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她的秀发 hairgrooming
她从一开始,好像就告诉过他,精灵族等法师施法,很多是以头发作为触媒。这话不假,因此也稍显过分地成了她“堂而皇之”打理自己一头秀发,进而每天换一个发型的理由。
后来迷宫探险不断深入,他也开始用从女老师她那儿学来的法术,总算是有了深入见解,头发柔顺,打理得当,确实对法术有增益效果;怕不止这点,一般这样的法师,都是精神面貌饱满,营养条件充足的,施法时出手自然神。
反倒是应了森西的那套终极哲学——充足营养、适当运动、饱满睡眠。不论做什么都能成,不止施法。
只是——之后每次遇见玛露吃魔物难以下咽、碰上困难吃瘪儿、提到法琳眉头紧锁,乃至于每天早起给自己做头发,偶尔对不能好好洗漱的一句抱怨,都能勾起他心中,最深处某种细腻的东西。
他还是不想让她为难,尽力想满足她,让她笑起来的。
直到后来,因为自己在半本俊朗面前说漏嘴、喀布尔引狼入室、金丝雀暴力介入,玛露希尔迫不得已成了迷宫之主。一切貌似都是因为自己嘴笨,才酿成大祸的。
他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更别提她的笑、她的发辫了。都是他的错。
他最喜爱的,是她金发披散的样子,再配上她那张可爱又带着凝重专注神情的面孔。可不能就因此,再也见不到她啊。如果能再见到她,一定要亲口说出,“对不起,一路以来连累你了。原谅我好吗?这顿饭吃点好的我请客。”
或者是一句羞于启齿,但难有机会出口的,“我好想你。”
经历一番波折之后,他和剩余的小队,总算与玛露重逢。只是这次不想团聚。她变了。
迷宫之主玛露希尔,依然举着法杖安布罗西亚,披着尾部金边的浅蓝斗篷;只是,眼眸里有说不出的沉重,最大变化是,最爱头发的玛露,此时顶着乱蓬蓬的金发,不似之前身旁人。
他很像把话说出口,可她似乎不想听。“我想让所有人都和我一样长寿,大家不要离开我!”没了商量的余地,就像她再也不会绑头发了。
都怪他。莱欧斯心里狠狠指责自己。明明半周之前的她,还是那个搞怪可爱的玛露希尔,会少女心地扎好发辫,会因为好吃的好看的而耳朵翘翘。现在的预感却是,那样的她回不来了。
他要让她回来。他要救她回来。连带妹妹的份儿。哪怕成为迷宫之主,与恶魔交易。
那天想方设法做好美味汤面招待玛露,她也急着吃,狼吞虎咽一定是累坏了饿坏了,这点的玛露回来了。总算有一丝希望。
千方百计逃离她准备给他们的温柔乡,她还想着法子对他们四个好,这点也回来了,一直没变。
抛下重重阻力,他们找了机会越过误会走过偏见,冒着魔物与精灵的混战再去找她谈谈。他们仍旧打心底里相信着她,希望能回心转意。
进了塔楼,瞥见被冻起来的法琳尸体,他明白了,她还把法琳放在心底。原来,她一直没变。只是被恶魔出卖,放大了她的恐惧,蛊惑她要把所有人拉齐千年寿辰。
那么找机会,让她回来,完全可行。一如当初复活法琳一样。玛露你得等我来。
千辛万苦爬到塔顶。一层层剥开翼狮遮蔽住的心房。莱欧斯一行人,总算爬到塔顶,重又与她见面。动用恶魔之力的迷宫之主,眼眸像被诅咒过的山羊,又像符号“无限”∞,莱欧斯这才明白,一直以来翼狮也在骗他。
欲望被放大了,放大到足以让恶魔利用,来吞噬你,乃至你背后的整个世界。但想破局,也太简单了。玛露不过是想大家一直陪她。
“只要充足的营养!”“饱满的睡眠!”“适当的运动!”他们久违在她面前耍宝,不止是想让她笑,更是想让她回到他们身边。
伊津津美小声补了一句,“我们就能活得尽可能长,陪在你身边。”
玛露笑着哭了,扑倒在莱欧斯怀里,他能感受到怀里像只委屈的小兽,又累又怕,但总算能笑了,总算找回了家。
抬手为她解开恶魔的发带,看来一切都回来了,他默默欣慰地想。
一切的一切,后来他成了王,那一刻刹那间,除了复活妹妹,他还考量了铭记在心的同伴们的愿望。
奇尔查克要开锁铺,伊津津美想变回人类或者自由生活,森西梦想继续研究精进厨艺。玛露希尔……是不是要大家留在身边来着?
恶食王都能满足。她还在饭桌前回忆着饭菜,感慨着奇尔查克最后一次帮她做头发,此去只怕坐牢和大家永别的时刻。
他脑海里全是她的笑。我莱欧斯估计,以王的权力,这点任性,算不上什么。
他拉过她的手,“跟我来。” 同上次一样,面对一群压抑的精灵,但玛露不必再直面他们了,这次大可以有他护着站在背后。
“玛露希尔·多纳托,就由我们来监视,我作为国王,没和你们签订引渡使用古代魔法的人的协议。”举座哗然,玛露也紧张地发抖。“如果你们要带走她,我。不。同。意。烦请慎重考虑。”
“走吧,玛露希尔。”“走吧,国王大人。”
兴许在另一个时空,摄政王基里曼也曾如此庇佑过精灵王妃,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宫廷里,莱欧斯用他拙劣的文笔写到这儿。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之后,国王从零开始,悉心向锁匠大人学习编头发的技艺。不愧为三个女儿的老父亲,他精通此道……白痴,你今天要给我带‘王冠’,我要王冠髻!”
“好好好!”莱欧斯看着梳妆镜里两个人的像,哈哈笑。玛露继续念着文稿里的情节……
“你想要什么发型,以后直接跟我说嘛~”