马车与行人间腾挪蹦跳,好不容易赶往市中心。   小脸通红,肚子长吁短叹,玛露饿了,这才想起来睡醒俩人没吃早饭。税务局的入口处,门卫向两人致意。"喔!太太鬼图登来上班了!快进快进。"玛露嘿嘿笑着随丈夫进了单位大院。   政府职员们进进出出,玛露眼尖,瞧见写有莱欧斯·图登的铭牌工位。喔?整好有两张椅子。忙坐下,再度投身温暖的空气。"唷~多纳托老师今天学校放假啊。托您关照我家小瓦西里了。"一个大叔同事,硬往他办公桌上塞了一磅面包。   旧报纸包的黑面包,玛露已经耐不住撕开吃了。酵母发酵得恰到好处,很有余韵甜味。莱欧斯想吃,却梦得记起异次元的约定在先,便眼巴巴看着老婆吃饭。似乎,在这个世界办公条件蛮宽松的,同事们都认得太太。   税吏莱欧斯是坐机关的,玛露就一旁看小说边监工。听邻座聊天说谢肉节的余波还未消散,大概能低价买进鲜肉。俄语小说裹挟着东正教低温热情与家乡类似的寒冷,让她熟悉。间歇里,莱欧斯找处长汇报工作,那是名六品文官,听闻十一品职员莱欧斯的太太亲自坐镇,便也不训斥他。   推他出门,嘟囔着自有人管教你,费不着我之类云云。玛露希尔笑嘻嘻吃着面包,看老公的狼狈相。午餐俩人上街,只肯花一个戈比的莱欧斯买到了烤土豆。"老阿妈,给我们送点盐巴吧。"读书读到类似情节的玛露想尝尝是什么滋味。   桌子旁,一口盐巴黑面包,一口烤土豆,真是朴实的滋味啊。莱欧斯眼馋完了,吃剩下的。终于他才明白,可能在这个世界上,仍旧是老婆玛露管账。"好玛露~""怎么了?""晚饭吃顿好的吧。"   "看你表现。"到了下午六七点光景,不值班的俩人迈步下班。机关大院寒风重,他不想多走一步,偏偏玛露使坏,骑到他背上要他驮回家。街口呼出的雾气,弥散在街灯边。路上来回的,有兵工厂的枪匠。玛露闻到馆子的菜香。   路边的乞丐瑟瑟发抖,不过多半是赎身的农奴没找到营生。随他们自生自灭吧,先顾好自己的温饱再说。她泛读的托尔斯泰的小说里写,庄主偏偏要同情这些苦难,得了,教士们自会接手,她的工作,就是教授学生自食其力不要沦为这等人。   深一脚浅一脚的莱欧斯推开饭堂的门。用餐的同事给他打招呼,跑堂的小伙计见了,一脸谄媚,"二位里面请——沙皇陛下的大人们,我们有折扣,送酒。"好吧,温酒下肚,身子暖和多了。   她悄声感受出,一听他俩是职员教师,很多人特别是服务业,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该说不说,有些油腻圆滑了,特别是相比刚才的乞丐们。此种欺上瞒下左右逢迎的世故,令她唏嘘。命运啊,无常又无聊。   莱欧斯这次被准允和玛露希尔共进晚餐,大快朵颐俄餐。火腿烤肉熏肉,罗宋汤也不错。果然钱袋子在玛露手里。吃了不少,收费确实打折了。嗯……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玛露在公寓火炉旁问他,"给我们工薪阶级打折,但平民们……贵些但他们存款少欸。""啊?我没想那么远。可能平民税课重点吧。"这是事实,也是无奈。"这样吃喝百姓的血,社会不会出问题吗?"火炉的火光映着若有所思的二人。   饿……饿死了……他和她那晚梦见风雪西伯利亚和乌拉尔山出没着巨大雪怪,地平线上无能咆哮。那也不该吃人的。可能,斯拉夫社会真的有问题吧。莱欧斯,你学会了什么?玛露在卧房壁纸环绕里,盯着莱欧斯的眼睛。   呃?简单说,我认为治国理政,不能那么饿。"没什么文化"的莱欧斯的确说不出什么长篇大论,但愿他心里有数,不过万幸还有她在。   "你还饿吗?""不会乱吃东西了,我发誓!"这才像话嘛。多跟我和别的大师学学税务学,还有,管住你那张嘴! 第14章 华美黄金乡 ornate "黄金乡这里好安静啊。"玛露希尔一身华丽印花的裙袍在身,怀里还抱着伊津津美,她望向站在一旁的莱欧斯,"如果没牵挂,好想在这里继续生活啊。"   莱欧斯,你要记住夸女孩子长得漂亮哦!奇尔查克的忠告还在耳边回荡,抓住机会啊傻瓜,别让玛露像上次那样脸红期待变成无语失望。"……啊,玛露你穿的裙子真漂亮啊~大美女。"很好,莱欧斯你棒极了,这次终于抓住机会……   玛露伸手掐住他的脸,"感谢夸奖,你没听我说的啥吧?!""呜唔,是你想在这里继续过。""很好,瞎说些什么。""我……我会努力的。"欸,莱欧斯这人,嘴笨又老实,让她不忍心说。裙子带不走,只能带走玛露大美女。黄金乡的居民们承诺,他们在这儿不止有一双筷子,大家的那份生活资料都会在这儿存好。   莱欧斯他们继续历险,如果有困难了,大家不约而同都会想起黄金乡的柔情蜜意;"手持翼狮宝剑的人,将会打倒狂乱魔法师与恶魔,成为新的国王。"这既是预言与传说,也是相对正式的口吻。玛露和伙伴们,至少和莱欧斯他俩,约好了在黄金乡继续生活。   她除了吃的,几乎没从那里带走什么物资,他却知道,他们都有一个华美的梦,为此要冒一场华丽丽的险。莱欧斯从玛露希尔绿宝石色的眼眸中,读出了渴望,他答应要尽力让这双眼睛充满笑意驱散烦恼。玛露的眼眸就是他要守护的宝石。   森西想留下来研究厨艺,奇尔查克则馋黄金乡的美酒,伊津津美则与亚阿德小草人交上朋友。朋友们都和黄金乡有自己的约定。他看向玛露的眼睛,总能充满干劲;伸出的手不必收回,总有玛露紧紧握住的回应。   下次再见到玛露穿好看的裙子,他会大大方方夸赞,自然而然接话。一定会的。他按了按玛露的手腕,不知对方怎么想,那绿宝石眼眸的伙伴。没想到见到玛露换下朴素的蓝色连衣裙,那件手腕裙边打着补丁的老伙计之后,是穿上了迷宫之主的洋装。   洋装是黑色绒布制作的,边沿还是蕾丝花边点缀,一看就是高档定制款式,服饰盲莱欧斯知道这是华丽的,但却并不和玛露合身——气质太不像她了。估计是恶魔翼狮蛊惑放大了她什么愿望,况且,玛露也没绑头发,一头长发乱蓬蓬的。他想夸她衣服挺精致的,也得搭上话才行。她现在好偏执喔。   回想过去,玛露不用穿什么漂亮裙子;人配衣服马配鞍,平常相貌的人,需要衣装增色,玛露这样的美人,无论穿什么,都能衬得人出落大方魅力;尤其是越普通的衣着。犹记得当年初相识,她是那种生人勿进的冰山美人,旁人侧目却难以接近。之后救法琳的披肩长发的她,也是他记忆最深处的默认形象。   她是养尊处优的精灵。当然这点是莱欧斯猜的,冒险吃干粮和平价餐馆已经很屈尊;一路营救的魔鬼冒险,满嘴魔物实在是吃苦了,委屈巴巴的样子也是楚楚动人。他很不愿意承认,"玛露希尔·多纳托是莱欧斯心上人"这个点子,早就播撒在他心田并潜滋暗长。   他得去救回他的姑娘,他的挂念;他们还有约定呢。他要的不是成为偏执恶魔蔽目的洋装迷宫之主,他要的是过去冰山美人,原来娇憨可爱的玛露希尔。因为上一次接触,他已经观察到,迷了心智的她,眼眸不是他的老相识,而是恶魔的山羊眼。   脑海飘荡回黄金乡静谧的那个下午,他欣赏着美如油画的窗边精灵。一袭红裙印着玫瑰,发簪是宝石头饰,正期待他的回应。究竟什么对莱欧斯·图登来说才是最为华丽最为美丽的呢?   答案毋庸置疑,三百六十五里路下来,是身边的伙伴才为风景增添靓色。或者说直白点,最美的风景,是人。他握紧腰间的利剑,忽然发觉自己像儿时冒险故事的勇者,正要出发抵御魔王救回公主。   这次,他是华丽冒险的主角,誓要救回同伴。一定要见面为她取回那件华服裙子哦!   玛露的梦想,如果是留住身边亲密的伙伴的话,也许一开始就不会任由大家挑战炎龙法琳被吃。不该冒这么大的险。她偶尔会想,对啊是什么来着?研究无害的迷宫?那是学术研究的课题,太没温度也太冠冕堂皇了。真心的,作为她玛露一个姑娘,最想要的是什么呢?留住身边亲爱,难道只有无限延长他们的寿命到千百年吗?   恐怕还有另外一个解吧?向外求非分之想的长生,不如向内求让人平和的力量;未必是要靠高超华丽的法术,亦或是满目金银财宝,人的价值本身不能满足吗?人之所以为人,之所以成人之美,在于爱吧。   对法琳的友爱,对朋友伙伴们的亲爱,就像家人一样,似乎对这些照顾她偶尔戏耍她的臭男人们,是保有和父亲多纳托先生一样的情感的;不然,怎么解释自己想用千年寿命为祈祷,想把他们留住呢?   成为迷宫之主后,在她模模糊糊的意识里,似是一丛盛放的玫瑰,对她尤为重要。她好怕他们风吹日晒萎缩破败,于是找来棚子罩住,却不曾想——花朵过了花期就会枯萎凋谢。那她……爱他们,让花成花、树成树就好罢。   再见伙伴们,抱在莱欧斯身上恢复神智的那一刻,她释怀了和解了。他在她耳边说,"欢迎回来。"不需要拯救世界,拯救她就可以了,大家携手,顺手平复一下这一团乱麻。   国王登基后,和他亲密的皇家法师,一同特地到了当时游览做客的黄金乡村子,村民们有说有笑谈起招待的往事,没想到今日莱欧斯是国土的君主,大家都是脚下土地的主人。莱欧斯之心并不在此,当他要回玛露穿过的红色绒裙,玛露换上在他眼前转了一圈,国王眼睛亮了。   铁灰色的正装斜开襟上衣一穿,居民们感慨二位相配。"玛露,你穿这一身真好看。""谢谢你也是。" 第15章 freeday   "假期假期!你不要总想着偷懒欸!你是队长好不好。"玛露希尔日常教训莱欧斯。只是一次寻常的地牢冒险的结束。   "休整休整嘛!你不累吗玛露希尔?"莱欧斯直摇头,"妹妹你呢?""我?我无所谓的。"法琳无奈笑笑,嘿,妹妹总是这么一副随你便啦的没主见样子。"喂喂!玛露希尔,你不觉得该放松吗?咱们不休息难道再下迷宫老金币?"   "真拿你没办法。"玛露宣布今日放假,耸耸肩。"好耶!""禁止好耶。"彼时的莱欧斯,只是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笨拙低情商男人,"法琳,你管好你哥。可千万别搞出什么乱子来。""好,好的!"   玛露希尔一个人留在自己的工坊里。沙发椅里的她仰在靠背上长舒一口气,今天?干点什么呢?她缓缓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加琢磨会儿事情。   恰好快睡着的节骨眼,砰!哒哒哒,脚步声,还是双人份的。混蛋,不要打扰别人睡觉啊!等等?我没睡觉啊,只是放松。来人是?只有图登兄妹俩了吧。又来干嘛啊这两个瘟神。"玛露!要出来玩吗?"是法琳闷闷的声音。   岛上除了出去吃,还有什么可玩的呢?真不如找个下雨天午后,床上摊开小说看看。打了个哈欠,俩人正好推门而入。"去哪儿?"她像所有精灵一样没耐心,但这坏脸色在俩长身人看来只是俊美高冷。"不知道。"法琳歪着头,莱欧斯也像条等着出去遛的大犬。   这俩人,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傻瓜蛋。出去瞎跑半天,要我出来玩也不知道去哪儿,抓不住重点一团糟。她很反感出行没有目的,哪怕是放风也得有个地点。她踢踏着腿,脑中寻思"怎么玩"。"去湖边吧。散散步。""好喔!"   她带着两个大孩子往大湖赶,说是湖泊,其实只是静水系,环岛都是汪洋,这么个小水洼显得渺小。聊胜于无,今天阳光尚可,没有惬意的下雨天,随遇而安吧。湖面波光粼粼,似乎可以忘掉心事。   找到一处安静干净的巨石坐下,她伸了个懒腰,晒太阳也不错。这次是她盯着俩人,真不让人省心。随身的散文集拿来翻翻,感觉真不错。风和日丽的假日,对大家都是一样公平的光阴,肆意挥霍吧。   莱欧斯和妹妹拿近岸的鹅卵石打水漂。臂力发达的莱欧斯扔出三四个连环涟漪,坏笑的法琳,悄悄运动法术,五六个,就差石头飞起来了。莱欧斯不信邪,眼睁睁看法琳又扔出三两块一模一样。他好胜心起来,连扔连练,就是做不到法琳那样的"丰功伟绩"。   "妹妹~怎么做到的啊!教教我,中午请你吃饭。"法琳就是不肯,说哥哥你学不会。无聊……玛露站起身,随手接过脚边的石块,扔进湖面,比莱欧斯远,比法琳的环多。"输了的请吃饭啊。""请就请!"男人啊。   只有轮到玛露的空挡,她才随意一扔,飞出去老远排第一,随即躺倒继续看书晒太阳。法琳是老实人,不懂掺水让人,或者说她想吃莱欧斯的请客,让莱欧斯败了下风。中午饭在饭馆解决,料事如神的玛露希尔没吃早饭,胃口正大着呢。   两个女人的饭量,如果存心作弄吃瘪钱包的话,加起来是恐怖的。急不可耐自己也吃不少的莱欧斯,结账的时候终于求问,"怎么扔那么远的?奶奶们。""魔法啦。"法琳捂嘴笑。"可恶!"他直跺脚。   吃完饭,俩银币三杯促销的冷饮,玛露希尔请大家喝,边喝边散步消食。莱欧斯情绪才平复。便装的法琳和莱欧斯,都比平时放松不少。玛露嘛,一直一身衣服通用,但不拿法杖也很日常。   路过酒馆,老远看见奇尔查克小矮子在垫高的座位上靠着吧台灌酒。"玛露,遛狗要栓绳……"法琳悄悄说。因为莱欧斯已经钻进酒馆人群里了。玛露无奈,"我不认识他。"   野男人终究得有个人出面管管的,娇法琳同样无奈,却不得不穿过酒吧里人群酒味儿,把哥哥抓回来。"奇尔查克!奇尔查克!""这里!法琳!"莱欧斯已经开始灌啤酒了。"交给我就好了,保证留活口。"半身人锁匠踹了一脚莱欧斯小腿,后者正在和酒精女神畅游神识之海。   法琳叹口气,回去找玛露。"他说莱欧斯死不了。"什么嘛,玛露嘀咕,分明是奇尔查克会看管莱欧斯的。留下了玛露希尔和法琳的好闺蜜独处时光。回住处开茶话会,或者安安静静俩人趴床上各看各书,安好。   法琳泡好茶,端到小桌上,一旁果干摆在盘子上。玛露换了睡衣翻了个身,继续读自己带的散文集。"玛露,最新的研究进展怎么样了?"嘘的手势,"今天休假。""哦~"法琳往床上重重一摔,弹起一点儿。"休——息!"法琳进入慵懒模式。   玛露看的是作家去山里隐居生活见闻,平淡无聊的露珠、松鼠,甚至一株草木都能让他体会人间知味。玛露希尔也想点燃一处篝火,随便盯着火苗发呆。如果可能,她很想当个隐士。就还好吧……翩翩畅想,不一会儿听见周围的呼噜声。   呼呼——法琳翻小说没多会儿,就进入梦乡。看着娇憨的好友,她拉来条毯子给她盖上。生活偶尔是该休息休息。她俯身亲了法琳额头一下,小姑娘,还说休息是很随便的事情吗?   天色渐晚,她点亮了桌灯,凉茶也是挺好的滋味。笃笃笃,敲门声。她开门迎客,啊?!莱欧斯被奇尔查克用板车拖回来,那家伙醉得不重,只是不愿意回来罢了。奇尔查克拴莱欧斯也有一套心得。"这次算我请的,醒了同他讲喔~"奇尔查克挥挥手回去了。把莱欧斯扔进一楼的椅子上让他静静。   独自坐在自己的床头,她继续就着茶点看书。就这么休假吧。 第16章 loss   "人,只有失去之后才懂得珍贵,才学会珍惜。"   莱欧斯是在妹妹被龙吃掉之后,才学会这堂课。妹妹法琳,那个永远眯着眼睛躲在他背后的温柔女孩儿,现在只有在梦里能和他相会。不知道玛露希尔怎么想,那也是她心底里很重要的伙伴啊,好闺蜜有此遭遇,他敢肯定不论哪个世界,她都会挺身而出。   之后差点把玛露这个好伙伴变成石头丢了,真的吓坏他了。不过,自从玛露那次噩梦他救出来、直面自己的玛露魅魔后,他就下定决心,不能把她也弄丢。   那你呢?玛露希尔·多纳托小姐。"我?我还真拿他没办法。"没玛露拴着管着,恐怕这小子早就送命了。不过就事论事,他当上国王就拦下尝试拘捕她的金丝雀部队,对抗精灵女王,还真是帅气啊。那之前她还以为自己要失去莱欧斯,进而再也无法亲自复活法琳了。这个瞬间,莱欧斯和《吉尔达安一族》的角色重影了。   其实,从爸爸离世,玛露就一直在学习失去-珍惜这一刻,实在是折磨她了;多希望大家都能一同活一千年,谁也不会离开谁。说起来,参与复活法琳两次,她真的痛恨西斯尔这个疯子。狂乱魔法师召唤炎龙,把法琳吃掉;之后复活了,再把她变成奇美拉祸害旧日同伴。恨他恨得牙痒痒,直面这心智幼稚错乱的神经病时,他仍不知悔改。   尽管最后也让他自食苦果,尝到了失去的滋味,乃至于把命都搭上"赎罪"。不过,她敢肯定,新国王莱欧斯·图登也不能失去她,甜蜜的烦恼,这辈子看来就要长相守了。巧了,莱欧斯也这么认为。只要对方在场,那怅然若失的就绝对不是他俩。   玛露希尔很珍惜这种"现在感"很强的关联。朋友们都在,触手可及的陪伴,她拿什么做交换都愿意;甚至为此被翼狮蛊惑成为迷宫之主,她猜莱欧斯是为了陪她不过火,才留在身边。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鲜活地活在当下。兴许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失去,比如父亲的离世是必然,而图登兄妹的一辈子又是命运的巧合。   奇尔查克嘴上很讨厌队伍里没原则的"职场恋爱"。无他,实在是因为他看过一次次表面情比金坚的流水队伍,被铁打的职场纠葛打散,但莱欧斯的队伍似乎不一样。奇尔查克冒险开始,小队离散,妻子分居,离开失去,就像心烦时喝酒一样常见。所以……嘴上越强调,实际越不舍,况且眼前的队伍确实不太一样。   队里队长是莱欧斯,但实际的支柱精神领袖却是法琳,果不其然,法琳被龙吃掉后,菊朗娜玛莉离开了队伍,眼见着图登兄妹小队要解散。他不能走啊,工钱还没结呢;后来的冒险,先后和娜玛利菊朗相会,原来他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靠近营救法琳,这队伍果然和他直觉一样——不会散。   嘴上嫌弃的奇尔查克,常常照顾莱欧斯的神经大条,玛露希尔的少女心,以及帮森西处理食材,后来的伊津津美睡觉也爱抱着他的被窝取暖。很好啦,最后法琳回来,眼见着玛露和莱欧斯要凑成一对儿,这会儿可就没法儿反对了,反而得送上祝福。   他开了家锁匠铺养老,三个女儿也和宫廷保持着不错的联系,妻子其实并非真心实意要闹离婚,只是嫌他工作颠沛流离,稳定下来后重回身边。一切都很圆满,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场大"失去"的旅程后的难得日常,他怎么能不祝福不珍惜呢?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愿意走这一趟吗?"一次闲聊,莱欧斯问玛露希尔。"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么个问题?"玛露看着他,反问道。"我读了一本小说,最近的章节里写'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跟我走吗?'"   "这台词挺清新哈,还用问么。"她笑了,"当然会啦!想坐船旅行啦?""还真是哈,这场景挺勾人的。"莱欧斯的确很想旅行。"问也是我问你~咱俩里最不能远行的反而是你。"玛露挑逗他。   他琢磨了会儿,"也是。""好啦,咱们一块儿看你说的那本小说吧。"于是两人躺在摇椅里,共同捧着那本小说读起来,实在是别样的体验。"兴许在别的故事里,咱们也能自由自在,拥有一艘船扬帆远洋呢。"莱欧斯畅想。   翻着那本书,下一页转角,突然从书中掉出两张纸片,落在玛露大腿上。"哦?两张去'香港'的船票?!"她读着上边的票根信息,"这是哪里?不是小说里的地方吗?""嘿嘿,说来也怪,可能是随书附赠的小礼物吧,真有别样心思哈。"二人聊起来小说情节,是讲述两名警察在港警队相识相认最终相恋结婚的故事,这男警察的性格和莱欧斯挺像的,都傻傻的又充满正义感。   "读完我只觉得吧,失去教会我们的,就是珍惜你现在拥有的,和他们一切相处的分分秒秒。"玛露发表感慨。"俺也一样!"莱欧斯附和道,"所以啊,要是过去真发生一遍,如果是你被……""说点吉利话!"莱欧斯嘴被捂上。 第17章 healing   玛露希尔这些天在尽力尝试了,教会莱欧斯·图登掌握治疗法术。"你听好啦!不要总是想着记笔记,实践内容是靠感受的!"玛露过去是研究人员,并不是讲师这样的教师岗。这次可是面前的书呆子,在挑战她的耐心底线。   莱欧斯学到的,是玛露那个不去除"生长痛"的流派,回复快、魔力全部用于快速愈合,只是常常惹人喊疼,据说治疗者的"生长痛"比负伤时承担得还多。他很快上手了,在那之前,是漫长枯燥的识读魔法书的过程,玛露那天陪着他手把手教,就差拿指头逐字逐句指认念给他了。   虽然大差不差,她还是耐心听他把部分进阶章节念给她听,亲自纠正示范。魔法书是用精灵/地精语言混合通用语写就的篇章,讲些魔法原理、施法诀窍与咏唱咒语的内容,于奇尔查克来说,哪怕最简单的发光咒,都是晦涩难懂的黑魔法。   "来!"玛露拉过来一把靠背椅,在莱欧斯近前坐下,拿下他手中的咒术书,"把手摸住我耳朵。嗷!无礼!"她一巴掌打到莱欧斯脸颊上,这混蛋,竟然粗鲁蹂躏精灵最敏感的部位。拿过他的笨猪手,手指并拢摸住自己右耳,那里有伤疤,算不上温柔,但比揉搓耳朵好多了。   "把手放好,然后准备施法,注意力啊,集中集中!"他不好意思盯住她的绿眼睛。欸,笨蛋学生。"右手和我牵手,快点,学医研究可不能讲究这么多,我们心意相通。"莱欧斯的两名伙伴都已经心领神会不再说风凉话,然而莱欧斯还是放不开,多纳托老师的绿眼睛,倒影他的身形,咬咬牙,上了。   "感受想象水流一样的魔力,从你的天灵盖直达我的脚趾。很好,就是这样的感受,平静下来,流淌两个来回。接下来和我念诵咒语。"莱欧斯能感受到这些,真是奇妙的感觉,从上而下,在两人身上流淌的魔力轮回,对面玛露的身体构造他能模模糊糊察觉到,真轻的身材啊;对方像是一口枯井,明显缺乏魔力,并且,耳部有创口似的有魔力外溢。   看来就是那儿了,"西斯,尤拉……"他跟着老师念咒,"啊!"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侧脸颊上,"痒死了!"莱欧斯仰面倒在地上,"啊!痂掉了,竟然好了!"看来,魔法奏效了啊,两个巴掌换来美女伴学与新法术学习,还算划算。最棒的,还是莱欧斯自己能分担玛露的重担了。   "你们家的人,似乎都很有魔法天赋哦。"玛露希尔笑道。要是早点学会,地下四层的事故就能早点救下玛露了,她也不必那么自责。"哪里哪里,是老师教得好。"这不是谦虚,而是玛露希尔本人确实是医疗法术的权威学者;更何况她的黑眼圈也随着治疗下去了。   哈哈。玛露自己也受不了"生长痛"啊。下一步是好不容易劝下来的森西,矮人接触到魔力流淌,就急着撒手,闹得一旁奇尔查克还以为是莱欧斯触碰了他的敏感部位。"要我说啊,还是别学黑魔法的好;让莱欧斯学学社交吧!"吐槽差点引发玛露希尔和他吵架。   "得了。没有玛露希尔的魔法,咱们到不了这么低的迷宫。"莱欧斯力挺玛露,避免队里分裂的矛盾。森西的一个小伤口愈合后,莱欧斯登时眼冒金星口鼻涌血,往玛露希尔奇尔查克那边倒。"莱欧斯!"二人扶住他,"晕魔法吗?坐下来休息会儿,第一次施法都这样。"   那一夜,玛露很搞笑地被鸡蛇咬伤石化,他治疗解咒,配上奇尔查克药草与森西的食疗齐上阵,玛露才重又变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魔力传递到玛露希尔身上,补齐了她身上缺失的部位,似乎点燃了她枯竭的魔法炉的柴火。   之后的冒险里,莱欧斯常常优先给玛露疗伤,因为那样能挠她痒痒,搞得玛露也挠回去,二人一齐哈哈笑。当然,作战时莱欧斯紧紧护住她,不可能让她受大伤。一转眼,打打闹闹着就成了梅里尼王国的国王,身边多了个形影不离的宫廷法师。   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治疗就不再是医疗法术了,毕竟王国统治不是打打杀杀四处征伐,更多囿于人情世故的斡旋。他和玛露之间,更多是带着对方走出噩梦,直面心魔。他还在婚后,同玛露一个月治愈好不能生育的缺陷,那很累,但对抗软化了半精灵天命。   偶尔聊天,玛露还是会提起当年自己教学,以及法琳的改进法术——换掉一部分愈合速率,变为抗痛的咏唱。不过好说,莱欧斯掌握的那门技术,仍旧是玛露那一版"生长痛",逗得她笑。不过,压在二人头上的,不是战斗伤害,而是熬人的政务工作。莱欧斯的书架上,多了本按摩指南。   "这里,轻一点师傅,加两个钟!"床上的玛露趴着,莱欧斯揉搓按摩着她光溜溜的背,玛露能感觉得到舒适解压,这就够了。闲下来,莱欧斯也会和玛露希尔学跳舞,做做体操瑜伽等拉伸肢体的活动,明显有所舒缓,助力二人继续办公。玛露摸着脑袋叹了口气。   玛露不是没有想过,二人抛掉这个王国的重担,远走高飞,像一切普通夫妇一样,哪怕开个店,做个平凡的人,隐居过日子也好,不是不能把日子经营得风生水起,她有这个信心。每天忙完,进入晚六点往后,几乎是二人世界,很难得很纯粹的时光,她与他都能享受。但当年迷宫里摸爬滚打,谁也不会想到灰头土脸的小队伙伴会有今天。   远处的法琳来信,听闻哥哥早就学会法术,表达了自己的欣喜;莱欧斯默默把信送给玛露看,夫妇俩都很欣慰,什么时候才能等法琳回来,莱欧斯给她露一手呢?他已经等不及了。 第18章 求婚 proposal   五二零年梅里尼王国的寝宫里,莱欧斯翻了个身,还是想赖床再睡会儿,床上就有催眠魔力,能让人不论什么时候都能浑身瘫软被吸附在床上起不开。他多想让这效果再延长会儿!   今天?今天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吗?当然我是说,除了亲爱的玛露、和远在世界哪个角落旅行的妹妹法琳,就是成堆的王国政治与枯燥王座?等等……玛露?今天……   迷宫某个隧道里,毕剥火堆旁,莱欧斯坐下烤火,时间差不多了,他能听见熟悉的玛露希尔的脚步声,她来换他守夜。不必往后看,她凑近他一旁坐下,显然还没太睡醒,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几滴眼泪。他拿过一根柴火拨弄火堆,想办法和她搭几句话。   "喂喂?玛露希尔,和我讲讲你的宝贝《吉尔达安一族》吧。你上次讲到哪一章了?吉尔达安少爷到哪里冒险来着?""哦莱欧斯,你脑子里总是打打杀杀,主角还在少女的闺房里呢。"玛露希尔听到这儿,顿时来了精神。她欠身凑过去,开始说书人模式,给莱欧斯讲故事。   "……话说少女抬眼问少爷,'您觉得您会怎么求婚或者被求婚呢?'夕阳洒过落地窗,照得二人一脸恬静。"情节被娓娓道来。"你觉得自己会被怎么求婚呢?"莱欧斯重复着,但显然是聊天而非复述。"求婚啊?我还没想过呢。那会是怎样的贵族少爷呢?高头白马,风度翩翩。"玛露温柔下来,眉眼满是期待,"你呢?莱欧斯。你肯定是主动出击吧,该不会?被魔物求婚?哈哈哈……"   玛露的八卦心被撩拨起来,她歪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嘛?我会怎么跟姑娘求婚呢……"等等?我怎么在这个地方呢?!他睁眼,周身是皇宫。啊,原来是一场梦!等等!是不是……今天和玛露求婚?!真是贵人多忘事。   满身的都是各式勤政劳碌,但身边人朝夕相处同样为他、为这个国家奉献了很多,那便希望拖到今天的求婚,能够是对她的小小慰藉。莱欧斯不希望她收到的是负担烦恼。"贵族少爷高头白马风度翩翩",嘿嘿,玛露希尔,今天的你还会这么想吗?   后冬的一月,他套上毛衣,系好外套扣子,抖了抖还是一身笔挺。玛露希尔显然还不知道今天他的计划,她管得了他穿什么,却不大可能管住他脑海里惊喜这方面的想法。一切看起来都是圣诞元旦后普普通通的一天,编好头发,再三保证不会吃魔物,普通的早饭、无聊的朝会;种种迹象表明,莱欧斯再不出击,这一天恐怕一样无味,当然,玛露希尔除外。   原计划是元旦当天,但现在还是连戒指也没订做。不能再拖了。不能再等了。他溜进玛露希尔的卧房,而后者正在午睡。   站定,他眼前人的呼吸平缓而静谧,女人眉头舒展,毫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一个封住呼吸的长吻。"啊……哈……哈"差点窒息的玛露希尔惊醒,差点要掐住眼前袭击的危机的咽喉反击。看清楚熟悉的金眼睛,她就知道脑回路清奇的莱欧斯,又在搞些乱七八糟的把戏了。   推开他,"你要干什么?!神经……"来人却单膝跪地,头发梳得很整齐,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是刚锯开的橡木味道的。"玛露希尔·多纳托亲爱的,请你,答应和我——莱欧斯·图登结婚吧!我爱你!""又是这种鬼把戏……"玛露小声嘀咕,"什么?我听不清?"故意逗他。   "我说,我!爱!你!请答应和我结婚!"莱欧斯仍然半跪着没起身,嗓音大了些。"好。起来吧。"玛露希尔却没有想象里那样激动,不是说好了女孩子被求婚,如果答应了大概会双脚跳起来,被男方抱起来转圈吗?玛露怎么不按剧本来呢?"你不困吗?不用睡午觉的吗?"玛露出乎意料问出这种问题。   不是求婚吗?不是答应了吗?不该等我拿戒指吗?如果是玛露希尔,他很肯定没戒指,会吃她的一巴掌,他还有点小期待呢。就这样稀里糊涂被玛露希尔按到她床头,两人背靠背继续睡玛露被打断的午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等了约莫五分钟,他不想心事了,却也没听见玛露进入睡梦的呼吸声,他缓缓翻身,瞥见半精灵魔女的耳尖红透了。这只手也不安生,去抓她的手。"你……你不睡觉干什么?!"玛露喝止他,声音带着颤抖。"你不也没睡吗?"莱欧斯嘴硬反咬一口。"我在消化,消化!那是两码事。"他看向玛露整张红脸。   "玛露我爱你。""我知道。"他想碰她,却被她轻轻推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莱欧斯,实在猜不透女孩子的心思;即使眼前的少女已经和他朝夕相处小十年了。"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莱欧斯躺在床上,讲起了玛露和他在迷宫里那段共同回忆,也是莱欧斯晨间赖床的梦。玛露只是默默听着,故事不长,很快到了尾声,玛露突然打断他,翻身抱住他的肩头,深深吻了上去,良久才分离。莱欧斯只是默默享受唇间的温存。   那天下午的办公,莱欧斯提早就做完了,宫中人谁也不知道国王和宫廷法师公爵去了哪里。那间玛露卧房的小床上,莱欧斯和玛露聊了很久,从婚礼到蜜月旅行,还有二人一路走来的种种衷肠互诉。随后不知是谁先踏足睡乡,两人抱着睡了很久,醒来已是夕阳西下。   晚饭餐桌上,大家注意到玛露穿着和莱欧斯很相衬的连衣裙,一件开衫既保暖也积淀风度。但除了二人,并没有任何人在意他俩的关系似乎更进一步——所有人都默认了甜蜜的二人会走到一起。那晚,二人很罕见地一直腻在一起,仍旧无人在意。只是情侣脸红认为他俩越了界。 第19章 vampire   西部赏金猎人,常常纵马驰骋于各个定居点,既是警察治安官的好伙计,也是匪帮们闻风丧胆的威名,更别提各种吸血鬼等魔物了。一颗子弹呼啸着击中道旁的路牌木板,马儿带起一路扬尘,马背上的大牛仔帽趁着夜色将近飞进小镇。   警长莱欧斯摘下上班的标志,转身锁好门向酒吧走去;他熟悉的,她的黑美人已经拴在酒吧门口了,马儿也认出他来,温顺打了响鼻。"好马儿。"他顺了顺黑美人的鬃毛,推门进了酒吧。   老相识已经在灯火模糊的桌角坐下了,面前摆着五六颗大手枪弹,和龙舌兰威士忌的鸡尾酒。他坐下,招呼侍者要了同款,警徽闪了一抹光;他欠身摘下这位顾客的大牛仔帽,一缕马尾金发垂下来,帽檐之下,真真是个美人。   "晚上待一晚?我去准备?"警长抿了口酒,率先开口。"好啊,酒钱你来付。"女人倒也爽快。莱欧斯搂过子弹们,收进自己的口袋。推杯换盏并不长,警长捧着女牛仔的帽子,二人结完账出门。   牵着黑美人顶着帽子,警长和女人没有走往镇上的小旅馆,而是警长的住处;收拾好马儿添了草料,背后卧房已经开了灯,让人安心。"玛露,你还有啥需要备货的?""绷带、药油都给我找找。"莱欧斯写到一张纸片上备忘,很快到了第二天。   他做好早饭,二人享用完沉浸在独处的温存里,"这次,还是要注意安全啊。接点赏金低的委托,安全第一。"莱欧斯顿了顿,"还有,最近传说有吸血鬼出没,你……""我知道。"她把手搭在他手上,一个吻。警长返回了警署,玛露纵马扬鞭离开小镇。   镇中心的警局旁不远,是图登兄妹药铺,法琳·图登小姐全权运营。镇上的人们只知道,图登兄妹的哥哥在镇上当警察公务员,妹妹经营药铺,一家人生活作风堪称模范;哦对了,名叫多纳托的牛仔女郎是哥哥的恋人,深居简出神神秘秘,大家仅仅掌握这么多。   报纸刊登了最新的劲爆——"疑似吸血鬼袭击溪谷牧场的普特Pmurt一家,请大家做好防备!"居民们议论纷纷,莱欧斯·图登眉头紧锁看着报纸,"平克顿侦探所干员们已经采取必要行动,与治安警员们一同出击,保护大家安全。"他拿出口袋里的大子弹,压进抽屉里的左轮弹巢内。咔哒!看来要加班了。   中等口径的手枪属于法琳,药店里还有一把猎枪,法琳长枪枪法与顶级射手不分伯仲。"玛露姐姐会小心的,莱欧斯哥哥你放宽心。"另一边,玛露纵马扬鞭,加速驶向普特家的遗址。法琳给她的情报里说,医药界的同仁收治了幸存的普特太太,患者很不稳定,似乎怕光,由两名平克顿侦探守着。   那里已经锁上了,人去楼空,除了普特先生和小普特男孩的坟包。她栓好马儿,翻身越过栅栏,走向坟地,这里曾是溪谷牧场主人的家园。没时间缅怀了,她是来调查的。平克顿们对这类"怪力乱神"不屑一顾,警察们只防止事态过大。她拿出药剂,在夜色弥散时分,洒下在遇害第一现场上。   暗红荧光的扭打痕迹出现,她敏感得像只猫,既毫末必究,也巧妙藏匿自己行迹。屋里很难闻,显示来过的是真正的吸血鬼,只在书本里传说过。玛露捂着鼻子转过身子,耳朵已经听见了外人来访。会是谁呢?神经紧张的玛露并不慌张,别好的枪套拔出锃亮的手枪,进行警戒。警察?不会单打独斗;平克顿?更不会鬼鬼祟祟;赏金同行们不喜欢接这类会丧命的单子。   她瞥见黑暗中,血红发亮的眸子一双眨巴着。她的手枪机头大张,击锤的齿轮咔哒一响。"谁在那儿?!"敌明我暗。确信吸血鬼只是尝试打草惊蛇,确认安全后,它向坟包走去,月光下,扛着铁锹手脚并用,它要刨坟。"可惜了,人血都不新鲜了。"嘟囔配着月色,显得狰狞。   玛露能确信是吸血鬼,枪口就对准了它。莱欧斯昨夜换走的子弹,是新的大号威力弹与镶银特制手枪鹿弹。她开了第一枪,枪声吓飞了乌鸦呱呱飞走,第一枪,是威力弹,吸血鬼趔趄倒地。反身怨恨盯着她,"你是谁!啊啊啊!"警徽一亮,"警察。"是低沉平静的男低音,"范,海,辛。"一字一顿。   第二发银弹击中它的大腿,随后玛露骑马消失在夜色中。玛露在莱欧斯的软床上大睡补觉,而他弄丢的警徽也别在警长的胸口。警长亲吻了自己劳累的恋人,开始在办公桌上勾画情报。   小道消息讲,溪谷牧场最近的村子药店诊所里,闯进来一个老妇人,右腿淌着血似是残废了。来人很怕警察,付了一大笔钱后,麻药也不打就狠心拿诊所锯子锯掉了右腿。嗑了半罐止疼药,缠上打了死结的毛巾绷带,带走了大半包药,一瘸一拐消失了。另外,普特太太被警长许可,平克顿们对她进行了林奇私刑——因为她突然暴起,尝试袭击护士,口吐谵妄,胡言乱语。   溪谷牧场现场也被破坏了坟地,遗体被抛下,现场有挣扎并无打斗痕迹。牧师把普特一家迁走,集体安魂洗礼后,葬在公墓那里。午饭休息时,莱欧斯走回家,法琳正在做午饭,他上楼进入卧房,又狠狠吻了恋人,给她惊醒。"你干什么?!""该吃饭了亲爱的。"   之后,赏金猎人里流传,代号"精灵"的猎人驮着瘸了腿的吸血鬼尸体,去县警局领赏。尸体被吊起开了一枪,绞刑示众。而精灵本人拿了一大笔赏金。小半年之后,价格降到冰点的溪谷牧场被神秘客抄底,雇了专业农场工人团队运营,神秘客只拿走利润。   图登哥哥结婚了,新娘子是他那神秘恋人,二人恩恩爱爱,似乎镇子上很少出现情况,一直太平。 第20章 繁星盛夏五二零(我爱你)   告白,是坦白内心男女恋情的行为。而据说遥远的神秘东方大陆语言里,数字"520"谐音"我爱你",实在是别样心意。   莱欧斯正是挑了五二零年和五二一年办的婚礼,但在那之前,还有很长的岁月相伴。时间拨回到五一九年夏天。"如果你爱我,就让这成为我们共度的夏天……夜色尚浅,来纵情享乐"   这是古老浪漫诗集的诗篇,不知是哪位无名诗人写就的。莱欧斯翻出来读给床头的玛露希尔,念者无心,听者有意。玛露听到这首诗,好像喝到了可口的玉露琼浆,耳朵竖起来很可爱。诗集念完后,又聊了几句天,莱欧斯就告辞回屋了。留着玛露一个人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不知盘算着什么鬼点子。   五月末,早夏将至。玛露会在闲暇时刻,提上小木桶,来花园里的泉眼打上一桶清冽泉水。给莱欧斯和她准备的滋补药膳,装入密封玻璃罐,沉入木桶,还有玛露喜欢的馋嘴酸梅汤等饮料,顺带一提,还有她的私酿冰梅果酒。   莱欧斯摸出一个罐子,冰冰凉凉,正打算仔细打量,被玛露一巴掌夺过去。"是我的啦!"莱欧斯只得乖乖捞起自己的药汤倒在杯子里。凉下来好入口。玛露则一旁美美品尝饮料。手脚搭在靠背椅上,任由莱欧斯人肉臂力扇扇子的风吹来乘凉——她才不会给他用魔法降温呢~除非……除非他热坏了。   本来就形影不离的一对儿,被注重仪式感的玛露希尔强加了一段共度的夏日时光;森林里郊游,小溪和林荫阻挡了大半夏日炎炎,蝉鸣鸟叫,还有远近飘来的花香沁人心脾,玛露陶醉于此,更别提莱欧斯了。如此盛夏图景,引得玛露和他放声歌唱。"我多么想在群鸟之上~蔚蓝天空俯瞰大地,凝视我的国土——看松涛,看绿原,看繁花~"   莱欧斯跟不上节奏,只能跟着哼哼曲调。一曲终了,意犹未尽;他好奇问玛露,这歌原来是老家的旋律,不然不会有松林,但他们这儿,绿原繁花是有的。兴许是心理作用,周身的绿色宇宙确实能舒缓视觉疲劳,终日身居工作的他们才能片刻放松。这片林子在王都的郊野,也是他们盛夏承载回忆的载体。   晚饭后,早夏与雨后的天气微凉,晚风阵阵,天要等到七八点才暗淡下来。玛露会拽着莱欧斯外出,踏足同一片树林。这片天地是玛露的最爱,既不用忍受高温,还能看到油画难以复刻的天边晚霞,不规则的弧光带着渐变的火烧色彩,染红大半边天,只要多留意,就能抬头免费观赏盛景。莱欧斯这才知道玛露叫他出来逛的心意。   更绝的是雨前雨后;雨后初晴,蔚蓝一片的天空朵朵白云,连天壮观,此时潺潺溪边粼粼湖光,水汽上涌带来的清爽直冲面颊发丝,置身于次,自己也成了景色的一部分。玛露偶尔会拉着莱欧斯换上旧衣服,就这么直挺挺仰卧在露水雨水未干的青草上,感受露珠沾湿臂弯脖颈,有时还会小睡一觉。他怎么也想不到,放开来的玛露希尔简直是顶尖生活家。   雨前未晴,傍晚薄暮,颇多野趣。天边的彩霞,此时不仅是常见的赤朱丹彤,更在末梢乌云来袭的地界,沾染些精致的灰边。冷暖色结合,才是自然的鬼斧神工。风起云涌,夏雨欲来,更可以期待雨后晴空的稀有彩虹。   彩虹真是白日焰火的盛名!连通梦幻与现实分野的两端,他兴冲冲奔向玛露,拥她至露台前,趴着栏杆搭凉棚,远处的彩虹清晰可见。"哇!"田间的农夫,路途的邮差也驻足观赏。"Mercy, te……"莱欧斯顿了顿,玛露耳朵竖直了期待着,"amo."(玛露,爱你。)   "傻瓜,我知道。"   你还会想知道夏夜的享受。晴空之后,换来的是满天繁星和夜色凉意。银河清晰可见,月光洒下来,在水里倒影明朗。两人在天台坐下,依偎着吹风;"你知道吗?我和你讲的叔叔的猎犬,是星之神使呢。"叔叔?莱欧斯半天反应过来,是家父啊。"记得啊。"   "星星一直是大家占星观星,寻求祈祷庇佑的对象呢。""挺浪漫的。"莱欧斯想起家乡的情话,"玛露,我要把月亮送给你。""傻子,你说出口'玛露希尔的月亮'那一刻,月亮就已经是我的了。我收下了。"   "我更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天,你都能开心快乐,笑口常开;还有咱们的梅里尼,繁荣昌盛,和谐安定。""一言为定。"   温柔夜色尚浅,不如……纵情享乐,纵览夏夜之美。远处流星划过——"你该晚点许愿的。"玛露说完闭上眼睛合拢双手默念,"祝愿我的家庭多喜乐长安宁。"莱欧斯心口咯噔一下,感受着没来由涌上心尖的快乐。   "我知道是什么!我感受到了。""那就别说出来,不然不灵。"我多么希望夏天永不结束,我多么希望,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被这点点繁星赐下光明。莱欧斯接过玛露希尔的小手摊开在大腿上,一字一画写下了这些句子。"哈,好痒。不过嘛,大差不差。你啊你……""怎么啦?""最好心里有数哦~"   夏天啊夏天,星光璀璨,歌声悠扬,微凉晚风,伴我身侧。莱欧斯摸出一支光身酒瓶,里面满满一瓶发酵果香。他们没带杯子,玛露起先还以为自己的佳酿珍藏被这小子猫出来了。没有,是莱欧斯自己背着她藏的,香型不一样。就这样对瓶吹,你一口我一口交替着,男人唱一些曲不成曲调没有调的夜歌,微醺的玛露晃晃悠悠站起身,要月光下独舞。   他不放心,站起身维持平衡,从背后环住她,二人齐使劲儿,倒能默契跳个协调圆舞。月下双人,不亦快哉。下次当心啊玛露,别这么冒险。白痴,因为有你在啊。   "繁星盛夏 心上名花 与我同在" 第21章 使魔小精灵 familiar   "Homunculus?荷姆-克鲁斯?这发音好奇怪啊?是你们精灵语?"莱欧斯看着手中古旧的二手书市场淘来的秘方手稿,一脸疑惑问背后的伙伴玛露希尔。"没啊?我也不太晓得,可能是古语言吧。"玛露摸着下巴寻思,"精灵的小精灵是这个范围,但我们叫它'斐尔文',也就是小精灵的意思。"   《炼金秘术》是书摊老头给这沓故纸堆标的新名字,一张封皮写着标题裹住整个旧纸片,具体里面写了什么,莱欧斯不认识,玛露则是嫌弃简单,肮脏,不屑于也嫌弃碰它。他只好把这些纸片铺平,找来新笔记本照猫画虎誊抄内容术式。虽说嫌简单,玛露还是给他时不时往房间里送水喝。"欸,这不就是你说的那个赫穆克鲁斯么。"玛露把水杯端到他桌角,头发挽回耳畔,"我年轻时还试着做过小精灵呢。"   莱欧斯巴不得多纳托老师多给他上会儿课呢。"那太臭了。马粪……放在试管里发酵,我的天啊!"她回忆还是捂起鼻子,"最恶心的,还是要准备……精……"她磕巴起来。"精什么?"莱欧斯追问,随即脸上挨了一巴掌!"流氓!"   莱欧斯捂着脸不知所措,等来了晚上回家的法琳,"法琳!我把手稿抄了份,你帮我看看这个荷慕克鲁斯的原料呗!"法琳妹妹接过莱欧斯誊抄的那份笔记,辨认道:"这不就是小精灵么?哥哥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吗?我读读……'炼金术师用人工手段造出来的人造生命体——属于挑战神权的禁忌技术'创造生命'……"   "《自然本质》(De natura rerum)提到原料大致是这样:密封容器内,放马粪、曼德拉草等各种草药,以及少许人类男性……"读到这儿,法琳已经脸红了。"妹妹!究竟是什么啊?!"莱欧斯不管不顾,倒要看看什么让两位大姑娘都脸红羞成这样。"哥……哥哥。"法琳指着莱欧斯的裤裆。这下莱欧斯抱住法琳,也开始脸红了。   "精……"玛露的话再度重现,男性精细胞液……这话可不能妹妹对着亲哥哥说,他俩都不是医生。"打住!往下呢?"往下讲,莱欧斯很想知道,"马粪发酵保温作为天然热源,4 天后瓶里会出现透明的、有人类形状的东西……"法琳讲到这儿,也开始复述玛露那段回忆,"玛露希尔也做过呢……   但太臭了,搞来了亚人的那个配方,发酵几天整个实验室都散不掉臭味,只能丢掉。"莱欧斯嘴上没表示,心理已经决定给玛露做一个了。法琳一眼就看出哥哥的鬼主意了。   那天之后的冒险,奇尔查克要在地牢某处转角提他,却看见莱欧斯谨小慎微护住一个宝贝瓶子,里面是棕色的内容物。"什么东西啊莱欧斯!给我看看!哇!臭死了!"奇尔查克把鼻子拿开,一旁的菊朗一听臭也远离。"法琳!他昨天干嘛了?要化验大便吗?""莱欧斯哥哥昨夜在马棚待了很长时间……"娜玛莉也离他远远的。玛露希尔白了他一眼。   四天真是煎熬,他晚上把瓶子悬挂在室外通风,白天再忍臭揣在兜里,这会儿还不太有肉体样子。"得用人血喂,再保持马的胎内温度养 4周,每天加新鲜血液……"法琳继续读莱欧斯的《炼金秘术》手稿。好说歹说从玛露希尔那里要来了她的一缕脱发,好嘛,法琳指导他怎么加剩下的配方,他准备好小份水银,把玛露的头发和着倒进去。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噼里啪啦反应剧烈,他明白好像走上正轨了。   紧接着,莱欧斯眼尖,匕首划破指尖,自己的血液滴撒进去,反应平息了,温和起来。小瓶子开始有持续的余温,似乎对莱欧斯的投喂很满意。玛露希尔终于从莱欧斯嘴里听见"使魔"这个词,眼前一亮。   四周每天放血后,外貌像人类小孩的瓶中内容物显现出来。"注意啊哥哥,中途停止供血或把瓶子打开,小精灵'见光即死'。"法琳提示他,"别勉强自己。"瓶中养大的"瓶中精灵"越来越具人形,这可是炼金造物。很奇迹般的,有天玛露夺过他的宝贝瓶子,把自己指尖放血几滴撒进去。   小精灵在第四周后几天,面相能看出来,沉睡的小脸像玛露希尔,又带点莱欧斯的面部特征。不出所料,那天迷宫探险返回地表,伙伴散货后,玛露希尔被莱欧斯叫住,单独留了下来。"我想送你一件礼物,玛露希尔。""哦?荣幸之至。"莱欧斯神秘兮兮摸出胸口的那只沉睡的瓶中小人。"还请多纳托老师笑纳。"   那天晚饭,玛露和他聊起什么是"小精灵",莱欧斯伸直了耳朵洗耳恭听。"我们精灵做这个配方,是叫通信小精灵,你得有别的一只以上别的才能通话欸。""什么?"莱欧斯猛灌啤酒,"还要我再做一只吗?太臭了啦!""不用啊,这样替我完成我的梦想,我就很开心了。"   将近八年之后的宫廷窗边,玛露模样的小精灵坐在桌子上,翘起二郎腿,"玛露宝贝?""欸妈妈,我在!"王后褪去庄严,一脸小姑娘乖乖相,母女俩开开心心隔着万里崇洋定期通话,尽享天伦之乐。   晚上睡觉之前,夫妻俩重又提起这件事。"要我说啊,使魔小精灵,还是得用纯正货源做配方,""什么鬼东西?!""我说——亚人的货不纯……"莱欧斯的嘴被玛露希尔封上,小精灵飘在一旁振翅飞着,微笑着看着二人打闹。 第22章 mirror   镜花水月是幻象,上过学的莱欧斯当然知道这个俗语。但给玛露买镜子,是另一回事。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娜玛利除外。   法琳不喜欢化妆,那就只有玛露希尔需要镜子了。反正法琳有需要,就用闺蜜的。似乎每任队里的魔法师他都要额外观照。但只是玛露希尔;没办法,他看她没有也确实急用。那就去市场上找一面买给她。可是?莱欧斯你为什么不带上法琳呢?   他上街去杂货店,先是低价"半枚银币"小商品店。东逛西看,有几件"镜子"能照出来两三个莱欧斯,有的就是碎玻璃板能反光罢了。啊?莱欧斯就算是直男,也能从实用主义视角出发,这些他自己用都磕碜。转身寻找下家。   精品礼品店,他捏着裤兜里的两枚金币的预算,进去逛。精致是精致,只是他们是冒险者啊,不是闺房里的大小姐;那面镶金边的手把镜,不像玛露希尔喜欢的款式;尾巴带长流苏的、梳着花儿的,包裹里带下来估计要碎的。趁手的拿来?五个金币的价格,玛露希尔会拉着脸要他不如请吃两三顿饭。   好吧,我要去别家挑个合适的。再次出门右转,他现在觉得,商品们才是最直观的镜花水月,琳琅满目的消费主义陷阱,太低了劣质、太高了他买不起。他踱步找合适的平价日用店。脚挪不动,男人的刹车带——武器防具店让他刹住脚步,走了进去。   镜面一样的胸甲?镜子反光的盾牌?搞笑啊,这种家伙什得经历怎样的打磨啊。店主看他楞得出身,问他怎么了。莱欧斯老实讲,自己要为一位姑娘买一面镜子。武器商人哈哈笑着给他指路,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说着你小子要幸福啊。莱欧斯还来不及解释,就被推出店铺。   这生活的一切都是假象!镜花水月!像做梦一样,老板给他指的店铺真的有好用的小镜子。一只皮面匣的折叠盖,背后还能伸出牛角磨好的把手,椭圆形的镜面照着买镜子的傻瓜。欸就这个了。   接到礼物的玛露,果然要他报价,本来他还想装大方摸着头,说送你的不用那么多,但多余的预算却被她"敲诈"出来,和法琳三人一起搓了顿饱饭。生活真荒谬。莱欧斯现在情愿一切都是假的。   法琳满心欢喜,看玛露的新镜子,还能无缘无故出去下馆子。下地牢的时候,有时偶尔留宿,他们早起,玛露会藏起来偷偷用那面小镜子梳妆打扮。真方便的设计,可以看出这个怪人,不轻易把自己的宝贝连同对珍稀之物的喜爱之情表达出来。   她?惧怕失去吗?莱欧斯不懂,直到——法琳被龙吃掉。狼狈不堪的一行幸存之人被传送到地表,莱欧斯睁眼看见慌乱的玛露希尔叫醒他,诉说着行李和法琳都丢了。随即是小队也丢了。怎么办呢?   死里逃生的第一顿饭,没想到是跨越时空的玛露小心机。那天两枚金币,她斥责莱欧斯乱花钱,要过来的除了镜子和一顿饭的开支,就留着时时未雨绸缪备用。他简直要哭出来。奇尔查克去打酒的间隙,玛露递过来肩膀,让他缓了会儿;丢了法琳,他不比玛露好多少。   重返迷宫营救,玛露仍会用那面镜子打扮,只是这次不再藏着掖着了。他们没了法琳,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认清接受现实的他,此时不再希望一切都是幻象了。他能做的,就是珍稀眼前仍陪伴左右的伙伴们。尤其……   是法琳复活又暴走、玛露当上迷宫之主这些时刻。特别恍惚,到身边的事物来去太匆匆,他有点怀念被玛露的法杖套头的感觉了。更渴求的,是两位姑娘的音容笑貌。奇尔查克没他那么伤感,非常务实的他,撺掇森西做下一顿要吃的饭,给武器们擦亮,找好地图上的目的地。生活这台机器不能停转,要向前看。   去想她。不如去见她。他会珍惜她的拥抱的。每一次。欢迎回来。或者,想你了。   先接回来她,一换一自己成迷宫之主,吞噬恶魔本体。然后是妹妹法琳。其实先前散伙的伙伴们,都化为另一股力量平行与他们营救法琳。知足吧,吞噬欲望的恶食王莱欧斯。   "我诅咒你,永远达不成你此刻的欲望。"恶魔的低语,萦绕脑海。   惊醒,枕边没有噩梦,也没有经历的那么多冒险的痕迹?不是的,那是平和的呼吸声,来源于金发的爱人。她正平静地睡着。   轻轻拥抱一下,确认这不是新的梦境。国王莱欧斯侧身欣赏玛露希尔的睡颜。很好,这就够了。   无论哪个时空怎么样冒险,她他似乎梦里影影绰绰都瞥见了。你在哪一刻停留?我赶过去陪你面对就好。一切不完美,先吃了这顿饭再蓄足气力继续吧。   "怎么了?莱欧斯你个笨蛋……"惺忪睡眼的玛露翻身醒来,疑惑望着眼含泪花的丈夫。伸手刮去泪珠。"只是……太困了。"他抱紧她。"困了就继续睡。我陪你。""嗯。"   绑好头发,穿着相配衣服的他们,用完早膳安坐于王座之上。普天之下的梅里尼王国,都需要向前看,锚定长期价值,而不是像他睡梦里那般,仍沉溺于逼仄的过去。法琳还活着,自己活蹦乱跳陪玛露折腾国王朝政,老亚阿德和喀布尔左右臂膀辅助。这不就挺好的么。   你现在要让莱欧斯做交换,不吃魔物和失去玛露,答案毋庸置疑。玛露那块惧怕失去的新病,也和"半精灵不能生育"的狗屁诅咒一般,动摇崩塌。她可以直面一切。   法琳写来的报平安信件,告诉他俩自己到了新地方旅行。王国欣欣向荣,夫妻恩爱花好月圆;怎么能说是镜花水月呢?虽然莱欧斯犯浑的时候还要吃玛露的教训,但一有总胜过万无。玛露?   啊,她也会瞅准时机存心作弄他,就像那两枚金币一样。 第23章 圣家婚礼 Sagrada Familia   五二零年圣诞圣家,恶食王莱欧斯正在和未婚妻玛露希尔公爵筹备婚礼。从现在这个窗口,延续到五二一年元旦,将会是他们的婚期。他发誓一生庄重的时刻,一定要给她最周全的典礼。而她为了避免一切搞糟,为他保驾护航。就从衣服先开始吧。   新郎穿正式点,主要让位给新娘的裙子婚纱,他只要和新娘子的款式相配——所谓绿叶衬鲜花是也。玛露选婚纱,千挑万选的最后,只是把相中的婚纱挂进衣橱,把拖着长长尾巴的头纱单独取用。“那你选什么裙子呢?”   那件米黄色的宫廷裙。当然只是方案A,她给莱欧斯提要求:一是给她用红头绳绑可爱利落的双麻花;二是——“不许穿铠甲!”好吧,新郎官穿什么,其实是她说了算。两层裙装,下摆是泡泡纱的白裙,上面裙撑一样的,其实是宫廷裙本体,袖口采用同一面料质感,笼袖优雅鼓起,下方曲线收束露出玛露希尔纤细的手腕;一字溜肩展现迷人锁骨。莱欧斯总不能穿老熟的铁灰色贵族常服;那……   先是考究的好料做的皮靴,但只是精气神的素雅,并无繁复花纹。长裤是那不勒斯式西裤,既有马裤的威风,也有击剑战斗服的小腿紧收,腰间的皮带扣铜光锃亮,暗示以下挺拔长腿。很好了,玛露衣品有讲究。上衣呢?吃紧扎腰的衬衫打底,圆领翻下,她找的金银交错细链扣,是她爸爸的;两端是定制的银币样章,翼狮闪闪发光。外叠格纹背心,是修身庄严的轻选。   怕他冷到的玛露,又找来一件无扣的披风式达布里特外套,玛露定制的肩膀挺拔,确实有斗篷风采,又不是全军事风却不失军人干练,下摆陡起。锵锵,这就算打扮好一套了。莱欧斯亲自下场,带领侍从们准备婚宴的礼物。每人都能领到一小份松枝编成的篮子里承装的通用型香水,还有夫妻二人的小画像附签名。另外好友纪念币章,是一路走来的伙伴们的浮雕。   哇,丰富却繁忙的工作之余,他给玛露也留了后手。婚礼选在王国北部岭区的一个镇子上,那里温度全国最低,能感受到二人家乡的寒意。海拔高的地方,虽没降雪,料峭寒风却如家乡的祝福,带着松树清香抚慰新婚夫妇。人选也订好了,喀布尔是司仪,老亚阿德代表全体国民当见证人。   “他将是你的新郎,从今以后一生的伴。亲爱的王后呵,王国千钧,随同一切祝福,都将和你紧密相关。你们!已经一路走过风雨福祸,还要继续吗?”口才满级的司仪先对婚礼侧殿的新娘子喊话。屏风后贵妇少女走出,头纱扬起,众人欢呼。   幸福与娇羞,是成熟稳重的新娘装扮的极致反差。但与会的来宾,大多随夫妇一同经历过所有,她随大家的祝福抬头,对着丈夫出场的那侧举起右手,莱欧斯母亲的绿宝石戒指在无名指上闪光。一个坚定的手势,“我愿意。”大家的欢呼更猛烈。新娘挥手致意。     “她将是你的新娘,王国家乡的宝贝,托付于你。你要用你一生悉心让她欢笑,换她绽妍吗?守护你的精灵姑娘!回答我!恶食王。”国王从另一侧缓缓走出,回应大家的山呼。款款大方的男子,扬起那玛露培养的骄傲的头颅,向妻子颔首,欠身行礼。“我发誓!”大家反响激烈。   此时喀布尔司仪从台后递给他一团布包,抖开来,是华贵的法兰绒披风。他优雅搭在妻子身上,但护住的头纱与发辫露在外面。“我怕你冷。”新郎小声,“快改口。”玛露小声纠正。“我,莱欧斯·图登,此生爱玛露希尔·多纳托!”告白本是中气十足,却被玛露的魔法放大,响彻山谷。   只找来了伴娘法琳,至于花童,是奇尔查克的三个女儿。按习俗,她们抛洒的不只有鲜花,更有谷粒大米,见者好运。夫妇俩身前,是亚阿德,“你愿意换她一辈子吗?新郎官?”“我爱她!”“很好!大家说,莱欧斯·图登是好国王吗?”全场高呼是。“好国王能照顾好精灵王后吗?”能!再次一致!“新娘子对他有信心吗?”   法琳快哭出来了,“必须的!”闺蜜当着全世界,在台上亲了丈夫一下。此时,先见之明的筹备后勤发挥作用,天上飘起了无边细雨,像是上天也在回应保佑这对儿。“一定是特别的缘分!老天爷保佑他们!我们也恰好有接住这泼天祝福的能力!大家都没淋着啊!”妙语连珠的即兴发挥,来自司仪。   “大家看!你付出了几分,爱就会多圆满!皇天也会保佑我们!祝福梅里尼!”见证人爽朗哈哈笑,逗得全场捧腹。小雨没有停的意思,看来莱欧斯给玛露的斗篷披风正好,婚宴宣布开始了,大家围坐长桌圆桌,吃起席面来。   有起哄王后敬酒的,都让莱欧斯一人挡了,他特意练了酒量。伊津津美、奇尔查克也为他发声替他分担。森西大厨的手艺天下绝伦,给莱欧斯也留的解酒的秘方。欸?!玛露在花童附近,看到了她最乐得见到的——蒂姆斯太太,和花童们一样美貌。热烈的招呼,太太感慨丈夫的这届队友真争气,新夫妇也郎才女貌。   天色渐晚入夜,王国魔法协会大展身手,在林莎带领下,施法为凉棚下的大家上演灯光秀。既有小雨飘飘,也有漫天星火。玛露换上平素穿的淡雅裙袍,和莱欧斯还是很般配。   客人们还有项活动,是随身各式硬币,恐怕全球的款式都有,抛在新建的喷泉里,国王夫妇和王国的祝福一并祈求。欢笑唱耍好不快活。   “家里怎样呢?要不要写信?”玛露指指小精灵,“连精灵女王都在给你送祝福啦傻瓜。咱妈那边我接了我的小精灵。你家那儿法琳也用的有魔法传递,兴许是水晶球吧。放心好了。”   所以……新娘您满意吗?篝火旁众人歌舞,一个魔法焰火与雨滴、甚至目光照顾不到的角落,俩人额头相抵,“我很满意,不大也不小,是你的手笔。”   “过奖了,我人生的大小时刻,从来离不了你。” 第24章 魔物丧志 distraction   浑身疲惫,脚尖没知觉,小腿像是穿破的亚麻口袋,瘫软在穿上,脑中却仍是纵情声色。   "我的…我的魅魔!在哪里?""混账!瞎说些什么?!"脸上挨了一巴掌歪向一边,胸腔被重物压住。   "嗷!女王饶命!"一个激灵但无法鲤鱼打挺起身。胸口的女人翘了个二郎腿,压力更重了。 回顾这大半月来,莱欧斯可真是魔物丧志被恶魔的造物迷住了心智。当初被魔镜迷住的情形随历历在目,但带来的快感也再度重现,教训就完完全全抛到脑后了。   恰巧玛露在忙工作,炼金项目、魔力组网维护、协会运转、外交内政、奏章批阅……等等?!恶食王莱欧斯的工作怎么也被她揽了去?团团转的忙碌,让他疏于管教,少数能帮上忙的,就是他的一部分工作了。忙完手边工作,实际拯救了王国大半月的玛露希尔,决定出手整治一下傻瓜王。   一头长发,快一周没人束发的玛露,肯定饶不过这个王八蛋。此时就给他点颜色瞧瞧,端坐在莱欧斯胸膛上。"起来!我让你起来!""您行行好!先从我身上下来……"莱欧斯上气不接下气。"莱欧斯·图登!爬起来!"当最近的女人突然开始叫你全名时,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虚成什么样了?看看我才几天没管你?"费了吃奶的力气,他才勉强把胸口的美人抬起来一寸。玛露知道,他脑子这么混乱,一定又是接触什么致幻类魔物了。"老实交代!"她故意装成恶狠狠模样,"你碰什么不该碰的了?!"   "没……没有!"犯人心虚。"再说一遍?!不招是不是!"玛露实在不能硬撑着唱白脸了,"你说啊~是我重要,还是魔物在你心里分量大。"指尖空气中灵巧打了个璇儿,索性演一出拿手的美人计。"幻觉菇……"他不假思索,"啊不,不对不对,最好是魔物的玛露希尔,最棒了!"   很好,拿到了破冰的关键一步情报;千防万防,防不住他千方百计搞来魔物肉来吃,以及百密一疏——非动物类的,药材什么的毕竟玛露自己也要用。全梅里尼对付这男人,还得她来。"下来!给我绑好头发。"厉声呵斥,方才的娇滴美人相,登时变成美颜蛇蝎。不能怪玛露希尔,是莱欧斯作死在先。   "是……是!儿臣的不是!赎罪啊!"颤颤巍巍的手,梳子都拿不好,玛露希尔的头发不是感受不到笨拙的拉扯。不会……碰了不该碰的成瘾类吧!"到底啊?你只是碰了幻觉菇?"她抓住嫌疑瘾君子的双手。"没!"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长达半分钟,一如之前他迷宫岁月里私藏魔物剑。   没有,这家伙没有说谎。给他吃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只图一时痛快一辈子上瘾,和极可能被她"夺走小命"之间,他情愿乖乖啥也不做。那就好,问题不难解决。这场即兴审讯演出,就当做是对他荒废朝政玩物丧志的小小惩罚。   这次玛露没用法杖,仅仅是一旁的烧火棍抽打他,就让他听命交出幻觉菇粉末的小瓶子。那是她淘汰的药瓶,喷嘴被他拙劣改造成鼻烟壶,就是拿它做白日梦的。"还有吗?"步步紧逼,反抗无益。肯定回答后,玛露把法杖靠在书桌旁,手指一挥施法,壁炉火焰熊熊,一瞬间清脆的爆炸声就吞噬了莱欧斯的第一个宝贝。   暂且不问他哪里搞到的幻觉菇,屡禁不止。时机到了敢保证他会和盘托出的。好了,下一个窝点是?不顾莱欧斯的心痛惨叫,她可不会"恩准"他不受管制的不务正业。听说,侍从们提起过,近来国王常常把玩一颗核桃大小的圆球,不像是法师大人会送给他的水晶球,倒像是……某种蛋类?   "把你的玩具都交上来,我要验一验。"玛露冷下脸来。"都说了不是玩具了,是文玩……文玩。懂不懂啊?"他小声嘀咕,极不情愿。"乖乖拿上来。少废话。"感受到美人眼里的近乎杀意,他屁颠屁颠跑路。真不让人安生。   都说乌鸦喜鹊,猴子猩猩,连通龙类,都会囤积闪闪发光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从鹅卵石玻璃片到奇珍异宝。莱欧斯被转变成魔物,当时似乎是龙吧?正寻思着,他小跑过来,生怕怠慢,捧着一口袋五花八门"破烂"哐当作响。让莱欧斯贴墙站好,当着她的面亲自一件件掏出来清点好摆在桌上。   那个圆溜溜的东西,果然在那儿滚了两圈。她戴上手套打量着。"没别的了罢?"多问一句。   "没了,保证没了。"莱欧斯嗓音里透着怯懦。其他两件小破烂,是什么魔物的角或鳞片把件?但这个蛋——但愿莱欧斯没说谎,否则没有好下场。低声念咒,净化咒的光辉围着怪蛋绽放,蛋身一股恶气烟消云散,咔嚓裂开化成了粉末。"别啊!"莱欧斯几乎叫出来。   "还说?是谁这么多天不给我梳头?是谁不找我聊天?可把我憋坏了!"阵阵嗔怪,句句都勾住莱欧斯心窝。该死,被魔物吸引注意力,玛露的魅力他竟然忘得一干二净。他该上瘾的,本该是她嘛!魔蛋被毁,莱欧斯聪明的智商又占领了高地。   他把卧房里私藏的那些邪道文献野史,魔物制品统统上交,连通小金库和藏酒都心甘情愿被玛露罚没。"都……都是恶魔的诱惑。""不要狡辩!"但确实有几分真。恶魔的诅咒力量还在偶然作乱。   主动认错才是好事。话说回来,莱欧斯上的是寄宿学校,没有被家长父母看管写家庭作业的经历,不过可以相信,自习课上偷摸看小说的事迹亦有前科。不曾想十多年后,被亲密伙伴玛露希尔抓了现行补了这课,正所谓当了国王也逃不掉。 第25章 发烧 Fever 如果说莱欧斯是魔物发烧友,那玛露就是莱欧斯的"发烧友";不管如何,潜移默化似乎从法琳介绍认识开始。   迷宫里莱欧斯发了烧,一个劲儿找法琳、找玛露。平时成日吐槽禁止暧昧与"职场恋爱"的奇尔查克,终于松了口,主动找玛露求救。"生长疼精灵大师啊,你救救队长莱欧斯吧。"二人默契叹口气,"诶,真拿他没办法~"   这笨男人总是闯祸,这次让病魔撞上了。现在全队个头最大,医术最高超的,理应当代理队长。"好吧奇尔查克,麻烦你去打桶水;森西,咱们还剩下多少能垫肚子的?"迅速进入角色发号施令,她撸起袖子,精灵队长玛露希尔·多纳托参上!   半天前嘴硬的莱欧斯,硬要说自己能硬撑着,自守夜不睡开始,就套着盔甲在火堆旁打摆子。玛露先发现的异样,问他没关系吧。逞强的他打肿脸充胖子,还是玛露心细,招呼着搬来了莱欧斯的铺盖卷。这家伙衣服不脱,况且路都走不动了,终于不堪重负倒在被子上。   就在伙伴们准备物料的当口,玛露要亲自料理病人了。冒失鬼已经满头大汗,盔甲的金属味和皮革浸汗,哇真是一股味儿一言难尽。她动手扶他半坐着,褪去沉重的金属甲壳,胸甲、腿甲、护手、颈圈,她只觉得好笑,像是在吃螃蟹去壳。   贴身锁子甲也卸下来,更好放松,"别紧绷,别勉强。""呜呜…玛露…对不起,没救下法琳,连累你了…"就是这个胡话傻子,半月前还嚷嚷着要给她也配一件锁子甲,怎么…鼻子酸了,自己像《吉尔达安一族》里服侍小骑士的圣女贵妇?别多想啦还是。   奇尔查克递来的毛巾揩去额头汗珠,她再度俯身贴在他胸口,心跳脉搏正常,只是稍有激烈波动。心满意足,这都是医者本能。"放心吧,死不了,交给我就好。""奇尔,森西,我征求下你们意见,是快点见效的经济适用疗法,还是静养养生?"森西还犹豫了下,另一块湿毛巾的持有者奇尔查克,则用湿毛巾狠狠打了莱欧斯小腿,"这还用问,我们又急又穷。"玛露心领神会。   莱欧斯梦里,天旋地转,只感觉远处的天边,好像天神传音,玛露的声音从遥远处回荡;他则置身雪原,却浑身发热,好似火炉把他四分五裂即刻炼化,他要奔跑!找到玛露,在雪地里降温。他跑了起来,每一寸血管都烫着,由冰刺骨的冻伤包裹,他得冲出去。   另一边,实际上玛露轻轻抚住病人前额胸口,放置了两只她法术冻好的冰袋。随后发力,是"生长痛法师"的治愈法术,他在床铺上嗯嗯啊啊乱出汗直打滚。奇尔查克无语看着,恨不得脱鞋跺他几脚,混账东西,净耽误事,他还等着发工资呢,况且想早点见到法琳。   一个疗程结束了,莱欧斯的体温下降了几个体感,呼吸和脉搏也明显平静多了。森西带过来一大盆汤,这是玛露叮嘱的药汤,他们几个屈尊也当晚饭。奇尔查克和玛露在吃完后,撬开莱欧斯的嘴巴,森西一股脑缓缓倒进去。期间病号差点咳嗽呛住,可让奇尔查克逮住机会猛踹他,病人这才咽下进入沉睡。   晚上,几个伙伴筹划着铺盖。准备睡觉了。灯熄了,玛露希尔却把床位往莱欧斯那边挪。她枕着莱欧斯的肚子,很厚实也很有弹性,长舒一口气。"你说你,非要硬撑什么啊?"她懂了上次莱欧斯侵入梦魔的手法,就盖好被子在心里默默对话,莱欧斯能听见的。   她在脑海里,果然枕在一只大银狼怀里,大狼眼睛微睁,温柔望着她,似有人性。玛露希尔知道那是莱欧斯,"你撑不过去,我们也能分担啊!这才是伙伴嘛。"顿了顿,"净耽误事。"大狼轻微呼噜,应答她的话。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倒希望莱欧斯是一条毛茸茸大狗,总之是东拉西扯。   她以为自己还有意识,其实已然入梦,"如果我说要你陪我找法琳,你还会这么莽撞生病吗?"嗷呜的低鸣。"你啊你,有可能,我可要天天管你,下雨要知道躲,冬天天冷加衣服,肚子饿了得吃正常食物,你可不能死啊。"   絮絮叨叨,倒像是四五十岁的长身人老妈妈。梦里是没有感官的,再回首,已是帅气的金发少年翩翩佳公子悄然身后。   她呼唤他的名,少年不语,只是一味微笑,玛露转身向阳光下的微风草原走去,"好吧,随你的便。"少年跟着她,像骑士护卫他的圣女。她挥挥手,少年莱欧斯脑门上就是王冠,不不不,我不要你当国王,我只要在夜里歌舞,我希望找到老实如你,对人诚恳,对事精明。   少年再回转,是一身披风,腰间挂宝剑,口中叼着一支玫瑰。正合玛露胃口,"对就是这样,我是公爵,你是公爵名下的封臣骑士。"梦里当然放得开,她抽出勇士的宝剑,在他背上赐予祝福。"很好,此后你定要伴我身侧,谨遵美德,护我周全。"少年低身点头,眼神清澈诚恳。   梦里不知经历怎样冒险,醒转来时,少年业已消失,只留下温暖的背部头部触感。再度睁开眼,自己正跻身男人的怀抱。莱欧斯的金眼睛,在篝火的余温里闪着金光,含情脉脉拢着玛露整个人。耳尖是莱欧斯呼出的热气,"我发过誓,要护卫你一辈子哦~"轻轻的气音。   "你?!你病好了?"不要说胡话啊莱欧斯笨蛋!玛露险些失态,"嗯……"她正色,"别让别人撞见,多不好。"就这样继续着良久的温存,玛露只以为这是梦中梦,不要醒来多长久一会儿。莱欧斯才不是什么骑士少年呢,他只会是一条大狗……   背部是莱欧斯的轻拍,远处一旁,奇尔查克打着哈欠醒来,篝火仍在烧。 第26章 情书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玛露希尔展开远方法琳寄来的平安信。   "亲爱的玛露,我很好,真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和哥哥莱欧斯·图登在卡卡布鲁德不远的岛屿上,那里有岛之迷宫,我们在那里做佣兵探险生意……"我真的真的很想念你,这种情感顺带原话,已经让玛露希尔读不下去了。   她折好信纸收进文件夹里,准备上路了,好玛露要把法琳从大魔头莱欧斯手里救下来!然后…然后她也和莱欧斯合伙创业开始了,自己也回不来。她偶尔给魔法学校的同事写信报平安。   玛露希尔不常写信,她没有那习惯,不过自己的信却情感饱满,是那种倍感重力的类型。比方说,这次奔赴法琳身边的营救,就是她诚意满满的回复,行动永远胜过最长篇的手写信。好吧,法琳那眯着眼永远睡不醒的奶油小狗的面庞,她甚是想念。   与法琳继续无间相处,谁也想不到互补的两名法师,最后又是阴阳两隔。明明迷宫里能复活,明明自己那封回信还没写呢,明明还想多陪她一会儿。她知道姓图登的,只剩下莱欧斯这个不靠谱的哥哥了。唯一的交汇点,就是他俩都想救回法琳。   莱欧斯似乎总搞不清任务重点,该杀穿迷宫打倒红龙,他却总张罗着吃魔物,馋鬼一个。而玛露希尔却思绪缜密近乎多疑,她想得真的太多了。思虑过甚者容易急。好几次莱欧斯和其他队员面前失态,她也顾不得什么,小队已是特别小队,大家凑在一块就是营救法琳。   眼角湿漉漉的,视线模糊起来,要是……要是红龙还活动着怎么办,要是法琳被消化掉了怎么办,要是他们四个打不过炎龙怎么办?日日夜夜她都心急这种问题。开始时,莱欧斯的话语就能稳住她的情绪,"我们先做规划""冷静起来玛露希尔"。后来她危机感越来越重。   她偶尔梦里惊醒,身边是沉睡的伙伴们。一次莱欧斯守夜发现后,床铺就离得和她很近。他真心不希望她眉头紧锁。妹妹的好朋友可不能因为自己疏忽大意而继续吃苦。他拍拍她的背,好了不要想了,美美睡一觉吧。好吧,玛露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伸展紧张的四肢放松,在莱欧斯的守护下缓缓滑进梦门,她的确需要好好睡会儿了。   那天,玛露还是怕怪念头追上来,她疲倦得伸出食指,在莱欧斯展开的手掌上,轻轻写下她的亲笔信。他静静等她写完封笔,火光映着他的侧颜,莱欧斯索性把脸凑过去,和她的绿眼睛贴得很近。玛露希尔的尖耳朵感知到他低沉温润的呼吸声,"等你醒来我就告诉你~"平和的气音耳语,和着暖色的周遭,勾起玛露的困意。是呵,要睡一觉啦。   醒来,枕头铺盖收起来的时候,有一块硬硬的片状物,抽出来看。莱欧斯特有的笔迹——"回致玛露——'你还好吗?'我很好!你也是。"神清气爽的玛露希尔看到小彩蛋,心头暖暖的。嗯!她心里答应,把信夹到笔记本某一页。   之后哪怕是在迷宫最幽暗的角落,她失神焦虑,莱欧斯总能尽己所能,千辛万苦赶过来,在她耳边轻轻哼一声"你还好吗?玛露?"我……我还好呢,如果有你在身边。我们走吧,你呢?莱欧斯,还是一如既往吗?   登基的宴会持续七天七夜,第一天夜里,玛露在帐篷里顶着灯写了很长的信,她先提笔谈起古代魔法里如何复活被改造的死灵的魔力诀窍。洋洋洒洒的墨水笔迹,是研究家多纳托的毕生绝学。写完这些,开始交代关于他和她的故事。我很想和你和法琳在新建立的国家生活,继续我的魔法研究,陪着你治理新国家,琢磨迷宫如何发展。你猜猜看,离开我后,你会想念我吗?你还会好吗?你一定要好啊!写到这里,玛露已经有些把持不住了。我们看不见长发掩映的玛露的脸色。"精灵们,可能会把我带走,只恐怕……"   她草草睡了几个钟头,新恶食王莱欧斯收到了那封信。长长的信纸里,先是小段的技术指南。他知道她用心了。下面长篇连章的,都是她的心里话,滔滔不绝冲击莱欧斯的心房。更何况,还有她点点泪痕点缀期间。慢慢地,莱欧斯的泪花也沾染信上。他收好宝贝,跑去焦急寻找他绿眼睛的好朋友。   东寻西找,玛露希尔在床上睡着,他蹑手蹑脚走近,蹲下吻住她的眉眼"辛苦了呢。我很好,你也要陪我好好的哦。"玛露正做着睡梦,满足地翻了个身十分安详。一次新国王的外交严正交涉在头脑中酝酿。   我明白你的心意。我要稳稳地接住你的心。在一根筋的莱欧斯看来,就是这么简单。我的朋友不想走,我就尽力把她留在身边。许多年后,他仍很满足自己当时的果断。   玛露启用了小精灵,和妈妈通话也就不需要写信了。同样,新王国的生活,也不必要玛露背负那样厚重的情感了。"玛露,你快看那向日葵。"围着阳光转的花盘欣欣向荣。她开怀笑了,他也是。笑容就留给彼此罢。   只是写信的习惯留下来,毕竟法琳周游世界,需要和他俩互通音讯。法琳没有小精灵——那是莱欧斯给玛露做的专属,他很难忍受再做一个,哪怕是妹妹。   莱欧斯背着玛露悄悄学书法练字了,还开始读一些乱七八糟的言情情诗(乱七八糟是他先前觉得);不久,玛露就又在枕头下收到那封捏着很有分量的信。莱欧斯,你还是这么较真儿,欸。玛露摸着额头,拆开信封。   信里是正式的求情索爱,惹得相处日久的玛露小脸一红。言情小说的情节套路真照进现实还砸在她身上,哪怕《达尔奇安一族》也好。   该死的莱欧斯!我很好! 第27章 SpaceDREAM   伊比利亚半岛某处沙漠,巨大的反应炉式装置,像一颗巨眼盯着近地轨道。   眼睛的瞳孔位置,矗立一支酒瓶状的白色高塔。"三两幺!发射!"   发射井火光冲天,一阵巨响和满屏烟雾后,只留下等高支架在原地。"发射成功。"推进器之上的太空舱里,莱欧斯·图登俯瞰舷窗外的地球大陆,在视野里被海洋吞噬。   失重感在持续,他打开按钮旋转,调节着稳压阀。好受些了。窗外海洋的深蓝与蔚蓝天空交界,迅速翻腾变化着。邻座的北非裔乘客已经有反应了,补充着额外的氧气配额。   那得花钱充会员。莱欧斯心想,倒不如你多去锻炼。不久助推段部分脱离,速度仍在持续增加…突破天际。   "室外温度负15摄氏度,预计太阳风暴五小时后来临,请您做好应对。"AI管家提示道。玛露希尔·多纳托旋上头盔,面罩里的太阳像烧红的大肉丸。完成认证,调配参数后,她搭载的小飞船离开绕月同步空间站,向月表进发。   "您已进入月之城信号区,欢迎您来。"电波接收到群发的广播。眼前是灰白月尘里拔地而起的繁荣都市月之城。没过10分钟,她就已经被月球引力正式捕获,准备变速后寻找停机场。   小飞船既能宇宙航行,也能作为浮空车参与月城交通。"请注意,一艘长征XIII接近月环空间站,请相关人员查收。"又是全域广播。玛露看向窗外的地球。远方的地平线与太空接壤的分界,一支火箭正在朝"月环"驶来。   随他去吧。她停下飞船,把装备留在仓里,一身轻便向寓所走去。这里她可不会轻易蹦蹦跳跳,轻轻一下就是两层楼那么高。   虹膜人脸交叉认证后,她进入那间蛮科技感的会客厅。更衣间出来,一身海蓝色连衣裙。   "工作?那个项目数据我在邮箱里发你了!自己看!"她不耐烦接了电话,"实验动物的生命体征日志,你不会自己测吗?什么加班?把你的工资分我一半。"挂断通讯,气鼓鼓的玛露希尔恢复优雅的神情,端起一杯清凉饮料。   莱欧斯?他这会儿要么在地面休整,要么在国际空间站"英特纳雄耐尔"号上执勤吧。她想起丈夫,禁不住嘴角笑意。傻子,有本事来月球亲自看我啊。翘起二郎腿,舒服陷在按摩沙发上。个人终端的壁纸,是莱欧斯和她的合照。   "提示:您的月环设施正在被使用,该权限用户,默认通过。"啊哈?!哪个笨蛋同事,用她的办公设备也就算了,工作文档就差写他脸上了。嘉奖科学家玛露是不可能白白加班的。随他去吧。悬浮屏上放起了经典的《罗马假日》。   长征商用火箭早已登陆月环,前往月城的旅客们,搭载中转车站或者叫"飞的"。一辆出租悬浮的士车停驻在玛露希尔的住宅楼旁的边缘。"呀!"电影里,奥黛丽·赫本和格利高里•派克正把手放进罗马的真理之口。玛露像小猫一样,跳起来一激灵。   "你干嘛!"反应过来的玛露扑进来客怀里,俩人在沙发上拥抱。丈夫没打招呼就造访,实在出乎意料。"奉命探亲!"莱欧斯故弄玄虚。"奉谁的命令?""联合国,当然,玛露你!"行吧,联合国鼓励职员利用假期多和家人交流共度时光,玛露听说过。   "联合国驻国际空间站安保武官,莱欧斯·图登!""到!"轻柔放下老婆的莱欧斯,当面立正敬礼。"我命令你好好陪我~""收到!""稍息!解散!"   莱欧斯在联合国维和部队的空天军退役转业,被安置在航天安保事务署担任半武官性质的职员,平日和玛露聚少离多。没错,玛露在月环上的外太空生物研究所工作,从事地面胚胎的太空选育研究。不好离开月球环境,莱欧斯索性把多年攒下的军旅工资津贴,连带奖金,豪掷全款,给玛露在月之城买了房。   "我带了你宿舍那儿的一件东西,猜猜是什么?"啊,原来刚才的通知是他!"猜不透,把我的零用钱拿跑了?"她故意逗他。"铛铛!"莱欧斯变出来一个首饰盒。绒布包着一件挂坠。栓绳正是玛露备用的工牌绳!   绳子是蓝紫色的碳纤维,呈现出烤钛的效果。正中,是神秘光彩的小反应釜。里面的可视粒子以神秘莫测的轨道活跃着,宝蓝色基底充当浩瀚太空,粒子运动的轨迹呈现金色旋纹轴向喷薄欲出,星系核心悬着,整一幅唯美深邃星系图。   "哇!不会…有辐射吧?!"科研家玛露非常务实。"当……当然没有啦!有我替你挡着。"莱欧斯稍稍一愣,"没见过吧,斯拉夫科技!纯机械装置!"玛露知道,莱欧斯可能又要吹牛表演了。"讲来看。"   "你先戴上嘛。美女配珍宝。"玛露被他挂上这星光璀璨的神秘首饰,"我托战友从俄罗斯一家手工艺铺子捎的。他们前苏维埃的工业底子真精妙。"玛露摆弄手里的小星系,"他们的战机和这玩意儿同源,都是不用电,纯发条式的自我供能。"   "什么意思?"赏玩半天的玛露忍不住问,小东西真别致。"就是说啊,你看这个星系轨道,它转起来不用核能也不吃电,你戴着每天随意走走路就能转。"这的确,玛露有所耳闻。   "陪我出去转~"她命令老公。莱欧斯换了休闲西装,漫步在低重力的月之城。一名女青年擦肩而过,发色是七彩斑斓的白,吸引夫妇俩侧目。"你想我也染成这样嘛?这是原住民小青年。"   "不,我要老婆的金发!"俩人拔腿前往市中心,那里,一只全息投影的蓝色鲸鱼在空中遨游。玛露希尔轻轻一蹦,就能够到鲸鱼的高度。   只是一个平凡的休假,虽然那是个无所谓的夜晚,但还请把闪耀的二人留住吧~ 第28章 cycle "这世界糟透了,但你看看,是不是有一种两个轮子的东西,拧一拧踏一踏就能嗖得跑起来。"   阳光照回曾经的岁月,那时莱欧斯只是过一天算一天的生活,和妹妹接手一些中等偏上的委托,伙伴们一同手到擒来解决,金币到手,然后下一天。无忧无虑。   玛露偶尔会像他一样,鼓捣点杂七杂八的物件消遣。别问莱欧斯怎么知道的,虽然妹妹和玛露希尔的魔法研究他看不懂也捉摸不透,玛露涂鸦一样的工学设计稿他还是能看出来是杂务的。   他定睛一瞧,书桌上的手稿,画的是一道大梁围成的三角架,一根销栓横在一头,前后延伸出两个潦草的圆。确信这一点也不像魔法工坊所需要的炼金设备,啧啧称奇。   第二天,法琳就叫上莱欧斯,去给玛露帮忙。这姑娘订购了一批金属锭金属柱,很有分量的一批货物,只好大力莱欧斯重操码头工人的旧业。嘿咻,一堆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玛露的"大玩具"原料到期。他倒好奇玛露希尔要结合那些怪诞手稿搓出来什么奇异装置。   说曹操曹操到,他又被留下来帮工,一旁的玛露已经开始绑高马尾撸袖子了。法琳也要帮忙吗?她一脸单纯清澈地指着自己,十分好笑,也的的确确被玛露留下来"打黑工"。"图登先生,没文化就只能干苦力哦~"玛露希尔歪头眯眼笑,鬼知道她要做什么。   "这里,莱欧斯,把最粗的那根当做横梁。对!架起来。"莱欧斯就这么拿粗管横置,而法琳呢?——"法琳,带好手套,你举着那根短粗的柱子。"玛露卖了个关子,"一会儿,可能会很烫。"法琳则提前贴心丢给哥哥几块湿抹布。玛露举起了法杖。   随着咏唱,俩人周身开始升温,但还好他被法琳做好了防护,只是出大汗。不错,玛露召唤火之元素灵,熊熊蓝焰中,两条金属尽头开始熔铸,被法师指挥着交接,嘶嘶冒着火花。莱欧斯被玛露使唤,把焊好的构件丢进一旁盛满水的大反应釜中。   "这叫淬火吧。"莱欧斯这才明白她是要用魔法当铁匠。身后妹妹默念法术,大概是让焊点更牢固之类的。水面的蒸汽混合他们的汗珠。后面几个构件有样学样,不久玛露手稿上的大框架就成型冷却了。她还特意让大力莱欧斯尝试分开焊点,但很坚固成功了。   接着是莱欧斯看不明白的混合法术,这种冶金工艺他还是第一次见,魔法师脑袋都异于常人吗?!玛露别着头发,举起锤子在通红的金属条上敲打,小锤的每次挥舞都有法术的炫彩魅影,法琳则控制两块金属锭。   法术加持下,两条金属环大小相称,竟是奇迹般的浑圆。他想问怎么做到的,法琳告诉他很简单,绕着等速砸下去,即使椭圆也会最终无限接近正圆;架到整个框架上,看起来这俩是轮子,还被玛露命令莱欧斯给两只轮毂上了胶皮匝进去。"一会儿做好了让你优先玩。"她承诺。   于是他乖乖继续义务加班。咕噜噜,前后轮都能正常转,前面的把手也被加上了,外加一只皮包蒲团。"好,这边再上一副支架。"她焊好之后,又是奇特的魔力装置,被架好,甚至搭了软管烟囱通着后轮。法琳和玛露都没告诉他那是什么,只说魔法危险闲人勿碰,那一刻,莱欧斯恨自己文化水平不够。   法琳把这两只轮子的怪车抬下来,莱欧斯几乎已经坐不住了。他接过把手,这家伙站不住,靠在他腰上。"这怎么用啊?""不会就学。"法琳和玛露按住车尾,要莱欧斯跨过横梁坐上去,随后蹬膝盖下的把手。车的后轮缓缓向前,   但晃晃悠悠的,他发力大,后面两个姑娘可吃不消。玛露希尔第一个松手,看平衡难以为继,莱欧斯索性站起来。"你好重啊~给我!"玛露夺过来,要莱欧斯有样学样,让给法琳学。法琳学得很快,能蹬着两轮车骑一段路。"啊原来如此。"   但第二页轮不到莱欧斯,玛露希尔也能骑行,他只认为诀窍在车座下绑定的魔法装置。轮到莱欧斯了,等待他的却只有支架教学——他只得支架上骑,彻彻底底把它当健身器材。不过好在是学会了。   岛屿小镇的郊外空地,莱欧斯骑着两轮车耀武扬威。玛露给它起名叫铁马,还算贴切。平坦的土路贴合胶皮轮胎,能骑得像小跑一样快。玩了半天,就被法琳玛露希尔回收了。只是刹车很难,得靠脚力。   玛露念念有词,手头没有动作,车尾的软管就冒出烟雾,真真一溜烟不见了。他好奇缠着妹妹一个劲儿问,法琳拗不过他,只说是魔法道具,莱欧斯掌握不了。是火元素富集泵。好吧,吃了"法盲"的亏,确实不该碰。   一圈绕行下来,玛露回来了,她倒巧妙,提前减速,单脚点地停了下来。"法琳你也试试。"法琳接过车把,也和玛露一样,操作"火元素富集泵"喷出浓烟,没了踪影。"哇!玛露教我!"莱欧斯一个劲儿闹,甚至叫玛露的昵称。   "要交学费哦~"玛露不乐意不情愿,把脸撇过去,可莱欧斯哪管这些。两个轮子能自动跑的车子,无论哪个年代的男孩都抵挡不住。太酷了吧。最后,还得是法琳教哥哥学会发动那个酷酷的小装置。兴许是他咒语念得不规范,总是动力不足或速度上不来。🏎️💨   当然,大力出奇迹;魔法帮不上的,物理来补,他猛蹬脚把,轮子呼噜噜转得飞快。"你慢着点!"两个姑娘在后面喊。 第29章 college au   先破门而入的,是一身漆黑的特警战斗员。举着战术手电的步枪手枪,探身而入。   “莱欧斯,法琳,扔掉枪!双手举起。”玛露希尔低声命令道。她起了个示范,二人照做。   “不许动!警察!原地待命!”警官们命令道,后面跟来了身着SRI研究所制服的研究员们。只有地上阴暗扭动的蜷缩西斯尔抗命。   “罗匹克的西斯尔!你被逮捕了!”西斯尔已经神志不清,还在地上打着滚念叨安全不安全,两名警员控制着给他戴上手铐。   法琳被警官们披上毛毯,带到救护车后座递上一杯热饮。还好玛露希尔经验多,他们的枪被扣押作为证物,说审判完会还给他们。员工也被控制住,作为证人与共犯收容。   白衣服的研究员们在各个区块提取数据,亚阿德·梅里尼,史丹福法学院资深法学教授走上前去,同多纳托主任握手,”多纳托主任,您好,我代表本部法务部。”“幸会,这位是图登先生,法琳小姐的哥哥。”“我很同情您兄妹的遭遇,我们将为这次绑架冲突提供法律援助,请相信我们。”   莱欧斯看了眼玛露希尔,后者眼神里是信任与坦率。“那拜托您了。”“感谢您的信任,我们的技术团队已经在取证了。”   莱欧斯和玛露希尔上交了自己所有设备,重新坐上二人抵达时的破车,这次是去警局留记录。“你们和警方合作关系?”“说来复杂,我们不需要回避,或者说,根本不是我们……”   “此话怎讲?”晚风携着夕阳,吹过车里的二人。   “史丹福大学是一个庞大的学阀复合体,不比罗匹克那样的军工复合体差。除开分校区外,本部的每个学院下属都有庞杂的独立半独立的企业等各式机构。”   莱欧斯边听边开车,“法务部是法学院的诉讼代理机构,同时我们的SRI史丹福研究所,细分了超~多~的部门,我们只是AI人工智能的分支的一个下属机构。这次来取证,还是网安部门的鉴定所,有司法资质的那种。”玛露希尔如数家珍。   “这些部门互相都是不干涉的吗?”“公司企业层面是这样,都是打合作的旗号,能规避法律。”   “这样啊。”莱欧斯侧身欣赏夕阳下玛露希尔·多纳托的侧颜,“你好美,真的。”   “你干什么?!白痴!”玛露希尔脸红,眼镜反光,莱欧斯看不太清了。两人驶向平静的傍晚。   警官们问完了笔录,两人一五一十道来。扣下的设备还要留存一段时间直到审判结束。莱欧斯说能把西斯尔那疯子恶棍送进监狱,实在值得。   “警官,我想请教个问题?”“请讲。”“我妹妹在那样的情况下开的枪?”“正当防卫,亏她没把那傻子的脑袋打个对穿。”“谢谢。”黑皮肤样貌清秀的警官笑了,“这算什么,我叫喀布尔,有事联系。”   “晚上我请你吃饭吧~”玛露希尔大发慈悲,“叫您玛露可以吗?”莱欧斯怔怔地问。“什么‘恩宠’?可以啊笨蛋。”   “谢谢,玛露,麻烦你来冒生命危险,还让你破费。”“那算什么,我们俩拯救了未来的天才研究员,还捣毁了贼窝,多好!”玛露开朗一笑。   法琳并无大碍,三人一起吃了饭,SRI联系他们去法琳的大学开讲座讲讲这次事故。至于罗匹克公司,与西斯尔光速切割。   那天,莱欧斯来找玛露希尔写材料,却发现她皱着眉看电脑,“怎么了?”“我电脑的资料,我没写这次冲突,但那么详实的幻灯片和报告,打包好精美放在那儿?!”   “我测试一下——”莱欧斯接入网址,“怪了,什么Myth6.0作品?!”   “拉到最后还有句话——多纳托主任,又见面了,我是Fable6.0……”两人毛骨悚然。   “好啦好啦,它又不会吃了咱们!”玛露安抚。   “你眉头别锁那么近,我就很安心了玛露。”莱欧斯回过神,“不过,这不就成了流窜AI了吗?”   “这个我们后续再处置。”玛露笑了。   走吧,去当嘉宾主持讲座吧。二人一前一后,带着Myth6.0,不对,是Fable6.0为二人准备的翔实资料,走进报告厅。   台下大一新生望着二人,好似两位大英雄。   “我是咱们学校兄弟研究院所史丹福研究所SRI的主任研究员玛露希尔·多纳托,这位是退役老兵,现自由白帽黑客莱欧斯·图登先生,也是咱们学校人工智能专业法琳同学的家长。”台下掌声不断。   “我们联手破解了罪犯西斯尔的绑架阴谋,现在,请先允许我们进入普法环节——”   “人工智能和网络安全技术,不能也绝不应该应用于伤害人类。西斯尔的失败实验是对我们宪法的人权与自由的亵渎。”“他本人正面临多项坐实的质控,犯人抓到后,将根据刑事法律的属地原则,轮流在多州接受审判和预估五六十年的牢狱之灾。”莱欧斯补充,观众们哄笑。   另一边,联邦某地的一处看守所的角落,红皮肤的犯人套着橘色囚服,正留着口水用头撞着栏杆,狱警赶来,按住犯人。“你干什么!”“呼叫主服务器,安全……”   犯人的敲头频率,好奇的狱警懂点技术,破译出来,是摩尔斯电码,转译为简单的发包请求。“犯人神志清醒,并无不妥。”记录填了一条。   “我们用静态ip的锁定,明确了他的地址。多亏了学校内部数据库的支持,我们才能迅速响应。”二人继续就着幻灯片讲述事故。   法琳一旁听着,只觉得讲堂的二人十分般配。一旁文艺学院的日本留学生半本俊朗听不大懂,却一个劲儿瞅着法琳·图登。鬼知道他们要展开怎样的校园故事。   图登得了罗匹克公司一大笔赔偿金,妹妹的学费则被全额奖学金涵盖了。他们没告诉父母这吓人的插曲。SRI下属的AI公司推出了Fable6.0模型,但谁知道真正的Myth6.0本体跑到世界的哪个赛博角落去了。   他拿积蓄租下小帕鲁奥图街上一处商铺,图登信息咨询公司正式开张,接的都是些网安-人工智能调查委托,赚得不少。   他开着沃尔沃MPV路过那家他们差点丢了命的前罗匹克研究所,现在是一个叫森西的厨师开的饭店;车里副驾,玛露希尔脱下大衣,和莱欧斯等着服务生把饭菜端上来。 第30章 旧玉零珠 legacy 那天,宫里三人围坐在饭桌上的一片佳肴之中,大嚼特嚼。饭菜香气诱人,玛露却突然异样,惹得兄妹俩停止进食。这三位,好像牢不可破的三位一体,上次是莱欧斯乱吃东西好闺蜜俩操心,上上次是二次复活法琳。   法琳不顾美食,优先关照好姐妹,拍拍她的背,别是什么呛住了吧?!莱欧斯盯着捂嘴的半精灵,只是继续嚼着,大呼小叫她的名字,“一点点……”莱欧斯很默契懂得,这是不要紧。可……玛露要咳嗽异样弓起身子,咽下去还是吐出来异物?   “玛露希尔!”莱欧斯也坐不住了;大呼小叫什么嘛~妹妹像拉布拉多或金毛犬会照顾人,莱欧斯是哈士奇一惊一乍。玛露捂着嘴,把异物吐在餐巾上。莱欧斯急得就差上手肢体接触了,不过法琳在场只得作罢。那是一颗牙,尾部带点血浆吐出来。   频繁换牙,我们长生种都这样啊。大惊小怪什么?“最近门牙一直摇摇晃晃的,我早有预料……总算掉了。”玛露一准把餐巾里的牙丢进垃圾桶,兄妹俩惊掉下巴,莱欧斯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你俩想想,我能活一千年,牙口不能不好,换牙很正常吧。”   “哇!那不就是大鲨鱼嘛!”他率先开口,像个刚看完百科的小男孩,法琳就知道他不会说出什么合时宜的好话。“什么嘛~”莱欧斯背上挨了妹妹一拳。“只是啊,最基肯能笑不出来冉……(最近可能笑不出来了)”玛露说话开始漏风。一家人继续享用午饭。   这几天,法琳也能看到,莱欧斯举着一个小物什,在阳光下灯火旁看啊看,不会……又是什么迷失心智的吧。之前寄回来的魔镜风波让玛露没收,而后法琳也多次听玛露聊到莱欧斯路边随便捡来魔物制品玩物丧志。现在轮到妹妹管理哥哥了。   玛露经过,也被法琳耳边悄悄话,于是队伍多了一位;她俩埋伏在门框,在莱欧斯毫无防备的时候,扑了过去,一举抓获。“搞什么?莱欧斯大变态——”“哥哥你怎么躲着我?!”他手里的,正是玛露掉下的门牙。“法琳你说什么?”“我也想研究!”呃兄妹俩没救了……   “鲨鱼牙齿而已!”现行犯莱欧斯还想狡辩,“会不会像怪物鲨鱼,很神奇呢好想知道。”“其实仙子的牙齿,丢到房顶上会不会好运翻倍?!”法琳插嘴。“想研究想丢用自己的牙来,需要的话我给你拔牙。”玛露冷冷说道,但还是没能成功夺走莱欧斯手里的门牙。   后来他俩搭班会见精灵使节,莱欧斯很疑惑为什么那黑皮精灵板着脸,玛露笑容可掬啊明明。会不会是门牙掉了不美观?他招呼喀布尔过来,却和精灵有说有笑。怪了。事后分别问了两人,才知道玛露翻译得过于古典美,好吧。看来要黑皮肤对黑皮肤啊。   玛露那天兴之所至,要去翻当年莱欧斯的旧板甲,总之是想穿来玩。她进入卧房,先在他床上翻腾会儿放放松撒欢,手往枕头下一够,一个邦硬的小玩意。她掏出来细看,自己的牙齿换掉了,竟然还被莱欧斯这个冒失鬼保管着——你们……是有什么奇怪讲究吗?我家可没这习俗。   不管了,莱欧斯的板甲被玛露拉出来,柜子里还有几件旧衣服。莱欧斯凑过来,使劲却穿不上,哇,国王竟然变胖了。也难怪,恶食王天天吃吃吃,玛露吐槽,顺势套进自己身上,能活动。“哈哈~重甲法师!”他笑话同伴,却被同伴用力撞飞摔在床上,“叫你乱说话!哼。”   两人就这么和法琳一起出去,法琳只一个劲儿感叹铠甲玛露希尔好帅。“多跟你妹妹学学。嘴甜点儿。”莱欧斯不以为意,只是一个劲儿据剑护在二位贵妇人身前。冒险嘛,要的就是刺激。莱欧斯又好逞强。   “该配一只盾牌的。”玛露嘀咕,“放心玛露~有怪物我就用锤子敲碎它的脑袋。”法琳一本正经。听说西北方有一处天然迷宫,王室先遣队前往探险……好吧,其实是郊游。   一路无惊无险风调雨顺,他都感觉有些无聊了。玛露索性从背后又穿着盔甲又撞了他一下,一个趔趄的莱欧斯转身,发觉法琳惊恐万分做好警戒,玛露也一脸严肃。“谁?!”他拔出剑来,我要护好家人!法琳心里正和玛露偷着乐。“可能是风吧哥哥。”“一定是风。”两人一脸笃定。   一惊一乍的莱欧斯斜提着剑,探身进入山洞。里面没有威胁。他掏出火绒,在通风处开始拢火。这是做饭的节奏。“少吃点吧~”玛露吐槽,“行~都给你。”   驼兽莱欧斯的背包里,食材早就洗好了,一行三人就这么吃烧烤。烤串的蔬菜焦香,肉块的脂肪爆开胶化,那样才可口。莱欧斯作势要抢玛露的串儿,美其名曰,“你牙口不好”。“你拿过来!”玛露伸手去抢回来,“我数到三!”就这样,法琳笑着吃着,还有戏看真不赖,莱欧斯三分之二的肉串全进了玛露肚子里。   喝饱饭足的三人拍着肚子,收拾停当,莱欧斯摸遍全身,惊慌失措。“怎么啦?”“我护身符不见了。”嗯?玛露狐疑摸着下巴。“是不是你枕头下面放来着?”“你怎么知道!”莱欧斯脸红,而法琳一脸好奇。   是我掉的门牙了啦。法琳脸也绯红起来。“想要?我陪你还不行,整整二三十颗牙呢。”她呲牙,“一个活生生的精灵美女,不比牙齿好使?”“对哦~”法琳被哥嫂俩弄得脸更红了。搞什么嘛,早知道我早点结婚了,法琳心里直跺脚。   最终,玛露同意莱欧斯把旧铠甲脱下留在洞窟作纪念。传说夜里会有人看见国王的全身甲在田野森林里走动,多半是傻瓜国王又在梦游巡视领地,不得安生。 第31章 甜品下午茶 dessert "你们精灵都喜欢吃甜食吗?"某天莱欧斯突然问这没头没尾的问题。"没啊,因人而异吧。我反正比较喜欢,你不也喜欢吃奶油吗?"玛露回答。 也是,玛露从小接触的精灵就她妈妈一人,整体也是长身人社会。"是啊,中午吃什么?"莱欧斯抛出了灵魂之问。"下午不去冒险,咱们就吃点甜品吧!"法琳探身,凑过来正在窗边聊天的二人。 "行啊,我出钱。"莱欧斯擦拭自己那柄宝剑。"你出什么钱?!你的钱不都是好法琳在管吗?""好吧。"莱欧斯举着剑柄无奈叹气,玛露这女孩子得理不饶人,不让他莱欧斯一点耍帅出风头。 三人穿着便装上街,美食街人不是很多,他们边走边逛,橱窗和柜台上摆着的美食诱人口水。如果这是漫画,莱欧斯敢肯定,面前两位姑娘的头上一定框着一堆美食集合。他灵机一动。 "我说,今天午饭咱们每人5金币限额怎么样,这顿饭每人只能支配这么多。""好啊,谁怕谁?我下午要听你肚子咕咕叫。"玛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拉上掌柜的法琳。挑战就这么开始了。 莱欧斯双手扣着自己那份金币,来回摇着,拿金币换午饭,不换成甜点肯定惹玛露笑话,尽管买大米饭什么的够吃三四天。他听金币叮当作响的美妙声响,心里还是有点不舍得。"真的没问题吗?莱欧斯哥哥。可别勉强自己了~"法琳低声问他。 "没问题的!我才不会饿给她看。"准备瞪玛露,却看见对方笑话的神情看他,"坏……坏女人!""什么鬼?明明是你提的挑战吧!"玛露摊手吐槽。"我要甜面包一板!""你确定?"玛露希尔"挑衅"他,"这能填饱你的肚子?""不好意思老板,我再想想……" 不行啊,不能被牵着鼻子走,"老板我要定了,刚出锅真香啊,给您,一个金币。"莱欧斯强装大方,还分给法琳玛露一人一块。"傻瓜莱欧斯,这面包师傅懂行。"玛露悄悄和法琳吃着蜂蜜面包耳语,"还是被我牵着走啦。"至此,莱欧斯已经花掉一枚金币了。 "冰鲜冻柠茶,要不要来一大杯!"糖水铺的阿姨探出头来,"好啊!"法琳和玛露都不抗拒,毕竟对俩姑娘一捧大杯茶,只要1/4枚金币,解渴又可口。莱欧斯眼馋美美吸溜饮料的二位,也狠下心来换成果茶,但他胃口显然大且管不住自己的嘴,于是乎,半枚金币只剩下两枚银币向他招手。 "啊!!!"后知后觉的莱欧斯,只图嘴上爽快;"没关系,咱们花钱本来就是吃饭用的。"玛露都忍不住安慰他。"我要下迷宫探险,再捡回点金币珠宝。""怎么可能啊哥哥,你还没吃午饭呢。"法琳劝他,才算作罢。 让莱欧斯想想,奶油制品虽然热量大,但果腹效果堪忧,他可以试试面包,但其实已经买过了。想来也是,他买的这板整一个刚出锅的奶油面包,够二位姑娘吃了,他可真是顾家好男人……等等,他的钱不是买给自己吃得嘛?! "我们来办茶话会吧!"法琳提议,这种少女心的仪式感,哥哥能满足,"那我买茶叶!"莱欧斯第一个举手。"我记下了哦。"玛露噗嗤一笑。但这笑给了莱欧斯灵感,夹心派是不错的甜品,进可当升级版加料面包,退可沦为像样的点心。"看我的!" 他把自己的存款全变卖成了各式果酱夹心派,除了半枚金币,留下来还要买茶叶呢;不出意外,又是一整个派分给妹妹玛露吃了。俩姑娘分文未动,已经吃上了。"这就叫'男人的觉悟',我跟你说啊法琳。"多纳托老师又在给天真的法琳上课。 莱欧斯没忍住,自己吃了一只派,就着两块面包,总算肚子不咕咕叫了。派还真是物美价廉,还不丢份儿,捏着两枚银币的莱欧斯如是想。而另一边,手握巨款的好闺蜜俩,正盘算着怎么处置财产。整整九枚金币呢。 路过几家蛋糕店,两人频频侧目,莱欧斯只能跟着干流口水;谁让他都花了呢,剩下还得买茶叶。精品蛋糕,小是小,可是不解饿只解馋,不过可轮不着莱欧斯来行使选择权。 他默默攥紧了两枚寒酸的银币,像章上的皇帝都可怜他。街口的茶叶店里,是红茶还是绿茶便宜点呢?总不至于买花茶吧,那更贵。正想着,他转身才发觉姐妹花不见了。 "玛露希尔!法琳!你们跑哪儿了!"他赶忙问,可不能走丢了啊俩大姑娘,"听到回话啊!"扯着嗓子吆喝半天,他后背被拍,吓一激灵。 法琳和玛露提着一口大盒子,眉眼含笑在他背后。"莱欧斯哥哥,一起来吃吧~"法琳开开心心。"好……""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玛露希尔故意逗他。 "好!"莱欧斯忙说,"玛露你跟我买茶叶去!""买什么茶叶,咱们有花茶果茶,比红茶绿茶甜多了你个糊涂蛋。"玛露直捏他脸。"走!" 兄妹俩的房间里,午后阳光透进窗棂,洒在大圆桌上,莱欧斯把桌布撤了,正中是一只素色大蛋糕。旁边是莱欧斯买的各式夹心派与蜂蜜面包。茶水透着氤氲雾气。三人桌边晒太阳欢笑。 莱欧斯尝试把自己冻柠茶里剩的冰块丢进果茶里,还挺冰甜口儿的,他吃了口蛋糕,很受用。玛露还在尝试为法琳安利《吉尔达安一族》,但法琳只有听说书先生玛露讲才肯听下去。 "我说了吧,不要嘴硬,饿了跟姐说,跟着姐管饱。"玛露坏笑着看向满嘴奶油的他;"玛露说得对,哥哥你看,15枚金币,够在笑狼亭摆酒宴了。"法琳也帮腔。"好吧。我下次不提馊主意了。" 俩姑娘吃着果派与蛋糕,甜丝丝的口感配冰茶,可真是别样享受;顺带一提,俩人的冰块是魔法变得,真是冰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